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3个月前 作者: 博物筠子
    白竹已经习惯这人没事要秀一下,巧妙地转移话题,“我听人家说你们这些人都把豪车当老婆的,你怎么随便就能往外借?”


    “我们这些人是哪些人,”布拉德利对这个称呼不满,“我就一只脚能踩刹车,车库里那么多,停着也是吃灰。”


    那当初就别买啊,白竹温吞地想。


    两个人用背道而驰的金钱观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白竹眼睛一直看着窗外,忽然感觉后视镜里有道光闪了一下。


    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后面有台陌生的车一直阴魂不散地跟着可不是什么好事,他小声说了句,“有人。”


    布拉德利比他更早就注意到了,只是怕吓到他才什么都没说,白竹在他眼里是个遵纪守法的良好市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哪里见过这阵仗。


    “可能是狗仔,”他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我的车牌号他们倒着都能背出来,很容易闻着味就来了。”


    白竹没揭穿他,什么硬核狗仔,开着改装过的装甲车出来拍花边新闻。


    他能确定那不是军团的人,严邈做事的风格滴水不漏,他要是想跟踪自己,肯定不会让在场的任何人发现,在悄无声息中就完成了。


    “坐好。”布拉德利突然简短地说。


    他猛打方向盘,在前面的路口毫无征兆地变道,跑车几乎是擦着分叉口的路牌冲进了旁边的小路里。


    白竹紧紧抓着拉手,差点把头磕在车窗上,身后那辆车因为事发突然错过了反应的时机,只能沿着主路疾驰而去,然而没等他们松口气,几分钟后,他们身后又亮起了灯。


    还有一辆。


    布拉德利小声地骂了一句什么,白竹没听清。


    作为尊贵的副驾、一条绳上的蚂蚱、同一批跟踪狂的受害者,他觉得自己对这件事应该享有知情权,他问,“冲你来的吗?”


    事已至此也没有瞒着的必要了,布拉德利盯着后视镜,脸色很差。


    “是,最近突然变多了,”他语气阴沉,“艾利克斯那个老六死了以后,有资格继承皇位的王储更少了,那帮正统保皇派着急了。”


    “我能落单出远门的机会不多,今天刚好是个例外。”


    白竹深表同情:“……你能长这么大确实不容易。”


    所以这人自己就是个行走的麻烦制造机,到底有什么资格指责严邈的?白竹无语了片刻,算上上次的张逸之,对他来说已经是第二次卷进无妄之灾了……不过这次也有他的责任。


    小路凹凸不平,对他们这种底盘低的跑车来说很不利,全然发挥不出速度的优势,布拉德利开得也很憋屈。


    后面的车离得越来越近,有人从天窗探出身来,一道红光闪了一下,似乎是某种猛禽类精神体被放了出来,那人停在那里没有动作,白竹看到了他手里的枪。


    他偏过头去问旁边开车的人,“要帮忙吗?”


    布拉德利这才意识到白竹至今为止出奇的冷静,他好像对发生的一切都习以为常,完全不像一个象牙塔里出来的医生。


    但是他能帮什么?他有些混乱地想,打报警电话吗?


    “你应该也有……那东西吧?”白竹认真问,“电影里面都是这么演的,掀开坐垫就可以掏出一把rgp火箭筒什么的,然后一炮就能送他们归西。”


    “……”


    布拉德利用奇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好像第一天认识他一样,“确实有……但不是那种大规模杀伤性的,但是你又不会开车!如果我去对付他们的话,谁来操控这台”


    “那就各司其职,司机先生,”白竹已经解开了安全带,“我来当开炮的那个就行了。”


    车后箱有一把m8脉冲步枪,12.7毫米口径,威力不错,但没有瞄准镜,白竹在射击课上用过这种型号,他在射击上的天赋其实算不上一鸣惊人,但熟能生巧,军团里最不缺的东西就是枪支弹药,他这些天“浪费”过的子弹已经比一个新兵训练一年消耗的量还多了。


    布拉德利原本还心存疑虑,看到他熟练地上膛、据枪后就自觉闭嘴。


    那个手法完全不像个业余选手。


    车窗降下的同时夜风疯狂灌入,吹到让人脸发痛的程度,风撩起白竹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无比冷静的眼睛,他在探出身的一瞬间就扣动了扳机。


    对方完全没想到车上会有一个精湛的枪手,那只正准备俯冲下来扰乱视野的食猿雕精神体被正中头部,一枪贯穿,它发出一声尖锐的悲鸣,然后化作光点消散在空中。


    布拉德利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在意识到他们也有武器以后, 后车的枪手也不再留手了。


    他们原本还想恶趣味地玩一会猫鼠游戏,但没想到布拉德利不知道哪里找来了帮手,枪法精湛, 把他们侦查员的精神体干得稀碎,相当于直接打掉了他们一只眼睛。


    可惜, 那一枪主要还是胜在出其不意,有了戒备以后, 白竹再想打中他们就很困难了。


    对面的每个人几乎武装到了牙齿,中远距离再加上黑暗的环境,白竹本来要瞄准就很艰难,即使打中,子弹也只能嵌在钛合金头盔的外层。


    他当机立断变更目标,换去射击主驾,但几梭子弹下去都没能打穿前面的挡风玻璃他们居然装了能量罩。


    “喂!回来!”


    布拉德利一直盯着后视镜,猛地向□□斜车身,一颗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流,几乎擦着白竹的耳畔掠过去。


    白竹“啧”了一声坐回来,薄唇抿成一条线,一个向来温吞的人冷淡起来的表情也别有一番风味,布拉德利不敢相信自己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脑子里还塞着别的东西。


    像是收到了某种信号,那辆装甲车突然加速,他们的枪手同时开始连续射击,脉冲机枪像暴雨一样,后方偶尔还会发射一两发浮游炮,同时还有一个专门盯着白竹的狙击手,等待着机会露头就秒,白竹甚至很难确定他们到底有多少人,带的全是高科技装备,火力完全压制他们一头。


    不幸中的万幸是布拉德利的超跑也改装过,车身加装了一层碳纤维防弹涂层,所以目前还没被打成筛子。


    但再过一阵就不好说了,对方的武器显然更加先进,布拉德利只能通过左右摇摆来减轻火力,车衣还是被擦得惨不忍睹。


    “能不能靠边停车,然后下去跟他们肉搏,”白竹叹了口气,一边换弹夹一边说,“这样你的赢面还大一点。”


    “我是哨兵又不是钢铁侠,”布拉德利无语,“他们有三辆车,谁知道里面藏着几个s级,而且我还要带一个你,万一他们车里再冲出十个拿着离子冲击炮的,我也顶不住的。”


    白竹关注点在其他地方:“你还知道钢铁侠?”


    “上古老片嘛,”即使在这种时刻布拉德利也神奇地接着他聊了起来,“我妈在我小时候给我看过,她说这是她年轻时的审美,身材火辣的技术宅什么的,和她的前夫完全相反。”


    小道消息说当年恋爱脑苦苦挽留的那一方其实是皇帝,原来最后没成功是因为输给了钢铁侠吗……白竹眨眼,可惜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好时机。


    他盯着手里的脉冲步枪。


    既然这东西派不上用场,那还是用回自己擅长的好了,毕竟精神力才是他的主战场啊。


    他目测了一下,距离还是太远了,从这个地方发起进攻威力会大打折扣。


    “考验你车技的时候到了。”他对旁边的人委以重任。


    布拉德利不明所以地看他。


    “减速,在保证安全的状态下,离他们越近越好……”白竹的目光盯着后视镜里的车灯,冷静地指挥他,“然后在前面有急转弯的时候,记得告诉我一声。”


    -


    “噢他们的车是没油了吗?”后车的司机讥讽道。


    两辆车之间的距离逐渐拉近,从最开始的二三十米变成了七八米。


    他们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踏入了狩猎者的范围。


    司机眯起眼,朝着车顶上的人交代,“玩得差不多就成了,换上真家伙赶紧结束,虽然抓活的赏金能翻一倍,万一把人逼急了跟你鱼死网破”


    话音刚落,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赏金有多少?”


    在入侵过ss级哨兵的精神图景以后,对白竹来说,其他人的精神屏障和纸糊的已经没什么区别。


    司机还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他的精神图景突然剧震,像是空降了十枚核弹,从里朝外都掀了个天翻地覆。


    他几乎是两眼一翻就晕死了过去,双手从方向盘上滑下


    车子开始偏移。


    “怎么回事!”


    “该死!他被精神攻击了!”


    副驾的同伴大叫一声,扑上去抢方向盘,“他不是佩戴了抗精神干扰器吗?目标车上的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能做到远距离入侵精神图景!这不是、这不是……”


    这不是白塔的向导才能做到的事吗! ?


    布拉德利是个纯粹的战斗型哨兵。跟大多数哨兵一样,毕生功力都用在打磨强悍的肉|体和战斗技巧上,他必然没有这个水平。


    同伴触碰到司机的一瞬间,就好像有某种传染病顺着皮肤钻进了他的脑子里,那个清润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我吗?我不是。”


    在同款精神震荡中,同伴的手完全抓不住任何东西,方向盘在他手里变得千斤重,又像条滑溜溜的鲫鱼。原本就在加速的装甲车猝不及防地在弯道上冲了出去,带着一车惊慌失措的武装团伙撞在岩壁上。


    爆炸的火光紧接着吞没了后面跟着的第二辆、第三辆,他们在狭窄的山路上挤成一团,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连锁崩塌。


    浓烟在山里升起,夜空被染成橙红色,像电影大片里的场景一样。


    冲击波的热浪掀得超跑都晃动了一下。


    布拉德利忍不住又看了白竹一眼,那人靠在椅背上,呼吸有些急促,额角沁出细密的汗水。


    在沉默中把所有的不可能都化作可能,这个人本身就是神迹。


    两个人就这样神奇地把车开回了市区,霓虹夜景给了白竹极大的安全感。


    幸亏是深夜,没有人会注意到一辆外形奇特的战损版超跑,不过仔细一看,其实破碎得也挺有艺术感的。


    心脏逐渐恢复到正常的频率,白竹靠在椅子上,后知后觉地感觉到疲惫和紧张涌上来。


    “碰上这么危险的事,你不用给你母亲报个平安吗?”他问。


    “她不会管这些,”布拉德利说,“她忙着全宇宙飞来飞去赚大钱,在她眼里哨兵社会就是弱肉强食的,儿子被人弄死也就是一种自然淘汰罢了。”


    他的语气淡淡的,“大概在我的葬礼上也不会掉眼泪……不过还是会帮我把凶手弄死,也算是尽了母亲的责任。”


    白竹咋舌,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商业巨擘佐伊温斯顿女士,强者的教育观果然与众不同。


    但毕竟这是别人的家事,他也没有点评的权利。


    街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在脸上留下明灭的光影。


    两个人保持了一段时间的沉默,就在白竹昏昏欲睡的时候,布拉德利突然开口:


    “我觉得我们挺合拍的。”


    白竹:“?”


    他的瞌睡一下就醒了。


    “我们刚才配合得不错,不是吗?”布拉德利梗着脖子看他,虽然是一句询问,但脸上的表情写着“敢说不是你就死定了”。


    于是白竹温吞地“嗯”了一声。


    布拉德利得到了想要的回答,顺势带着三分满不在乎六分放荡不羁一分隐秘期待地问,“那你要不要和我住一间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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