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3个月前 作者: 博物筠子
资历大点的学长学姐都知道,那里有一道铁门的焊缝松动,体型瘦削的人可以钻过去。
一次两次算巧合,那十次、二十次呢?
“白哥,你就别担心啦,”刘启语气坚定地重复了一遍,“能进咱学院的都是高材生,朗学长是指挥系的s级头牌,专业课绩点全部满分的怪物,你还不放心他吗?”
白竹猝不及防听到了熟悉的名字,“朗月?”
不对,这不是一个人的力量,就算一个优秀的指挥系学生可以运筹帷幄,但术业也有专攻。
刘启把自己的耳机摘下,塞到白竹耳边,里面的频繁一片嘈杂,白竹先是听到了一声响亮的口号:“ make侦查系great again !”
“淦!监控都是我们机甲系拿扳手拆的好吗!”
“我就说他会喝那支草莓味的营养液!这可是有价无市的限量款!”
“向导!月神!你要好好的!”
那头熙熙攘攘。
刘启洋洋得意:“学生之间现在流行一句话,''今天帮月神,明天月神就可能帮我'',他们的眼线再多,能有你的死忠粉多吗?”
白竹顿悟。
刘启一直在说“我们”。
“我们”。
“我们”是天马星哨兵学院的全体学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说“全体”学生还是夸张了。
“还是有学生想浑水摸鱼找到你, 然后去捞一把,毕竟白塔开出的赏金确实挺让人心动的。”
和白塔作对需要偌大的勇气,但自愿站出来的人也不少, 追求公平正义是普通人的朴素情感,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不缺勇气, 只要有第一个人站出来,勇气就从一个人的事变成了一群人的事。
刘启和白竹躲在实验室一排储物柜后面,等着那帮侦查系高材生的下一步指令,他趁机给白竹解释了半个小时前的情况,“第一个人站出来的就是朗月,他们好像早有个组织吧?训练场出事以后,那些被你疏导过的哨兵都在第一时间冒了出来,鼓动大家团结起来。”
白塔的威慑力在哨兵眼中根深蒂固,他们掌控向导, 如同掌握了哨兵的生杀大权,然而, 在这些学生中,大部分人这辈子本来就不可能踏入白塔,现在这个时刻恐怕才是他们离向导最近的一次。
从阴谋论的角度看,猎犬能这么快抵达这里,艾伦的自爆恐怕都和白塔都脱不了干系,精神毒素入侵,年轻哨兵陷入危机,他们既没有安抚大家的情绪,也没有组织任何救援疏导,面对慌乱求助的学生,猎犬只是冰冷地说“这不是我们的职责” ,然后把所有的力气都花在抓走他们的守护神上,这个态度已经足够让许多人寒心。
这些日子以来,饱受感官超载的哨兵得以安眠,在失控边缘的垂死之人得以解脱,在训练舱里被困的同窗能够安然无恙,全靠那位野生向导的善意,毕竟他完全可以不管不顾,一味保全自己的秘密。
“他在你们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你们要在这时候默不作声吗?”朗月那时问,“''月神''一旦落到白塔手里,就会从此查无此人,那么明天孤立无援的就可能会是你自己。”
就算撇开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从最利己的角度出发,那位野生向导也只有继续留在学院、留在天马星、留在他们身边,自己才会有更多可能,他们帮那位素未谋面的向导,也在帮自己。
“其实大家还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刘启乐道,“朗月不许大家讨论这个,这位学长平时看着人挺好的,但是指挥的时候相当严厉,很吓人的,是我主动和朗月说我知道你的身份,他才同意让我来接应你。”
白竹感到一股热流从胸口涌上来,他张了张嘴,最后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果白塔真要秋后算账,这些学生一个都跑不了,但他们还是毅然决然地站了出来。
看见他微红的眼角,无常用脸轻轻蹭了蹭他。
从实验室的窗户能看见外面的训练场被封锁得密不透风,黄色的警戒线拉了三层,“猎犬”的成员身着白色制服,上面用金丝线绣着白塔的标志,他们手持探测仪在各个建筑之间列队穿行,流苏和链条随着动作左右摇晃,看着繁复又华贵。
不一会,有人抬着一具盖着白布的担架出来。
是艾伦。
廖灵站在警戒线外,她被两个护卫队的士兵拦着,用手捂着嘴小声啜泣,她的半边脸虽然已经作了包扎处理,还是有血色从纱布中渗出来。
校门外也一样,猎犬和皇家护卫队通力合作,已经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这么大型的抓捕,刘启他们说的那个东侧的暗门,又真的安全吗?
白竹收回目光。
不行,他告诉自己,就算没有艾伦,也会有下一个亚伦、伯伦、杰伦,只要人的恶念还在,这种事就会无穷无尽,他总是疲于招架和躲藏,而真正的始作俑者却永远得不到惩罚,就算杀了无辜的人,在外面还能装作圣洁的样子,对着镜头假惺惺地抹眼泪,说着“这一切都是为帝国的未来作出的必要牺牲”,把蒙在鼓里的哨兵们骗得团团转。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你们这个联络用的耳机有多的吗?”白竹问。
刘启愣了下,还没来得及回答,耳机里已经有人高声叫道:“有啊,信息工程系no.1亲自改装,收音范围极佳,信号穿透力极强,月神你要吗?”
刘启把他的话转告了白竹,白竹若有所思,先是确认了一下自己包里的东西还在,又忽然问,“刚才在杂物室门口,被你们打晕的那个''猎犬''成员现在怎么样了?”
过了一会,频道里另一个声音小声说,“被我们敲晕捆起来丢树丛里了,估计再过一阵就醒了。”
白竹点点头,“好,我需要你们的配合。”
“这些人来都来了,总得送他们一份大礼吧。”
-
训练场正门外。
萧灼站在警戒线前,一手按在腰侧的枪上,身后是几个身着便装的军团士兵,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银白色的医疗箱。
路德站在他对面,两只手背在背后,下巴微微仰起,故意用轻蔑的眼神扫过去。
“我当是谁呢?这么大阵仗,原来就是第七军团的一条狗啊。”
路德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出头,梳着整齐的大背头,露出光洁的额头,白色军装裁剪考究,肩章上有皇室的徽章,领口又别着金色的猎犬胸针。
同时背靠皇室和白塔两大势力,他靠着这个身份在所有的场合都如鱼得水,只要对方是个长了眼睛的,都知道该避让他三分。
他看了一眼时间,装模作样关切道,“你们严团长怎么还没来啊?是路上被什么事绊住了吗?”
二皇子为了拖住严邈,几乎动用了所有能用的人脉,路德当然知道这一点,那个男人至少还要两个小时才能赶到,所以他才如此从容自得。
毕竟两个小时,足够他把整个学院翻过来。
萧灼眼角抽动了一下,按捺住掏枪射击的冲动,冷静地说:“我奉军团长的命令来给受伤的学生送向导素,你把我拦在这里,是想断他们的性命吗?”
路德不为所动,他甚至看都没有看那些昂贵的医疗箱,“人人都说第七军团财大气粗,看来并非谣言,居然把这么珍贵的东西给平民用。”
他眯起狭长的眼睛:“你们是真的有这么好心,还是说,这么着急想进去……是因为有特别的人在里面?”
萧灼指尖抽动了一下,他在心里飞速计算:在这里全力出击把白竹毫发无损带出来的几率有多大。
猎犬的出现是意料之外事,对方带的兵力充足,萧灼也不可能在学院内使用重火力打击,但要拿下眼前这个白塔走狗的首级,还是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做到的。
“你可要想好了,”路德看他的眼神就知道这个野蛮的年轻人在想什么,“在这里与我开战,我将以叛国罪、妨害职务罪、包庇向导罪向陛下汇报,到时你们的头儿面对的可是所有军团的讨伐。”
“陛下早就想除掉他,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理由罢了,你确定要在这里给我递刀子吗?”
萧灼胸口起伏,快要捏碎手里的终端,这个路德在严邈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对视一眼都要尿裤子,也就是仗着严邈不在才在这里狐假虎威,但他面上还要尽力不被人看出端倪,“你可以再往前踏一步试试。”
路德没有接话,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两个小时,一百二十分钟,七千贰佰秒。
在这个既定的包围圈里要是都抓不到向导,他也不用混了。只要通过向这群学生施压,总会有人提供线索,是人都有软肋,更何况是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孩,恐吓两下再给颗甜枣,在终身监禁和千万赏金面前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用不了多久就该乖乖把人打包送到他面前。
这个姓萧的又能如何,到时他拿着向导做人质,在姓严的面前都能横着走。
想到那个画面他都要笑出声来,他早就下令让所有学生去礼堂重新做精神力检测,想必已经快结束了,没过多久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一名下属这时急匆匆地跑来。
路德没有避着萧灼,当着他的面语气轻松地问:“查清楚是谁了吗?”
“呃、呃……”
下属吞吞吐吐,自己都为接下来的话感到不可思议:“这群学生简直是疯了,我们有队员遭受袭击,被套麻袋打了一顿。”
路德:“……”
萧灼:“嗤。”
这简直是对白塔的重大挑衅,路德勃然大怒:“岂有此理!都是些什么人!给我全部抓起来!”
下属汗颜,“监控被大面积破坏,我们的人力都在溯源野生向导的精神力,也分不出人手去查这场闹剧……里面现在乱套了,有六十七名学生声称自己见过向导,但他们的证词全部指向不同的人,严重阻碍了我们的调查进度。”
这回就连一旁的萧灼都有些意外地挑起眉毛。
“就、就跟串通好的一样,”下属的声音越来越小,“礼堂只来了零星几个,几乎所有学生都拒绝配合检测。”
开什么玩笑?
一向在外面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头一次遭遇滑铁卢,路德脸皮抽搐,怀疑自己没睡醒。
这已经不是挑战白塔的权威了,这是往白塔的脸上踩了几脚,又按在砂石地上狠狠摩擦。
比起指责他们不要命,他更惊诧于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这帮小兔崽子居然就能统一战线?他们甚至连演练的时间的没有!天马星哨兵学院到底是什么卧虎藏龙的地方!
下属也不敢抬头了,“还有、还有就是……安德森有话想单独和您说。”
那名叫安德森的“猎犬”成员在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头。
他看起来狼狈极了,白色的衣服上黄一块黑一块,沾着残枝和败叶,脑袋上还包着纱布,走路也一瘸一拐。
想必这就是那位被套麻袋打了一顿的倒霉蛋了,路德着这个丢人现眼的玩意,恨不得用眼神剜下他一块肉。
安德森小心翼翼地冲他挤眉弄眼,路德会意,阴沉着脸跟他走到隐蔽的地方,确保对话不会有人听到。
那人知道自己闯了祸,迫不及待地开口:“大人,其实我是为了打听情报装作才装作被他们拿下的……对,就是这样,我听到了重要机密!”
安德森疯狂给自己挽尊,“那群学生以为我昏迷了,在我面前讨论了向导的样子,据说外貌是清秀那一挂,个子不高,身边跟着一个黑色的精神体。”
路德冷笑,“你自己是蠢货,就觉得所有人都是蠢货吗?他们会当着你的面讨论这种事?”
中年男人一时语塞,讷讷地低下头,这群“猎犬”对外说是一群精锐,本质上还是贵族们的后花园,他本来也是因为叔父和白塔一名研究员有交情才得以混进来的,论本事连这里的学生都不如,这群年纪只有自己的一半大的毛头小子下手是真狠,七八个人打自己一个,一点都不讲武德,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到现在还能听见金属的嗡鸣声。
“我还听到”他突然想起什么,赶紧哆哆嗦嗦地补充,“有位学生的父亲似乎是大律师,他们准备以侵犯个人隐私权向最高法庭起诉我们。”
“隐私?”路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真情实意地笑出声来,“在向导面前,连他们的命都不重要,''人权''又算什么东西?”
他声音冷了下来,“一群不中用的东西,哨兵的命本来就掌握在白塔手里,哪怕向导也一样,白塔要他死,他就得像路边的野狗一样死。”
“既然同窗感情这么深厚,那这里的学生就一起死好了,今天如果抓不到那位野生向导,就在学院里再次引爆精神毒素,让他们知道跟白塔作对是什么下场。”
安德森一惊,也忍不住压低声音,“可是、可是向导已经没有力气自卫了吧?那他岂不是也会被”
“我们得不到的东西,也不能落到别人手里,”路德打断他,“我们都是奉命行事,上头本来就下了死命令,活的死的都行,到时只需要伪装成二次爆炸事故,严邈已经抵达最后一个跃迁点,半个小时内没有结果,直接执行这套方案。”
他眯起眼睛,“差不多也该开始收网了,东侧那个小门也是,我们的人都准备好了吗?”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