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3个月前 作者: 博物筠子
    她还记得上次见到严邈是在医院的走廊里,他坐着轮椅,面若冰霜,明明是个垂死之人,身上却散发着想干翻全世界的气息,即使只是跟他说上几句话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虽然自己没什么资格点评这种级别的大人物,但他现在看起来确实和以往比有人样多了,眉眼中的冰雪化开,似有春风夏雨。


    我的前同事竟然如此牛x,找的这个确实年纪大会疼人,虽然我很想劝他只走肾就行,但对方好像已经走心了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1章


    白竹愣了下,似乎是没想到有人竟然就因为这种理由就找过来,“我出门太急了,没带终端,是有什么急事吗?”


    严邈闻言顿了顿,见他身上那套胡乱搭配的穿着,脸色也不好,还有兜帽里破破烂烂的小无常,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确认了白竹身体上没有大碍,严邈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没什么,抱歉打扰你和你的朋友谈话,账单我已经付过了,你们慢慢聊,我就在外面等你。”


    他又朝于易水客气又疏离地点头, “一会我会送白竹回去。”


    于易水内心惊涛骇浪我何德何能让军团长纡尊降贵向我问好,要不是白竹在这她连头都不配抬起来,但她面上还是保持得体的微笑,“好的好的,其实我马上就要走了,我们就最后说两句。”


    走出门外, 严邈那股冷静的神色就变了, 周身的气场也低了下去。


    “去查他今晚见过什么人。”


    “另外,市中心和哨兵学院附近的几处房产,都派人去收拾一下。”


    玻璃墙的这一头。


    于易水当然听得出严邈话里的未尽之言,意思是她再待下去就不礼貌了,但该听的八卦一点不能少,她争分夺秒地看了过来, “这事不搞清楚我死不瞑目,你长话短说,怎么搞到一起的?”


    对方可是帝国最高战力,杀过的敌人比自己见过的活人都多,未来是要被写进教科书里的,虽然配自己的挚友还是差了点意思,但猛兽怎么会和绵羊走到一起?


    白竹知道她肯定脑补了什么东西,温吞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那套老板和员工的说辞还没来得及搬出来,于易水已经一针见血地指了出来。


    “他喜欢你。”


    白竹:“……”


    女人的直觉真是太可怕了,白竹剩下的辩解就这样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表情介于为难和无奈之间,但于易水看得出来里面没有惊讶。


    “咦?原来你知道啊……”


    她沉默了一会,“所以是你不喜欢他?”


    “……”


    白竹不知道怎么回答。


    用''喜欢''与否来描述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些浅薄了,严邈掌握他的秘密,他掌握严邈的命脉,他们是最亲密的合作伙伴,也是彼此唯一的共犯同谋。


    外界没有关于他的一点桃色新闻就连百里明珠这种已婚人士都会因为莫须有的动静被人编排过什么,但他在所有人面前都是那副不苟言笑、生人勿进的模样,没有谁能在他这里拿到优待。


    严邈并不是能言善辩的那种类型,他的情绪也很少产生剧烈波动,慢慢的,有关他的传言变成了“封心锁爱”“断情绝欲”,各种舆论言之凿凿,说他见识过高处的风景,所以根本看不上尘土间的蝼蚁,就算是个优秀的领袖,也绝对不会是一个合格的丈夫,这种杀伐果断的人一定没有爱人的能力。


    但白竹知道他其实有一点冷幽默在身上,会难堪,会紧张,也有一颗会注意别人情绪起落的细腻的心,即使对外运筹帷幄,在暗恋的人面前也是小心翼翼的,他的内心就好像他那辆冷色调的车一样,拉开抽屉能看见彩虹色的糖果。


    他知道严邈对自己有好感,但对方也只是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把缰绳的另一端交到自己手里,一个日理万机的大忙人,任由自己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没有给过自己一点压力。


    所以过了半晌,他还是尊崇本心选择了否认,“……也不是。”


    话音刚落,他就想起哨兵的听力有多恐怖,隔着一扇门、一道玻璃、一条街也能把这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立刻朝窗外看去,有几位黑衣人正和他汇报什么,严邈表情严肃,眉宇间带着常年身处权力中心才会有的、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和刚才判若两人。


    他看起来没空注意这边,白竹松了口气。


    于易水脸上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神色,但没再追问下去。


    她拿起自己的小包站起身,俏皮地一眨眼睛,“你自己慢慢想去吧,我明早还要当牛做马,既然有人来接你,我就先走一步了,等你回头拿到终端记得发个信息报平安。”


    她语气又忽然正经起来,“有事不要总想一个人扛着,有什么困难记得来找我,科室的大家也很想你,小余天天都在念叨你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也不想说太多煽情的话,总之我们都在你身后。”


    白竹知道这些都是真心话,温和地向她道了谢。


    “还有,别总是瞻前顾后的,”她最后说,“你值得的,白竹。”


    她推门出去,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


    白竹一个人坐在店里。


    四周安静得不正常,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清了场,原本稀稀疏疏坐在其他桌的客人都不见了,灯光温吞地亮着,照在空荡荡的椅子上,像一场散场后的舞台。


    门口挂着的风铃又响了一次。


    白竹头也没回,那人在他旁边坐下,不动声色地把他面前的酒杯推开,换了杯温水。


    “头还痛吗?发生什么事了?”


    白竹因为喝了点酒,面上和耳朵尖出现淡淡的粉色,这让他看起来像春天的风吻过的桃花那样可口动人。


    那股苦大仇深的情绪早就散了,于是他言简意赅道:“我离家出走了。”


    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白竹等了一会,又把菜单上的法文和英文研究了一遍,实在忍不住了,狐疑地扭头,“你怎么不问为什么?”


    “不想说就不说,”严邈道:“你只需要告诉我怎么能帮你。”


    真是一个严邈式的回答。


    白竹把头转回去,借着酒杯的反光光明正大地盯着他看。


    这个男人丰神俊朗,眉骨高挺,身前肌理如块垒,扣子永远扣到最上面,充满了庄严禁欲的气息,不说话的时候像一座沉默的山,但风雨来时他会挡在最前面,好像就算天塌下来都能顶着。


    白竹抿着嘴:“我听萧灼说你每天都很忙,你怎么还能跑这来。”


    “我下午在见防务部长,但你这边联系不上,晚上的会议提前结束。”严邈说,“你的优先级别最高,就算是皇帝出什么事也要往后推。”


    又是这种话。


    白照野说每个哨兵会对自己产生好感都是因为“向导”的基因使然,就算亲近也带着利用,抛开这个身份,他在哨兵眼里就什么也不是。


    白竹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鬼使神差地,他问:


    “是因为我是向导吗?”


    在寂静中,他听见旁边的人很轻地叹了口气。


    “于公来说,是的。”


    白竹认命似的闭上眼睛。


    但严邈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继续说。


    “但于私来说,不是,如果是别的任务对象,今天我完全可以让助理来确认情况,但我觉得你看见我会好受一点,所以我就来了,白竹,只有你在我这里是特别的。”


    外面已经没什么人了,只能看到远处的车灯一闪而过。


    一时间没人说话,严邈换了个话题,“我在市区有很多空置房产,有几处离你学校很近,你如果不想回家,今天晚上可以挑一处去,这段时间想走读也没问题。”


    白竹终于舍得转头看他。


    酒精让他的脸颊有点酡红,也有点上头。


    “大晚上的,还是非工作时间,”他眯起眼睛问,“老板,你确定要邀请一个对你特别的人去你的住所吗?”


    逗弄起了反效果,严邈顿时如临大敌,以为自己又踩到了白竹的红线,严肃为自己正名:“抱歉,我不是那种意思”


    白竹:“……”


    这个坎还真就是过不去了。


    “停,我都说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他皱起好看的眉头,“能不能不要总是对我小心翼翼的,之前不是还一直说要和我平等对话吗?”


    严邈知道他心情本来就不好,于是顺着他说,“好。”


    白竹垂下眼睛。


    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算好的,怎么每次总能在自己最低迷的时候赶到?还是说就是因为他一直在注视自己,才会知道他什么时候想要个人陪着。


    他这辈子总是在想别人的事,消除别人的苦痛,给别人带来幸福,为自己的弟弟、医院的病人、失控的哨兵殚精竭虑,但唯独没有想过自己想要什么。他承认,自己那颗浮萍一般总是在漂泊的心是渴望过一个锚的,但他却一面顾虑身世,一面顾虑身份,像于易水说的那样摇摆不定瞻前顾后,不敢对爱情有任何向往。


    一个声音一面告诉他,感情是一种奢侈品,不要再给自己负担了,你那乱七八糟的过去不能向任何人倾诉,狂热的爱情是转瞬即逝的现实,唯有孤独永恒。另一个声音又说,可他已经见证了大部分的你,鲜有的几次情绪波动,失控、流泪、愤怒都是在他面前,又全部被他一点点平静地接住,放回原处。


    在他身边,心总是安定的。


    周围的灯光暧昧,酒精在血管里燃烧,大胆的心思蠢蠢欲动。


    现在这个场面不回应显得自己像个烂人,拒绝他又有违自己的本心。


    我一定是喝醉了,白竹心想。


    严邈这么大度的人,想必也不会小气到和一个醉鬼计较。


    所以他放任自己的鬼迷心窍,猛地拽下了面前这个人的衣领。


    严邈飞快扶住座椅的靠背,白竹那点力气在哨兵面前根本不够看,要挣脱开来简直轻而易举,但在两个人的同时放任下,白竹的脸在他眼前骤然放大。


    紧接着,他感觉自己的嘴唇被轻轻咬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柔软的, 湿润的,没有章法的,像某种小动物的舔舐。


    简直像幻梦一样的场景, 严邈整个人的身体都僵住了。


    他的手扶在白竹的腰侧,防止他前倾的身体跌倒, 小臂因为克制暴起青筋,但手上丝毫不敢有动作, 否则以哨兵徒手捏碎合金的握力, 那里明天就会留下一个青紫的印子。


    他闻到白竹身上淡淡的果酒香气,喉结轻轻滚动, “你醉了。”


    这个距离下连眼睫的颤动都清晰可见,白竹微微眯起猫一样般的眼睛,里头泛着狡黠又潋滟的光,在他耳边吹气, “你猜?”


    严邈没说话,只是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会, 然后起身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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