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3个月前 作者: 博物筠子
    白竹:?


    你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难道自己会错意了?


    那这也太尴尬了!这下真要一次外向换一辈子的内向了。


    他这头还在胡思乱想,严邈已经把他一并扶起来,又脱了风衣把他兜住,“太晚了, 先回去休息, 外面风大。”


    说着就揽着他往外走,半点没提那个明显越界的吻,好像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白竹:? ? ?


    他像个小鸡仔一样被护在坚实的臂弯里,只有半张脸露在外面,半搂半抱地被带到了路边停的黑色豪车边,然后顶着满头的问号,被塞进了宽敞的后座。


    这人平时跟成仙了一样,清心寡欲、无欲无求,不近女色也不近男色,人人都说他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私底下也不知道听不听金刚经难不成恋爱也只谈柏拉图,讲究一个精神契合、心灵沟通?


    等严邈也从另一边坐上车,白竹终于按捺不住问:“等等,你”


    还不等他说完,严邈已经靠了过来,低声说:“那边的餐厅玻璃是透明的,人多耳杂,不方便。”


    白竹愣了下,听出严邈在和他解释,这个距离下他忽然意识到了两个人的体型差别有多巨大,哨兵的骨架比自己大上许多,从背后看能完全把他遮挡住。


    在这种强烈的压迫感下,严邈忽然伸手抬了他的下巴,指腹上薄薄的茧摩挲着他的下颌线。


    “你是清醒的吗?”


    白竹没反应过来:“什么?”


    严邈又靠近了一点,几乎和他鼻尖对着鼻尖。


    白竹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双手下意识地撑在他的胸口,想要拉开距离,但在短短几秒的心理建设后,又放松了推拒的力道。


    虽说刚开始还有点难为情,一旦开了这个头,后面想做什么都顺理成章了,不管是不是酒精的错,先……亲人的自己,这种时候再翻脸不认人有点不厚道。


    他不敢承认自己也某种隐秘的期待。


    这种默许是一种信号,严邈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偏头用鼻尖蹭了他的侧脸,颇有敬告意味地在他耳边说:


    “既然你说不要总对你小心翼翼的,白竹,那我就稍微粗暴一点了。”


    这次换严邈低头吻了上来。


    白竹感觉自己打开了什么了不得的开关,压在他身上的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野兽,带着拆吞入腹的气势,恨不得要把自己连人带骨头地啃噬掉。


    口中的氧气被掠夺殆尽,他在这番突如其来的攻势下想起来得挣扎两下,不然显得自己逆来顺受太没出息,然而刚有动作就被人轻松握住手腕彻底镇压了下去,混乱间他只能抓住男人的衣领,高级面料被他攥得满是褶皱,又因为用力扯断了一颗扣子,骨碌碌地滚落到座椅底下。


    不明所以的无常刚从帽兜里刚探出一个头,就被一只手摁了回去。


    严邈还真是说到做到,“粗暴”地捧着白竹的脸,在他嘴唇周围碾了一圈红印。隔着贴了防窥膜的玻璃,紊乱的呼吸交缠,他的骨子里本身就是强势的人,只能说在白竹面前掩饰得太好了,才给了他一种温顺好说话的错觉。


    白竹出了一层薄汗,后背贴在柔软的座椅上,已经退无可退,他猛地拍打严邈的胳膊,终于艰难地找到一个喘息的机会,虽然知道很丢人,但还是受不住地示弱,“停停!头、头晕了!”


    本来哨兵和向导体力上就不是一个量级,只是一个亲吻都能把他弄到耳鸣,再进一步得是什么样。


    严邈立刻退开了一些,又舍不得离得太远,捧着他的脸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精神状态。


    确认没什么事,只是有点缺氧后,捏了捏白竹通红的耳垂。


    “还得练。”他说。


    ……什么?练什么?


    白竹还没来得及从目眩情迷中回过神来,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拐走了。


    严邈把他带到了江边的一处大平层,寸土寸金的地方,窗边能俯瞰城市的万家灯火,游船的灯光在远处的水中拖出长长的金色倒影。


    白竹从浴室出来,看到严邈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和人通话。


    因为戴着耳机,白竹不知道那头是谁,只能听见严邈冰封似的语调。


    “如果你的诚意只有这么多,那没有再谈的必要了,皇家护卫舰于我而言就是堆废铁,没有任何价值。”


    白竹脚步一顿,虽然严邈一直说在他面前没有机密,但他主动保持自觉又是另一回事,他刚要悄无声息地回房间,彰显自己从不打探别人隐私的传统美德,男人就转过身来,向他招了招手。


    白竹只好放轻动作挪过去,严邈彻底收起刚才那副冷脸的状态,动作轻柔地替他拢了拢浴袍的衣领,在那个吻以后,他所有的小动作都带有理所应当的意味。


    通话那头似乎气急败坏地说了什么,严邈的手又换了地方,轻轻地捏着白竹的后颈,像是怎么都摸不够似的,但嘴上还是淡漠的。


    “白塔就是你最后的筹码了吗?”他冷笑,“把向导像牲口一样买卖,真令人作呕。”


    白竹第一次见他说脏话,睁大了眼睛,光明正大地竖起耳朵偷听。


    严邈的衬衣扣子刚才被白竹扯掉了一颗,扣不上的地方露出一点胸口的线条,和平时的一丝不苟不同,多了点慵懒的气息。白竹在无常给他制造的梦境里见过他居家人夫的模样,那时把他雷得天崩地裂,根本不敢想会有今天这个时候,两个人真的站在一个屋檐下,作出这种亲密的举动。


    不过那时也没想过自己还能扇他巴掌就是了。


    严邈这头结束了通话,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主动给他解释:


    “皇帝突然发病,皇宫现在乱成一团,有消息说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所以很多人坐不住了。”


    在严邈身边总能吃到一手瓜,白竹了然,“那些王储想拉拢你站队。”


    毕竟第七军团作为帝国最锋利的剑,绝对是极大的助力。


    他好奇地问:“那你打算支持谁?皇女,二皇子,还是布拉德利?”


    “当然是那个最合适的人,”严邈没有正面回答,“而且,也不一定要在这三个人里面选,只要合适、有能力、有手段,谁都可以。”


    白竹“啊”了一声,产生了大胆的想法:“你想自己当皇帝?”


    “……”


    严邈看了他一眼,语气难得有些讶异:“在你心目中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看他这个反应白竹就知道自己猜错了,他挠挠脸,“怎么说呢……你的气质倒是挺符合的。”


    “我对那个位置没兴趣,”严邈说,“我只需要保证军团的利益,和你的安全。”


    “离这些腌事越远越好,现在是非常时期,有人在不择手段地找你,那些人政绩一件没有,玩起下三滥的手段一个比一个在行,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高横教你的那些防身的东西不要忘了。”


    白竹乖乖点头,难怪他今晚联系不上自己会那么紧张。


    严邈顺势打开平板递给白竹,一张地图的投影展开,上面几处合适的地点都用金色的圆圈标注了出来。


    “今晚先在这边休息,”他说,“挑一挑你喜欢的住处,全都喜欢的话轮着住也没关系,如果都不满意,我就在校内帮你安排一间独立宿舍。”


    白竹立刻摆手:“那不能,人家都是s级哨兵才有这个待遇,我何德何能跟他们一起搞特殊。”


    严邈抬眼看他,“你是忘了我是谁了,还是忘了自己是谁了?”


    白竹尴尬:“这不是学院里还没人知道吗……除了白照野。”


    想到这他又愁了起来,这肯定不是能轻拿轻放的事,但他又还没想好怎么处理,他们是家人也是同学,在学院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觉得不自在就算了,”严邈摸了摸他的头,“脸色这么难看,要不要明天帮你请假?”


    白竹觉得自己在他面前真的跟瓷娃娃一样脆弱,他收敛思绪道:“不用,我已经没事了。”


    严邈没再说什么,“早点睡。”


    白竹那间不知道是主卧还是客卧的床已经铺好了。


    今天发生太多事,晚上一阵兵荒马乱,刚才一阵脸红心跳,他脑袋沾枕头不过几分钟就睡着了。


    半夜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到有人几次进来探了他的额头。


    等一觉睡醒,脑子里的记忆还没回笼,无常已经跳了出来,看起来比他还要兴奋。


    “你们!亲了!亲了!!!”


    白竹:“……”


    他就像那个在孩子面前做亲密举动被抓包的父母一样,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股羞耻,但面上还是硬撑着,“你情我愿的事,这对大人来说很正常,但你不可以学。”


    无常的状态看起来好了很多,身上的破洞都合上了,不再像个漏风的小棉袄,它又鬼鬼祟祟地交代:“昨天你睡着以后,他给我吃了好多好吃的精神力。”


    ……我说你怎么接受得这么良好,原来是被美食收买了。


    无常感慨:“你们能不能每天亲亲啊,这样每天都有好东西吃了。”


    白竹把它捏得“嗷”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白竹:万一严邈是柏拉图呢?


    第83章


    “胡说什么呢?”白竹耳朵都红了, “为了口吃的准备卖主求荣?”


    晨光从半透明的窗帘里透进来,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


    无常伸出头朝门口看了一眼,立刻改口, “我不是我没有,我对您一片忠心啊大人, 我早就看出他别有所图了!竟敢妄想用这点精神力收买我!”


    白竹现在已经能从它的词判断出它最近在看什么剧了。


    它又小声说:“其实他还居心险恶,趁你睡着的时候,偷偷向我打听怎么回事。”


    据严邈的线人汇报,白竹下午到晚上出门前一直在家,除了他弟弟以外没有见过任何人,邻居也只是听到楼上有很大的摔打声,并且很快就安静下来,谈话内容也不得而知。严邈知道白竹的性子,比起争吵和意气用事,有问题他只会想着怎么解决问题,能促使他离家出走,一定到了无奈至极的地步。


    白竹一口气顿时提了起来,无常得意道:“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把你的秘密往外说。”


    他还没来得及真把心放下,就听它邀功似地挺起胸脯:“但是我把那个王八蛋对你做的事告诉他了!”


    它嘴里的王八蛋还能是谁, 白竹顿时两眼一黑。


    他早该想到的, 在拉踩白照野这件事上无常一点都不会嘴软。


    等他洗漱完出来,早餐已经摆在桌上,大概是有人做好送来的。


    严邈坐在餐桌对面看报告,手边摆着一杯黑咖啡。他已经换了一件淡蓝色的衬衫,扣子重新系得整整齐齐,平时都是一身黑灰的装扮,很少有这种让人眼前一亮的颜色,浅色的衣料衬得他肤色偏冷,肩线笔挺,白竹不由得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学院宿舍我已经安排好了,符合常规手续,不用担心有非议。”严邈招呼他过来,替他拉开旁边的椅子。


    “诺玛之前给你做过全身检查,镇定剂的残留量在安全阈值内,肝肾功能正常,也没有长期损伤的迹象,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再查一次。”


    和白照野说的一样他有意控制了剂量,不会伤到白竹的身体,但并不代表那些错误可以一笔勾销。


    白竹知道他在指哪件事,轻轻摇头:“白照野的事你不要插手,我自己来解决。”


    嘴上说得轻松,没过一会他就把脸埋进手掌里,闷闷地叹了口气,“唉,但我还没想好要怎么解决。”


    严邈端起咖啡翻过一页:“随你自己的想法走就好,这件事无论怎么收场都与你无关,原谅算你念旧心善,不原谅算理所当然,全部算他咎由自取。”


    白竹的心比刚才稳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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