第85章
3个月前 作者: 博物筠子
他眨着眼,平日里用他那张楚楚可人的脸撒起娇来事半功倍,但如今顶着这团东西就只剩下了惊悚。
“那哥答应我一件事,只要做到这个,我以后会心甘情愿乖乖的,什么都听你的。”
这人的情绪明显不太正常,白竹心想,都到这个时刻了没有什么好矫情的,不管他说什么先答应就是,于是他认真点头,“好,你说。”
白照野露出少女怀春一样羞涩的表情:“很简单的,哥只要答应我,以后不会属于任何人,不要和别人结婚,也不要和别人在一起。”
白竹:“…………”
他虽然很想问这不是三件事吗?但他的第一反应是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白照野:?
作者有话说:
白家这俩对对方没有爱情,一个是正常的亲情,一个是变态了的亲情白某某单方面的精神胜利法:爱人算什么东西!我!可是独一无二的!尊贵的家人!
第87章
那一瞬间白照野脑子里的候选人还不少,他的手心痒痒的,很想握住什么能白进红出的东西,再用他十年厨艺磨砺出的精湛刀工把那些狗男人雕出花来。
“是哪个?”他冷笑, “哗众取宠的金毛狗?道貌岸然的老东西?还是你背着我疏导过的哪个哨兵?”
白竹本来忙着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假装四处找东西,听到造谣率200%的诋毁,疲惫地叹了口气:“我不是让你不要给人取外号吗?叫人家狗什么的多难听,而且严邈也没有很老吧?三十岁正是闯的年纪。”
白照野又冷冷地“呵”一声。
新的人生使命已经诞生, 动不了我哥, 还动不了你们这些心怀不轨的畜生吗?就算他哥真的被哪个哨兵蒙骗到要踏入婚姻的坟墓,他也要用尽全力打爆他们的婚车车轴, 一把火点燃教堂,再把切分奶油蛋糕的小刀扎在哨兵的颅骨缝里, 然后在冲天的火光中与哥哥深情对视。
眼看着他身上的气息又变得危险,白竹又安抚性地拍拍他,岔开话题,“所以刚才那些精神毒素去哪里了?”
白照野虽然阴郁, 但还是老实答道:“真被我吃了,只是消化还需要一点时间。”
改造过的精神力就是这般百无禁忌,所以他跟无常一样是个不挑食的大馋小子,白竹点评:“果然啊, 你跟无常更像两兄弟。”
白照野的表情看着像吃了只苍蝇。
白竹盯着他看了几秒,心里的那个猜测越发明晰,但最后没有说出口。
他点点头,“那既然你没事,那我要走了,外面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我。”
虽然进来没有做什么疏导工作,还是像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白照野没有作挽留, 又轻轻回抱了他。
“你会没事的,”他忽然没头没尾地说,“我爱你,哥哥。”
从白照野的精神图景里退出的瞬间,无常就一把将他裹进了身体里,好像这样可以让拢住白竹身上黯淡的光,阻止它的消散一样。
“外面多了好多人!”它有些紧张道:“他们身上的味道好奇怪,我们赶紧出去。”
大概是救援队的,白竹没放在心上,精神力被抽干的感觉就好像有人在他的大脑内侧用砂纸来回打磨,他累得已经快要睁不开眼睛了,“布拉德利怎么样?”
“我都弄好了,干干净净,但他一直追着说我好眼熟,”无常得意,“我告诉我是他三年前在深山里救下的白……黑狐,现在是来报恩的。”
白竹:“……那他什么反应。”
无常:“他笑了两声。”
听说人在无语至极的时候确实是会笑的。
“这样,”白竹不忍心打击它,只是委婉道:“……你最近看的东西还是太杂了。”
-
意识回笼。
白竹睁开眼,自己还在杂物间里,头顶的灯管忽明忽暗地闪烁。
此时距离他实施救援只过去了不到一小时。
他撑着瓷砖的地面,动了动有点僵硬的后背,正要试着站起来,膝盖在碰到地板之前就软了,整个人又重新跌坐回去。
白竹没想到自己居然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靠在墙根上,平复了一下呼吸,抬手去够落在一旁的终端。
屏幕亮起的光刺得他眯了眯眼,未读消息挤满了通知栏,最新一条正是萧灼发来的:
【有麻烦,待在原地,静观其变,不要贸然出来。 】
结合无常刚才的发言,白竹终于感到了一丝凝重,他往下滑了滑,刘启的消息赫然在目。
【白哥你在哪? 】
【出事了,白塔的“猎犬”来了! 】
白竹对这个词并不陌生。
猎犬是白塔的精英小队,名义上专门搜寻和抓捕未经登记的野生向导,实际上就是帮白塔和皇室干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每个队员都是从皇室护卫队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只要有一丝精神力残留,他们就能像猎犬一样顺着气味找到源头,在达到目的之前咬死不放。
学院这么大,白竹倒是不太担心自己会被他们溯源,他毕竟刚刚透支,想挤出多余的一点精神力都没有,再加上有严邈给他贴在耳朵后面的阻隔装置,他们想通过“气味”抓到自己很难。
但是这支队伍的动作如此迅猛,前脚精神毒素爆炸,后脚就已经出现在这里白竹若是不出手,他们就能给布拉德利收尸,白竹若是出手,他们便师出有名,迅速控制学院所有的出入口横竖总能捞到一个人头。
白塔和当今的皇室总能突破白竹认知的下限。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行动,他们带着一个确切的答案来搜寻野生向导,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在此之前恐怕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没关系,还有时间,猎犬的重点现在放在那些被困在训练舱的学生身上,也就是作战系所有的三年级生。 】
【毕竟那里是个密封空间,没有其他人进出的痕迹,向导在他们当中的概率是最高的。 】
白竹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点。
幸亏自己留有无常这个后手,至少一时半会还没有人会怀疑到他头上来,接下来只要趁着他们围着错误的目标转时离开学院,萧灼会在附近接应他。
然而他的状态确实不好,不但头痛欲裂,如今连动一根手指都费劲,靠自己的话,爬都爬不到校门口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广播传来了冷漠的男声:“我是白塔特别调查组的路德,现在要求所有学生立刻到礼堂集合,进行精神力检测,并主动配合调查人员的询问,拒不配合者,将以''包庇罪''论处。”
白竹心里一紧,严邈刚从边境启程,就算烧钱开虫洞跃迁至少也需要几个小时,白塔算准了这个时间差才敢在这里肆意妄为,白竹不确定萧灼一个人能不能应付得了这个场面,总之一切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拖,尽可能地避开所有眼线,直到找到突破的办法。
怎么办?
他看着终端上的页面,无论把谁卷进来协助自己,都是明着让他和白塔作对,万一失败,下场一定无比凄惨,白竹不敢赌。
他这头正犹豫,然而刘启看起来比他还要镇定。
【白哥,你只要告诉我位置,剩下的交给我们。 】
白竹看着那行字,迟滞的大脑充满了疑惑。
“我们”是谁?
-
不远处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由远及近,有人正沿着这条走廊挨个踹门,动作粗暴且不耐。
“有人在这吗!”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叫嚣,“都滚到礼堂去!别浪费时间!”
轻浮的脚步声慢慢地停在了他的门口
白竹屏住呼吸,无常潜伏在门边的阴影里,进入警戒状态,只要这扇门打开,它就会冲出去一击毙命。
然而预想中的踹门没有出现,原本只属于一个人脚步声在一个呼吸后就变得杂乱起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一伙人,紧接着外面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推搡和扭打,逐渐演变成了一场热闹至极的群殴。
不知道谁的后背重重撞在了门上,杂物室里的货架都在震颤,天花板上的钉子掉下来一颗,紧接着是个中年男人的怒骂:“我草,你们竟敢”
“duang”的一声脆响,有人用金属猛地敲击了他的脑壳,发出悠长的回音,中年男子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一个年轻的声音惊喜道:“我就说这扳手好使吧!”
白竹不明所以,也不敢出声。
外面,白竹听到了沉重的躯体被装在布料拖行的声音,越来越远,两分钟后外面才趋于平静,紧接着刘启的声音传来:“白哥!是我是我!”
虽然压低了声音,但还是透着一股小兴奋,好像第一次叛逆翻墙去网吧的好学生。
白竹很是意外,竟然是一群学生。
他示意无常放人,门被推开一条缝,刘启那 颗圆滚滚的脑袋探进来,耳朵上戴了个显眼的黑色耳机,正咧个大牙傻笑,“我们来帮你了白哥!”
他不知为何背了个鼓鼓囊囊的背包,比起翻墙去网吧,现在更像要去春游的小学生。
白竹往他身后看,他分明听到刚才是一阵大乱斗,如今却空空如也。
“刚才那个是猎犬的人,被我们合伙打晕了,”刘启快速给他解释,“另一拨同学去处理他了。”
白竹嘴张了张,没太明白,这里怎么会有其他学生的事,“那些同学是谁?”
“不知道,我不太认识,刚才也忘记问了,”刘启挠挠头,“好像是机甲系二年级的?”
他的话音刚落,广播再度响了起来,“再次提示,包庇向导是犯罪,最高可判终身监禁,不要因为一时冲动断送前程”
然而刘启就像没听见一样,白竹看见他又麻利地从包里翻出了两支高级营养液,“白哥,你要哪个口味?”
白竹没有心情选,他现在满脑子疑惑,用眼神示意了粉色那个。
于是刘启插上吸管,塞到他嘴边。
白竹现在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走,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衬得那张本就瘦削的脸愈发显小,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状态很差,说话都没什么力气。
“我们要赶紧离开,”刘启小声说,“''猎犬''扩大了搜索范围,要把所有人赶到礼堂方便一网打尽,并且要求学生之间相互检举揭发,现在他们在挨个搜教室……还有六分钟四十秒左右下一拨巡逻队就会到这里。”
白竹耳朵嗡嗡作响,疑惑刘启一个作战系什么时候侦查水准这么强了,竟然可以把敌方小队的动向精确到秒。刘启又回身掏出背包里一件宽大的兜帽,抖开给他披上,确保脸上没有一个多余的角露出来,然后一把将他背了起来。
“走走走,我们把你送出去。”
……这个准备是不是也太齐全了,那种微妙的感觉更甚,白竹震惊:“等会,就、就这样走出去吗?”
他记得刘启的精神体是棕熊,这名哨兵的身形和他的精神体一样无比高大,他们两个人加起来在任何人眼里都是个移动显眼包,更何况,如果他是“猎犬”之一,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占据学院的总控室,把大大小小的监控尽收眼底,那他们这种看似偷偷摸摸实则光明正大的行径有什么意义。
刘启来不及解释,背着他就往连廊外跑,像一头在林间穿行的熊。
白竹记得尽头就有一个摄像头,正要出言提醒,然而当他抬起头,那里如今只剩一根裸露的电线和被暴力扯断的接口。
他不信邪地在下一个拐角看向天花板,那里原本悬着的监控机器也只剩下一个空空荡荡的底座沿路全部都是人为破坏的痕迹。
而刘启也好像开了挂一样,背着他在楼栋之间游走,时快时停,或者突然折返下楼,提前预判了所有的预判,每一个停顿都刚好错开迎面走上来的猎犬,就算偶尔出现退无可退的情况,附近也会突然出现莫名其妙的声响,顺顺当当地把人引走。
以至于一路上一个隶属猎犬的士兵都没见到,让他们慢慢地朝着学院的东侧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