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3个月前 作者: 愿繁
陈楚静观不动,等待时机。
蛰伏一年,又到落雪季节,窥伺已久的陈楚等到了这个机会。元宵前一月,宋遇找到陈楚,请陈楚出手调动断雁关五千精兵。
“五千?”陈楚从茶水杯上抬头,思索两秒说出顾虑:“从断雁关调来太显眼,即使没被皇帝察觉,京城大门谁来打开?”
“调军此事我已有打算,无需将军多虑,到时将军配合就行,另,破门之事还需请将军帮忙……”
京城大门的主守军是禁军。
“何时出手?”
“元宵夜宴,子时末。”
“几成把握?”
“六成半。”
十几年的筹谋和等待,只差兵力的添入,而眼下这个问题已不再成问题。
陈楚闻言,没再作犹豫:“好。”
两人商议片刻,陈楚喝掉杯中最后一口温茶,起身先出福来楼。
终于上钩了。
照例去买了袋桂花糕,陈楚还买了半斤甜酒,赵熙帮他拎着酒,嗅了口忍不住说:“这酒味也太甜了。公子你之前不是都喝烈酒吗?”
陈楚拖着调子说:“之前你公子想喝甜酒喝不到啊。”
烈酒才暖身。
“……那公子你喝甜酒为什么会醉?”
陈楚转头看他,随口问:“你听谁说的?”
“上次半夜王爷叫人煮了醒酒的汤,我是……”送汤的。
他话没说完,陈楚把那袋桂花糕拍他怀里,“别在哥哥面前说这个。”
他压低声:“公子说醉就是醉。”
赵熙意识到什么,沉默须臾,点头。
“醉什么?”
停在前面小巷里的马车撩起窗帘,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正是李越安。
换之前陈楚可能会转身想想要怎么说,现在……
陈楚眼睛亮起来,半点不怕,也没跟何叔袁叔打招呼了,跑过去几步上了马车,叮里哐啷撞李越安怀里,顺嘴在李越安脸上亲一口。
“哥哥。”
好歹那袋桂花糕是放赵熙身上了。
第183章 古代 15(完)
“什么时候来的?”陈楚记得今日李越安事还挺多。
“刚来。”
李越安稳稳当当把人接住,没忘刚刚听见陈楚说的,拾起刚刚话题:“上次是装醉?”
陈楚问:“都听见了?”
“赵熙问你喝甜酒为什么会醉时听见的。”
那跟听不听全也没区别了。
想起上次喝了酒后和李越安的亲密,陈楚哼哼笑了声,抱住李越安脖子在他脸上又亲一口,光明正大说:“没装,没醉。”然后说话的声音压低些许:“你不是很喜欢吗?把我嘴巴都咬……”
他没把话说完,再次凑近了点,鼻尖贴住李越安的鼻尖,又哼哼笑了下。
那双弯着的眼睛就在说:“你明明就很喜欢。”
李越安没否认,只是为自己澄清了其中一句:“没咬你。”
陈楚假装听不到他的解释,继续“得理不饶人”:“还对我做这个做那个……”
说话时声音下意识又小了点,眉眼是扬起来的。他都不知道李越安又从哪学的那么多。
他说的模糊,李越安一听就懂,问:“不舒服?”
怎么可能?和李越安一直都很舒服,虽然李越安总喜欢咬……亲他。
陈楚想也没想,立马说:“没有。”
“不喜欢?”
陈楚又坦然地点点头:“喜欢。”
根本不遮遮掩掩。
李越安便不在意了,更没把陈楚装醉的事放心上,陈楚解释过就行了。他捉住陈楚的手握在手里,捏包子似的揉揉按按,随口问:“楚楚买了多少酒?”
“半斤。”
那心情不错。不知从宋遇那又知道了什么。
李越安想着,便问:“要你做什么?”
“回去和你说。”
回到院子陈楚便将宋遇在元宵当天的谋划托盘而出,“没想到京兆尹也是宋遇背后的人。”
陈楚那五千精兵要调到京城,没京兆伊暗中相助,想要瞒天过海难如登天。
“朝中朝外他们暗插了这么多人。”
李越安给他倒杯茶水解渴,道:“不出意外,这次能全部收网了。”
陈楚一口把李越安倒的茶喝完,听见这句忍不住嘟囔一句:“赶紧结束吧。”
他已经不想和宋遇那伙人虚与委蛇了,脸都要装僵了。
想着想着抬脚勾了下李越安坐下的椅子脚,把人勾过来点,“等结束哥哥你带我出京玩怎么样?我还没去京城外面看过呢,可以带上阿娘一起。”
“好。”
“你答应了?”知道李越安不会食言,陈楚还是笑着伸出手,说:“拉个钩。”
李越安同他拉钩,说:“不骗你。”
不久后陈楚便暗中传信给沈铮和太子,将宋遇密谋一事告知,调的那五千精兵也开始从断雁关摸来,一路顺畅,未惊扰上头。
背地里不知多少人忙得连觉都睡不好。
但所有的一切都在所有人预想中进行和发展,未出纰漏。
临近元宵,皇宫和京城街道上四处挂上火红灯笼,挂上红缎和彩带,各种形状的灯笼都能看见。
陈楚院子里也多了个兔子灯笼,漂亮得能闪花眼睛,昨日李越安从宫里回来给他带的,特意从皇帝金库里翻出来的,光是那两颗红宝石眼睛便值千金。
陈楚喜欢得不行,晚上睡觉还要把挂在外面的兔子灯笼拿回屋里头,瞅了会才喜滋滋在床上躺下。
李越安知道陈楚会喜欢,但没想到会这么喜欢,觉得还是送少了,低头在陈楚发间亲一口:“以后送你更好的。”
事实上这一年李越安送陈楚的东西能单纯装下一个宝库,从发饰、耳、腰饰到衣袍鞋靴,再到身外的观赏性物件,知道陈楚喜欢亮晶晶的东西,翡翠玉石珠宝这类看见漂亮的就会给陈楚买,从来没断过,买的都是最好的。
李越安前二十年都没这样花过银子,对自己也没有,现在眼皮动也不动就把王府大半个家当穿陈楚身上了。
但李越安还是觉得不够,觉得陈楚值得更好的。
陈楚原本是钻李越安怀里躺下了,听到李越安的话又咕噜一下爬起来,眼睛亮亮看着他,然后特别响地亲了一下李越安脸,像是某种奖励。
陈楚说:“你送我的,我都喜欢。”
李越安想,果然,还不够。
元宵眨眼便至。
陈楚换上华服,和李越安进宫参加宫中夜宴,陈母也在。这次只带了赵熙入宫。
在宦官指引下进殿入座,其中又少不了一番和其他官员的寒暄,等屁股坐上座椅已是快到宴会开场。
“陛下驾到”
大殿瞬间安静,整服起身躬身朝皇帝进殿方向一拜。
皇帝和上皇一行人缓步入座。皇帝扫一眼殿中众人,视线微不可察地在陈楚身上停留一瞬,出声道:“免礼。”
随后不咸不淡照例说了两句场面话,让太监宣布夜宴开始。
与往年都无差别,无非是赏赏歌舞,官员间互相扯些可有可无的闲聊,殿中随处一瞟便是笑上眉梢、其乐融融。
陈楚看了几眼歌舞,觉得跳的还挺好,像会开花的蝴蝶,拉着李越安和他一起看。
他如果是一个人看不说,李越安会控制不住地一直在意这点,会控制不住冷脸,会不想让陈楚看,但陈楚想看又叫他一起看,李越安就不会有上面的想法,会陪着陈楚一起看。
现在就是后者。
面前的矮桌上还放了些点心和果品,正好是陈楚喜欢的,陈楚一边看一边吃,和李越安低声说着殿中正进行的歌舞。
“她们的舞裙很好看,转起圈像莲花。”
“这个舞剑也行,就是软了点,少了股劲。”
歌舞跳跳唱唱了一个多时辰,中途上皇和太后心生乏意便先回宫歇息了,陈母也是。这会殿中已没人有兴致再赏,有人提议去看宫里新建的灯楼,灯楼也是为庆元宵而建,陛下欣然应允。
陈楚起身拍拍坐麻的地方,抬头时与李越安对视一眼,很快又移开,和往常一样走在李越安身侧,随队伍往灯楼走去。
一行人打起精神来,重新扬起笑坚持坚持。
将至灯楼,明亮漂亮的各色灯笼撞入眼帘,走过来的大臣还未歇口气,忽闻马蹄急急赶来之声,正疑惑皱眉,便见一禁军驾马而来,背上连中两箭,拼着最后一把力停马下马,口吐鲜血喊道:“有军队突袭进京,宫门……将破……我方节节……败退……”
用力说完一个字,便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在场人脸色突变,大臣面露惊惶:“这……这……陛下快请回宫!”
话音刚落,灯楼四周瞬间冒出数道身穿黑甲的人,亮出手中冷剑,目露凶悍和杀意快速冲来。
人群瞬间乱了,“来人!保护陛下和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