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3个月前 作者: 猫儿这般肥美
“不必再浪费时间追查那些小角色了。幽冥阁能在一夜之间重创青城派,收拾其他小门派自然易如反掌。”
他抬眸望向江晚宁,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不约而同地微微颔首,仿佛早已心意相通。
“必须直取要害。”江晚宁坐下为自己倒了杯茶,语气平静,“但幽冥阁行事隐秘,除了南疆这条线索外......”
“我知道一个据点。”萧衡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江南,怡红醉。”
说出这个名字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那是前世耗费多年心血才查到的线索,一个隐藏在秦淮河畔风月场所中的秘密据点。
江晚宁眸光微动,若有所思:“青楼确实是收集情报的好地方。”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思路紧密相连,完全沉浸在局势分析中。苏云坐在一旁,听着他们默契的交谈,握着竹筷的手指渐渐收紧,指节泛白。
那些关于幽冥阁和南疆的对话,他一句也插不上嘴。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萧衡看向江晚宁时的专注眼神,那不仅仅是欣赏,更带着连本人都未察觉的温柔。
“既然如此,我们即刻启程前往江南。”萧衡做出决定,目光仍不自觉地停留在江晚宁清冷的侧脸上。
苏云猛地放下竹筷,竹筷与碗沿相碰发出清脆声响,碗里的面汤溅出几滴。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萧公子,我也一起去。多个人多份照应。”
萧衡这才像是刚注意到他,淡淡瞥了一眼,随口应道:“也好。”
这漫不经心的态度让苏云心头一痛。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掩去眼中翻涌的嫉妒,藏在桌下的手握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江晚宁不动声色地端起茶盏,在氤氲的水汽中,他的唇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夜色渐深,三人趁着客栈后院最寂静的时辰悄然行动。
江晚宁取出一只精巧的木匣,里面整齐排列着各色药膏、人皮面具与染料。
他先为萧衡易容,指尖沾取特制药膏,在他眉骨、颧骨处细细修饰。不过片刻,萧衡硬朗的轮廓变得柔和平凡,唯有一双深邃眼眸依旧锐利。
“别动。”
江晚宁低声说着,温热呼吸掠过萧衡耳畔。萧衡端坐如钟,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对方专注的神情。
轮到苏云时,江晚宁手法依旧娴熟,却少了那份不经意的轻柔。苏云紧抿着唇,感受着冰凉的药膏在脸上涂抹,心底那份嫉恨愈发浓重。
最后江晚宁为自己稍作修饰,将过于出众的容貌遮掩几分。
三人互望,已然是三个相貌普通的江湖客,连身形都因换了粗布衣衫而显得平凡无奇。
“走。”
萧衡简短下令。
他们从后门悄无声息地离开,融入浓重夜色。三人施展轻功,在屋顶间起落,衣袂破空之声轻微几不可闻。不过一炷香时间,已至邻镇。
天光微亮时,他们在镇上的马市选了三匹健马。萧衡特意为江晚宁挑了匹性情温顺的枣红马,自己则选了匹通体乌黑的骏马。
苏云默默跟在一旁,看着萧衡下意识地想扶江晚宁上马,眼底晦暗不明。
“此行路途遥远,诸位保重。”马贩一边收钱一边嘱咐。
萧衡颔首,率先策马扬鞭。三匹马踏着晨露向南疾驰,在官道上扬起淡淡尘烟。江晚宁的白衣早已换成灰色布衫,此刻伏在马背上,身形依然挺拔如竹。
苏云落在最后,望着前方并辔而行的两个身影,眼中闪过一丝阴郁。他猛地一夹马腹,追了上去。
三人快马加鞭,昼夜兼程,终于在第五日抵达了江南云锦城。
暮色中的城池被晚霞浸染,河道纵横,舟楫往来,处处透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温软气息。
怡红醉就坐落在最繁华的秦淮河畔,三层楼阁灯火通明,隐约传来丝竹管弦之声。
为免打草惊蛇,他们并未投宿客栈,而是在城西租下一处僻静宅院。
萧衡扮作来自北地的商人,以想在云锦城做绸缎生意为由,与房东签下租契。宅院虽不奢华,但清静雅致,正好掩人耳目。
安顿下来后,萧衡并不急于行动。次日清晨,他便换上寻常商贾的锦袍,每日往返于各大绸缎庄与市集之间,认真考察行情、打听价格,俨然一副精明的生意人模样。偶尔路过怡红醉,他也只是随意一瞥,从不驻足。
江晚宁则去了城中一家名为“济世堂”的医馆。与馆主私下商谈时,他取出随身携带的金针,当场为一位疑难病患施针。
不过片刻,那病患多年的顽疾竟有明显好转。馆主看得目瞪口呆,江晚宁随即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我只求在此坐诊,工钱分文不取,但需来去自由。”他语气淡然。
馆主虽觉蹊跷,但见此人医术高超,又肯倒贴银钱,当即应允。从此,江晚宁每日准时到医馆坐诊,凭借精湛医术,不久就在城中小有名气。
苏云看在眼里,急在心头。这日傍晚,他终于忍不住对萧衡提议:
“我在青城派时常与三教九流打交道,不如让我去怡红醉做个小厮,也好暗中打探消息。”
苏云提出这个建议时,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他看着萧衡与江晚宁连日来默契配合,自己却始终像个局外人,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让他坐立难安。
说出这话后,他目光始终追随着萧衡的反应。见萧衡沉吟不语,苏云又急忙补充:“我定会小心行事,绝不会打草惊蛇。”
这确实是个合理的提议,但苏云心里再清楚不过,他真正的目的,不过是想在萧衡面前证明自己的价值。
眼看着江晚宁凭借医术在医馆立足,每日都能带回些有用消息,而自己却始终无所作为,这种落差让他难以忍受。
萧衡抬眼打量了他片刻,心里也不知想了什么,最后终于点头并说道:“也好,你且小心。”
得到应允的刹那,苏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他连忙垂首掩饰,声音却不由自主地轻快了几分:“我一定不负所托。”
次日清晨,苏云特意挑了身最朴素的粗布衣裳,连发髻都梳得格外低调。果然顺利通过了怡红醉的招工。管事见他样貌还算周正,便将他安排在前厅伺候茶水。
只是这怡红醉主要做的是夜间的生意,自苏云去做小厮起,他就连租下的宅子都鲜少回去,直接住在了怡红醉的后院杂役房里。
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苏云每日里低头哈腰,时不时还要被那些醉酒的客人揩油占便宜,端茶递水时被摸手已是家常便饭,更有甚者会故意将酒水洒在他身上,借机对他动手动脚。几日下来,他已是身心俱疲。
每当夜深人静时,他躺在狭窄的杂役床上,想到此刻宅内只剩江晚宁和萧衡二人独处,就忍不住恨恨地咬紧牙关。
在怡红醉做了几日工,苏云可谓是开了眼界。他原先一直在青城派,只知道男女之间那点事,而进了这怡红醉,他竟见到不少眉清目秀的小倌也在接客,这才知道原来男人与男人之间竟也可以做那等事。
特别是某夜偶然撞见一个小倌与男客在走廊角落行那苟且之事,活春宫的场景在他脑海中久久不散,连带着他的心思也活泛起来了。
他原先只想着在萧衡身边混到个左右手的位置,待对方一统武林后,自己也能跟着水涨船高。但现在,苏云想通了左右手到底也只是下属,怎么能与枕边人相比?
下属终究是个外人,随时都可能被替代。唯有与萧衡有了肌肤之亲,才能真正留在他身边。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野草般在他心里疯长。某日趁着收拾客房时,他偷偷藏了一瓶怡红醉特制的春药。这药据说是老鸨的压箱宝,混入水中无色无味,便是再顶尖的高手也难以察觉。
苏云将那个小巧的瓷瓶贴身藏好,心里已经盘算妥当:
等萧衡来怡红醉查探时,就在茶水里下药。若是事成,他便是萧衡的人了;至于那些危险的事,正好让江晚宁去应付。若是能借机除掉这个碍眼的人,那就再好不过。
想到这,苏云指腹轻抚着袖中那个冰凉的小瓷瓶,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隐秘的弧度。
他全然不知,此刻远在城西宅院中的江晚宁,正披散着微湿的墨发斜倚在软榻上,指尖缠绕着一缕青丝,听着脑海中系统的提示,眼底掠过一丝讥诮。
“这般下作手段…”江晚宁漫不经心地想道,“萧衡最恨被人算计,苏云这般行事,简直是在他底线之上肆意妄为。”他轻轻摇头,“重活一世,眼界却依旧如此浅薄。”
不过…
他眸光微动,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发梢。
“无色无味的春药么…”江晚宁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但愿这药性,莫要太过猛烈才好。”
第87章 被未来剑尊赖上了怎么办?11
日头高悬,明晃晃的阳光将云锦城的青石板街道映照得有些刺眼。
河畔的喧嚣大多留给夜晚,白日的此处显得有些慵懒,连行人的脚步都慢了几分。
然而,城西的“济世堂”医馆内,却依旧人来人往,空气中弥漫着清苦的药香。
江晚宁身着一袭素色衣衫,袖口整理得一丝不苟。他易容后的面容平凡,唯有那双眸子依旧清冷沉静。
此刻,他正凝神为一位面色萎黄的老者诊脉,指尖稳稳搭在对方腕间,似在捕捉脉象中最细微的变化。
然而,他大部分的心神,却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笼罩在医馆斜对面那栋即使在正午也依旧门户紧闭的三层楼阁怡红醉。
“忧思伤脾,气血亏虚。”江晚宁收回手,声音平稳,提笔蘸墨。
“我为你开一剂归脾汤加减,益气补血,健脾养心。切记放宽心怀,药石方能奏效。”
老者连连点头,拿着药方离去。
江晚宁并未立刻叫下一位病人,他执起手边微温的茶水,浅呷一口,目光借着整理案上医书的动作,极其自然地扫过怡红醉。
这几日的观察,他已摸清了这青楼白日的一些规律。与夜间判若两地,白日的怡红醉如同蛰伏的巨兽,沉默,却并非死寂。
他注意到,每隔三日,大约在午时初,便会有一个身形瘦削,头戴宽檐斗笠,黑纱覆面,全身包裹得严实的人,准时出现在怡红醉侧面那条狭窄的小巷。
那人行动鬼祟,总是在巷口阴影处停留片刻,确认无人尾随后,才迅速贴近那扇不起眼的侧门。
几乎在他叩门的瞬间,门便应声开阖,将其吞没,随即恢复原状,快得仿佛只是错觉。
更值得注意的是,即使在光天化日之下,也偶有身手矫健之人,并不经由任何门户,而是趁着街面行人稀少的当口,如同狸猫般从相邻建筑的屋顶借力,身形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潜入怡红醉三楼某个特定的窗扉半掩的房间,其轻功显然不俗。
“下一位。”
江晚宁放下茶盏,声音依旧清冷。他心中思忖:
三日一现的黑衣人,像是规律性地传递着消息或物品;
而那些白日飞檐走壁的高手,是幽冥阁的手下,还是往来此地的特殊客人?这怡红醉,果然不简单。
恰在此时,他眼角余光瞥见几个身影从街角转出。为首一人,正是易容改装后的萧衡。
他化名萧北,作北方商人打扮,穿着一身料子不错的锦袍。他身边跟着几位本地商户,正一边说笑着,一边走向怡红醉。
“王老板,李老板,张老板,这正午时分,不如我们找个清静地方歇歇脚,边用午饭边商议那批绸缎的细节?”
萧衡笑容热络,操着略带北地口音的官话提议。
“听说这怡红醉的白日宴席也别有风味,正好图个安静。”
“萧老板所言极是!正好我们也饿了。”
胖乎乎的王老板立刻附和,上前熟门熟路地叩响了怡红醉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
门开了一道缝,一个小厮探出头,见到是熟客,又看了看萧衡这位生面孔,脸上堆起笑容。
“几位爷,里面请,雅间一直备着呢。”
大门在身后合拢,瞬间将外面的光线和声响隔绝了大半。
厅内光线昏暗,只点着几盏长明灯,空气中残留着脂粉与酒水混合的靡靡之气,却又透着一股散场后的冷清。
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迎了上来,与几位老板相熟地打着招呼。
“几位爷,楼上雅间请,酒菜马上备好。”
“有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