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3个月前 作者: 博物筠子
“……”
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西斯慢慢抬起头,看到笔挺的黑色军装,和他胸口上的星辰利剑徽章。
西斯的血液都被完全冻住了,在一片死寂中,面前的男人出声。
“卡里曼,”严邈念出这个姓氏,摘下手套,慢条斯理地问:“你想弄谁?说来听听。”
他的语气是平淡的,但从这个房间里溢出的精神力来看,他的愤怒已经无可压抑,金色的瞳孔像即将喷发的火山。
怎么偏偏是这个不受任何势力控制的法外狂徒黑市真正的主人。他连刀掉一位皇子都能全身而退,更何况是自己。
西斯当然听得出话里的意思,他嘴唇在发抖,涕泗横流的人已经变成自己,“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他是您的人,我以后绝对”
位高权重的男人打断他,“你说反了,他不是我的人。”
西斯没能弄懂这句话里的意思,他张着嘴,眼神迷茫。
严邈也没有为他解答的义务。
摇曳的烛火熄灭,真正的黑暗降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天马星今天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是卡里曼家族的次子在自家别墅离奇失踪, 那里的安保规格几乎仅次于皇宫,然而卡里曼伯爵把整个天马星翻了一遍也没有任何头绪,就好像一夜之间凭空蒸发了一样。
二是时隔十三年, 天马星终于再次被幸运之神眷顾,被抽选为下一个巡回疏导目的地星球。
早晨刚公布消息的那一刻,整个街区都爆发了长久的欢呼,单拎出来叫喜极而泣,合起来就到了让人得慌的程度,无常的身体本能地涨大了两倍,睡眼惺忪地进入戒备状态。白竹在睡梦中迷迷糊糊以为听到了克苏鲁的呼唤,附近几栋楼的哨兵都在同时进行非人般的激动嚎叫,此起彼伏。
觉醒后他对情绪的感知敏感很多, 以往在早上只能感受到每个上班族和学生党都在活人微死,这是头一回看到漫天的亢奋情绪飘荡在城市上空, 像无数条彩色的丝带在晨光中翻涌升腾。
本来还想睡个回笼觉,但一闭眼仿佛置身于月圆之夜的密林深处,周围全都是释放野性对月长啸的狼群,所以最后还是坐了起来,打开终端看看怎么一回事。
天马星将在两个月后迎来尊贵的白塔向导地方新闻的全部头条都置顶了这则惊天消息,是个哨兵都该为此痛哭流涕,感到无比荣幸。无常已经从窗户挤出去凑热闹了,白竹看着看着又有些忐忑地想,我是不是也得表现得兴高采烈,跟楼下那群人一起跑上几圈,才会显得比较合群。
然而当他从房间出来,和在厨房给煎蛋翻面的白照野面对面时,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死水一般的宁静。
“……”
两个人在同一时间挂上了虚伪的震惊。
白竹:“……啊, 你看直播了吗?外面好像挺热闹的。”
“我听见了,”白照野在研磨黑胡椒粒,这件事在他眼里还不如这些粉末大小的调味品重要,但嘴上还是认真道,“挺好的,想必很多人都得偿所愿了。”
“是啊,”白竹点头,“我也很期待呢。”
两个人又各自去忙自己的事。
虽然同为向导,但白竹感觉自己和白塔里的是两个世界的人,硬要说的话就是从事相关工种的业内同行,白竹从他们身上找不到归属感,但还是为这颗星球上的哨兵感到高兴,即使他们只停留短短的一周,也会有人因此得到救赎吧。
在这股狂热的余韵中,天马星哨兵学院迎来了返校日。
白竹顺理成章地报考了战地医疗系。
即使精神力已经达到了s级,但他不想在学院里太引人瞩目,尤其是无常的形态又十分特殊,于是严邈帮他走了官方正版渠道大改了一番目前他在档案上登记的综合评级是“ b” 。
继续进修医疗的原因有很多,专业知识相通是一方面,他也不想耗费大量的时间在格斗和体能强化上,这样又有更多时间去钻研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比如哨兵精神图景的损伤和修复机制,很多精神修复相关的课题都被垄断在白塔里,但这里有大量哨兵样本,活生生,不同等级,很适合他潜伏的同时观察。
更何况,他在很久以前就想过当一名军医,起因是约翰华生有一句很酷的台词“我可以打断你的每一根骨头并报出它的拉丁文学名”,只是后来因为现实的原因放弃了。
现在他又有机会了。
校园大得令人惊叹,光是一个露天训练场都一眼望不到边际。白竹其实已经来过这里很多次,但之前都是以监护人的名义出入行政楼,这是第一次作为一名学生踏入这里。白照野走在他身侧,所有的大包小包都在他身上,他向远处适宜,“那边是主教学楼,理论课都会在那边完成,你们医疗系多半也会在那里上课。”
那栋楼的外形像个一半嵌入地表的棱镜,表面覆盖着一层流动的光膜,据说会根据日照角度自动调节透光率。难怪都说哨兵是烧钱的战争机器,白竹心想,至少天马星医学院没有用上这些前沿科技。
“东边是综合训练馆,格斗、射击都会在那边训练。西边是机甲系的地盘,最近如果没什么事别往那边走,那些新生才刚上手,开起机甲来连自己人都撞。”
他介绍得很认真,“环境模拟训练场都在地下,如果你突然感觉到地面在震动,也不用着急往外跑,很可能是有人抽签随机到陨石战场了。”
他们一路走走停停,在烈日下走了近一个小时,也只看到了校园的冰山一角,如果之前没有在严邈那里经历过魔鬼特训,白竹觉得自己现在可能也已经头晕目眩了。
“这里就是宿舍区。”
白竹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那栋建筑不高,目测只有八九层,外墙是低饱和度的瓦松绿,降低了视觉上的刺激,整个设计简洁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特定的材料能隔绝大部分精神力波动。
楼下就是一片小树林,枝叶繁茂,就算不用介绍他也能猜到,大概是每个学校必备的约会圣地。
哨兵学院对学生之间谈恋爱不鼓励也不禁止,但对训练场外的暴力行为零容忍,一旦被抓到将在全校通报批评,记一次大过,严重的话还会作退学处理。
白竹一直都知道哨兵的世界弱肉强食,慕强的本性决定了他们只会向上看,所以等级低、成绩差的吊车尾就是食物链的最底层就像他这种肩膀还没别人一半宽的小趴菜。
不过他对当吊车尾这件事本身丝毫没有怨言,即使在技巧格斗上和普通哨兵已经有一战之力,他也很清楚自己体力上还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哨兵和向导之间巨大的体能沟壑是不可能靠努力去弥补的,这一点他在进宿舍楼的时候就感受到了。
“……没有电梯吗?”
“有,在走廊的最尽头,但坐电梯还没有走路来得快,所以大部分时候就是个摆设,”白照野对此习以为常,“一般来说只有训练把髀骨摔成两段的学生才会用,区区几层楼也要坐电梯的话会被其他人嘲笑残疾的。”
白竹:“……”
哨兵社会真是民风淳朴,但我只是一个想坐电梯的向导我有什么错。
和外面清雅低调的配色不同,宿舍楼内部充满了暴躁的精神波动,走廊很长,灯带嵌在天花板两端,发出柔和的暖白光,地面是一种复合材料,踩上去没有声响,从设计上看已经处处照顾了哨兵易燃易爆的体质。
白照野的房间在七楼,他们出现的时候整个楼层有一瞬间的安静,白竹能感觉到许多有意无意的打量落在自己身上,没有什么恶意,更多的只是好奇毕竟是首席的哥哥。
不过在一阵交头接耳的打听过后都放心了,首席家里只有一个祖坟冒青烟的,天才的光环只聚合在他一个人身上,哥哥只是个没什么天分的小角色, 26岁才高龄觉醒,该长的个子也早都长完了,生长激素的分泌肯定不如黄金时期,想再抽条一次生理上也不允许,所以他只能是这里最小只的“哨兵”了。
被人多看几眼也不会怎么样,事到如今不需要靠奖学金过活,没有升学和毕业的压力,白竹觉得上学就像度假一样,从未如此惬意过。
只希望同学们都好相处,不像严邈说的那样,都是一群阴险狡诈、满肚子坏水的哨兵。
宿舍的门是自动感应的,刷学生卡就能开,进门左手边是干湿分离的独立卫浴,正前方有一个能俯瞰小树林的阳台。两张单人床分别靠着两端的墙面摆放,有个小屏幕甚至可以选择播放助眠的音乐。
这在军校里算是奢侈配置,白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床头那个红色按钮上,“这是什么?”
“紧急呼叫装置,”白照野说,“如果感觉有精神力失控的征兆就立刻按下它,会有警报通知其他学生远离这里,防止出现狂暴连锁反应,校方也会在第一时间过来给予帮助。”
白竹“啊”了一声,“那迄今为止有人按过吗?”
“几乎每隔几天都会有,”白照野帮他把行李箱里的东西分门别类地摆好,“有些人被接出校外以后就不会回来了。”
他忽然一手拿起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这是什么?”
白竹闻言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放桌上就行,我准备送人的。”
白照野轻轻挑了下眉毛,不动声色地掂量了一下,很轻,logo是个男装品牌,所以对象是同性。昨天收快递的时候没有看到这东西,那就是他独自出门的时候买的还买了两个。
他哥的人际关系简单,很少会“斥巨资”去购买这种礼物,出现在白竹身边的人他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有一个很大概率是给那条金毛狗的,白照野面无表情地想,这个还在可控范围内,毕竟前两天他也试过了,他的优先级仍然排在第一位。
那另外一个呢?
他不记得白竹最近还有亲密接触过其他人,已经到了要送私人物品的程度。
“这个牌子我有听班里的女生说过,”他把盒子放在桌上,语气轻松,“说是''很适合买给男朋友''什么的,情侣之间最近好像很流行送这个品牌。”
白竹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尴尬,“是这样吗?我不太了解这些。”
仔细一想确实是偏年轻化的设计,轻奢的同时又带点活泼感,适合作为年轻恋人的纪念日礼物。
白照野观察他的表情,好心提醒,“虽说这个说法也不绝对,但如果哥没有那种意思,还是要注意一下,别让人误会了。”
听到这白竹又放心下来,信誓旦旦,“那肯定不会的,你放心好了。”
毕竟有一个至少说了三遍自己是纯种直男,把“打死不搞同性恋”都写在脸上。另一个被自己骑在身上恶狠狠地甩过巴掌,没有结成仇人都不错了。
这样还能误会出什么意思呢?
作者有话说:
进入学院掉马篇啦
第58章
恋爱对白竹来说是个遥远的词。
他对自己认知清晰,是个欲望很低的人,大概是因为从小就是照顾别人的那一方,让他也没有什么“被爱”的需求,甚至对这件事本身就很陌生。
以前总在电视剧看到别人谈恋爱时喜欢承诺“我养你啊”,但白竹想象了一下, 如果有人表白的时候对自己说这句话,心里大概是没有波澜的。
他看过一份心理学研究报告,一般来说越是经历过物质匮乏的人,越容易变成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但他似乎是反着来的这种人格上微妙的利他性反倒支撑他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小时候为了更便宜的租金带着白照野搬了一次家,邻居有一些顽劣的孩子会嘲笑他是“没爹妈的野种” ,白竹听完心里其实并不觉得愤怒,那些话像水一样从身上滑过去,留不下痕迹。
但如果有人跑到白照野面前说三道四、指桑骂槐,他就会让对方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魔童降世。
有一个比自己弱小的人在自己身边,他学会无论是焦虑和恐惧都不再表现出来,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人,一个遮风挡雨的榜样,即使是愤怒都是克制的,许多人都因此称赞过他情绪稳定,什么牛鬼蛇神都干扰不了他的心境简直是先天的哨兵医生圣体。
后面他慢慢意识到这种压抑其实是不正常的,人应该坦然地表露自己,也应该坦然地接受别人的好意和爱意,但他还是不能习惯,也觉得没有什么改正的必要。
他在谁的面前真正地坦露过自己的情绪?
指挥室里那场混乱的打斗,闪光弹, 冲锋枪,碎了一地的玻璃。
他的愤怒,他的妥协,他的犹豫。
他们之间的相识始于身份的试探,后来大吵了一架,大闹了一场,最后相互理解,握手言和,变成了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合作关系。
白竹站在原地,手里那件原本准备挂起来的外套已经被攥得皱巴巴。
既然当时已经说好了只是各取所需,他低着头心想,那我为什么会想给他买礼物呢?
他的行李本来就不多,很快就收好了,原本有些冷清的单人间多了一个人,顿时多了生活气息。
白照野还要去趟学生会处理事情,终端震了很多次,他站在门口,迟迟不肯挪动脚步。
“晚点我再带你看一下那几个常用的训练室,”他语重心长地交代,“这里的哨兵都有自己圈子,对新生不太友好,你在寝室里休息就行,我回来会给你带饭。”
他再次强调了一遍,“很危险,千万别乱跑。”
白竹感觉自己不是在学校里,是在什么三不管地带,这扇大门外全部都是刀口舔血的法外狂徒,踏错一步就要被大狙爆头了,但他还是乖巧道:“……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白照野走的时候带上了门,像个刚刚把公主拐回巢xue的恶龙一样,用蛮横的精神力把这里圈了起来。
然而他前脚刚走,白阳奉阴违第一人竹就像个遛弯的老大爷,自己晃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