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3个月前 作者: 愿繁
“保护太子殿下!”
跟随一路的皇家护卫拔剑迎上,沈铮首当其冲,回头喊一句:“陈楚!你和越安先护着陛下离开!”
而在黑影冒出的一瞬,陈楚就转脚向皇帝的方向而去。
听见沈铮的话,唇角微微一勾,拔出身上佩剑,头也没回语气急应:“好!”
李越安闻声往陈楚方向看一眼,才抬脚向父皇方向快步围去,不过要慢陈楚一步。
有沈铮喊的那一句,陈楚几乎不费什么气力就来到了皇帝身边,表情凝重:“陛下娘娘我们先走!”
皇帝不疑有他,往宫门走,刚走两步,拉着皇后的脚步就停了下来。
陈楚手里那把剑正架在皇帝脖子上,脸上的凝重已不在,而是一种没有表情的冷漠。
萧瑶扭过头,见状不可置信地出声:“小楚……”
目睹陈楚叛变挟持住皇帝,大臣们瞳孔骤然一紧,都失了色:“陈将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越安同样脚步猛地一顿,紧紧盯着陈楚架在皇帝颈侧的剑,失神几瞬,未料到陈楚出这一剑。
“陈楚……”
离陈楚最近的护卫想出手但见陈楚架在皇帝脖子上的剑,一时间进退两难。而被挟持的皇帝面容始终未变,松开抓着萧瑶的手,抬眼静静看着挟持自己的陈楚。
除去和黑甲人的打斗,场上突然一下安静了几瞬。
陈楚扫过在场众人,挟天子道:“都别动。”
大臣颤颤巍巍,立在原地不敢再跑,就怕陈楚那一剑真的斩下。想到刚刚来报的有军队突京破宫门,便知此事是陈楚手笔,越想越心惊,不过须臾后背冒出一层虚汗。
太子上前两步,沉声开口:“陈将军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可以好好谈。”
“谈什么?”陈楚眼中冷意更甚,缓缓说出一字一句:“你们害死我父亲,囚禁我母亲二十余年,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杀人偿命,子报父仇,天经地义。”
“朕从未害过承昱。”
皇帝出声,直视陈楚眼睛说出这一句,沉而有力,话里话外皆不见半分心虚,因侧颈,颈侧与刀刃相贴部分被割出一道血痕,却丝毫不惧。
承昱便是陈楚父亲的字。
“朕与承昱从小相识,知他忠义,朕信你父亲,也信楚家。”
老臣中与楚父故交之人挺身站出,急急喊道:“明昭!勿要冲动,陛下绝无害承昱之心,不要被有心人蒙蔽利用,当年之事都有隐情!”
他是少数知道楚父和皇帝之间的内幕的。
“陛下和楚家只是表面不和!”
陈楚目光微动,看向那面露焦急、对他摇头的老臣。
一道冷笑兀地响起,一名大臣蹭的站出,“这话,将军真信?当年皇帝觊觎楚家势大做的那些事,将军不是自己都查到了吗?无需听他们混淆狡辩,等我军一到,全部一网打尽,任将军处置。”
“你……”
他说出这话,周围其他人俱是一惊,下意识退开几步。
没想到这崔侍郎也是反叛一伙。
老臣眼露泪意,高声再劝:“明昭不可……”
被陈楚冷声打断,“商伯不必再说。”
李越安跨步往前,“陈楚……”
“闭嘴!”陈楚眼风一扫,眉眼是少见的冰冷凌厉:“谁再多语,刀剑无眼。”
李越安目光在陈楚身上停留几瞬,离开。
皇帝被挟,沈铮那边也被迫停手,被捆,狠狠瞪了陈楚几眼。
“我算是看走眼了!”
排排黑甲人收剑在陈楚身后站定。
崔侍郎扫一眼场上存活的皇家守卫,再次开口请陈楚清剿。
“不杀降兵。”
场上人心惶惶,只求只盼等会赶来的是皇家禁军,而不是陈楚的黑甲军。
片刻,马踏声再次响起。黑压压的黑甲骑军出现在宫门前,气势惊人,似一眼望不到头,领头者正是何叔。
“公子,宫门已攻下,禁军溃退。”
闻言,大臣面色发白。隐藏在其内的反叛人马不再躲藏,纷纷站出来到陈楚身后,“将军大势已至,这狗皇帝和那些忠心老贼不必再留,直接杀了便是。”
陈楚看他一眼,眼睫弯了一瞬,一一扫过过来的近二十人:“正有此意。”比陈楚所知名单多了好几人,几人皆是高官。
终于全部挖出来了。
陈楚面上依旧不显露分毫异色,漠然道:“除我父亲故友,其他杀了便是。”
顿了下,抬眼望向对面:“降臣不杀。”
十几名官员面露动摇,还是走了出来,都是些官职不高的。
“不用过来,上前就行。”陈楚扫一眼剩下的大臣,“还有吗?给你们十声考虑时间。赵熙,数十声。”
最后又有十几名站出,有官高又有官低,站在原地的大多是老臣,还有好几名上任不久的新官。
陈楚面上终于露出个笑,“赵熙,动手。”
话音未落,血便溅了陈楚眉睫。崔侍郎眼瞳瞪大,震惊又骇人地盯着陈楚反手捅进自己肚子的剑,“你……骗我……”
陈楚利落拔出,一脚将人踹开,毫不在意他说的,道:“我父亲被谁所害,想必崔大人心里门清儿。”随后提剑走到崔侍郎面前,露出个森然的笑,“别怕,这就送你们一起上路。”
一剑割断崔侍郎脖子。
与此同时,先前激烈冲杀倒了十几名的禁军和黑甲兵从地上麻溜爬了起来,持刀围向察觉不对欲跑的反叛官员。
在宫门前倒下的那名报信禁军也咧嘴爬了起来,大摇大摆堵住门。
沈铮也是,微微用力便挣脱掉故意捆松的绳索,看着被陈楚这反手操作震得呆在原地的大臣们,欣赏了会大臣们表情才过去帮忙。
很快,那堆反叛官员被杀得就剩几个,陈楚停手,让人把最后这几个捆起来,留几个活口让皇帝盘查。至于临时倒戈那些官员,陈楚没动他们,说那句“降臣不杀”主要是想帮皇帝把靠得住、能担事的官员选出来。
哦,对,皇帝……
陈楚偷偷地往皇帝那瞄一眼,他们攻城破宫这事没和皇帝通过气,正见皇帝那双漆黑的眼在看着他。
视线突然相碰,陈楚愣了下,难得有一点在长辈前的心虚。
陈楚撩起衣袖擦了擦面上和手上的血,才走过去,小声喊了句:“父皇。”喊完下意识地低头看自己的脚尖。
陈楚平时很少会叫“父皇”,只有私下跟着李越安一起才会叫。
“做的不错。”
听见夸奖的话,陈楚立马抬起脑袋,见到皇帝眼里露出的笑。
皇帝伸手揉揉他的头发,眉眼比陈楚以往见过的都要温和,揉得陈楚一愣:“承昱肯定会为你骄傲。”
“这一路,辛苦了。”
待场上收尾,沈铮把各路官员送回,陈楚和李越安被皇帝单独留下。
陈楚最开始的拘谨已不在,来到乾清殿自己先倒了三杯茶喝,然后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都倒了出来。
李越安翻出湿帕,也不在意父皇在场,把陈楚手上和脸上没擦净已经干掉的血痕仔细擦掉,顺便补上一些陈楚漏掉的细节。
皇帝只当看不见,心思放在陈楚说的话上。
陈楚全部说完后又看皇帝一眼,说出很早之前就猜到但一直没机会问出口的想法:“父皇你和我父亲之前是不是一直在演戏?”
正如商伯说的,帝王和楚家表面不和,但暗地里却是君臣无间。
“你如何知道?”
“若父皇你真与我父亲生了嫌隙,父亲绝不会让我和哥哥定下婚约的。”
皇帝看着他笑了下,“嗯”了声,道:“朕当年登位不久,京中和地方要事处理中总会受到阻拦或事态变得更严重,但一直没有把人挖出来。朕观他做的全是损害国力,挑起君民矛盾之事,甚至不惜与外贼勾结泄露我大梁情报,便与你父亲走了这步假装不和的棋,想要引蛇出洞。”
“让你母亲留在京城也是做戏,只是没想到这一留会是二十年。”
“当年他们确实盯上了你父亲,但一直很谨慎,派出来的人都是随手可舍弃的棋子,无法查到内部消息。”
“许是对你父亲始终存疑,他们没有直接找上你父亲,而是选择观望……直到朕让福公公去了断雁关,此事是朕犯的一个错,没有料到福公公会是他们的人。朕对不起你父亲。”
也是冬狩福公公身死,皇帝猜到是陈楚出手了,才察觉福公公身份有疑。
“有福公公作眼,比起和你父亲联手,他们发现一个更狠毒的想法,勾结胡虏,逼死你父亲……而你,便成为他们借刀杀朕的目标。你年纪小,比你父亲好掌控。”
“朕未允你母亲离京去见你父亲最后一面,原因便是在此。若去,凶险无比,他们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对你母亲下手,嫁祸于朕,逼你反。”
福公公便是他们抛出来最有力的诱饵。
但谁都没想到,陈楚已经看了出来。
“父皇就没想过我真的会反?”
“你是承昱的孩子,朕信你,也信楚家。”
陈楚归京后也是出于暗中势力盯着,才对陈楚不算亲近。
“父皇是不是已经察觉了我从断雁关调兵?”即使有京兆伊相助,但陈楚直觉皇帝肯定出手了。
“嗯,朕的眼睛还没到老眼昏花的程度。”
“父皇真厉害。”
皇帝垂眼看一眼他,抬手揉了把陈楚头:“明天让德公公给你送几份宫里做的糕点。”
却被小儿子反驳了:“父皇两份就够。他不能吃太多甜。”
皇帝问:“你不吃?”
刚刚谈话中,桌上的糕点陈楚吃完剩几块都是李越安解决的。
李越安沉默,然后道:“父皇,不必太多。”
“行了,时辰也不早了,你俩早点回去休息,明日早朝不用过来了。”
听到最后一句,陈楚眼睛亮起,高高兴兴和李越安行礼告退,但还是忍不住压低声和李越安道:“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所有事情解决完,陈楚只觉得一身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