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3个月前 作者: 猫儿这般肥美
    “哦?”元崇挑眉,指尖轻叩龙椅扶手,“依你之见,该从何处查起?”


    “左相、户部侍郎,以及……”霍骁稍作停顿,抬眼望向御座上那张威严的面容,“梁王。”


    “元彻?”元崇确实意外,“他助朕登基有功,平日只爱吟风弄月,怎会……”


    虽这般说着,帝王多疑的本性却已让他心生警惕。霍骁从无虚言,既出此语必有所据。元崇沉吟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扶手上的雕纹,终是决断:“梁王之事就交给你去查,务必谨慎。”


    “臣领旨。”霍骁抱拳行礼。


    谈罢正事,元崇神色稍霁,殿内凝重的气氛也随之缓和。他看着这位心腹爱将难得打趣,眼角泛起细纹:“朕听说今早你是与柔儿的弟弟一同进宫?若没记错,你二人还有婚约在身?”


    “臣确实倾慕江小侯爷。”霍骁的声音在御书房内响起,沉稳坦荡,没有半分遮掩。


    元崇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朗声大笑。他放下手中的朱笔,身子向后靠在龙椅上:“哈哈哈,好!朕还当你这辈子就与军营为伴了。既然霍卿难得有了倾心之人,朕这便下旨为你们赐婚,如何?”


    霍骁却上前一步,抬手行礼:“陛下厚爱,臣感激不尽。只是……”他抬眼,目光坚定,“如今臣尚是一厢情愿,小侯爷还未对臣有意。若强行赐婚,反倒不美。待我二人心意相通时,再请陛下赐婚也不迟。”


    “哦?”元崇挑了挑眉,身子前倾,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一向雷厉风行的爱将。“没想到我们霍大将军也有这般细腻心思,倒让朕刮目相看了。”他含笑摇头,“既然如此,便依你所言。”


    时近正午,殿外的日头渐渐升高。元崇心情颇佳,顺势留霍骁在宫中用膳。


    未央宫内,沉香袅袅。四人围坐在圆桌前,桌上摆着精致的瓷器和银箸。太监们悄无声息地布菜,一道道御膳被端上桌,最后一道翡翠羹放下时,领头的太监躬身行礼,带着众人悄声退下,只留四人在殿内。


    江晚宁这是第一次面圣,他悄悄抬眼打量。只见元崇约莫三十上下,面容清癯,下颌线条如刀削般利落。虽只穿着常服,但眉宇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然而这份威严在目光转向他时便柔和下来,元崇望着少年与爱妻极为相似的眉眼,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便是晚宁了吧?”他的声音比方才在御书房时温和了许多,“这模样,倒有七八分像你姐姐年少时的样子。”


    江馨柔正执壶为众人斟茶,闻言掩唇轻笑,“陛下说笑了,小宁的容貌可远胜于我。”


    “你们姐弟各有千秋。”元崇的目光在姐弟二人脸上流转,最后定格在那双如出一辙的明眸上,“但这双眸子,却是像了十成十。”他忽然转头看向身旁一直沉默的霍骁,“霍卿以为如何?”


    此时的霍骁已不似商议政事时那般严肃。他稍稍放松了挺直的背脊,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对面的江晚宁。听到皇帝问话,他立即收回视线,恭敬答道:“陛下慧眼,臣也这般认为。”


    用膳期间,元崇似是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引向霍骁与江晚宁。他先是问起江晚宁在山中的生活,又顺势提及霍骁近日在京中的差事,言语间总将二人相提并论。连江馨柔都察觉到了这份刻意,在元崇又一次将话题引向二人时,她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却只得到元崇在桌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点,示意她稍安勿躁。


    待霍骁与江晚宁告退后,江馨柔立即转身面向元崇,凤眸中满是疑惑:“陛下方才这是何意?”


    元崇却不急着回答,反而执起她的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只有你我二人时,柔儿该唤我什么?”


    “夫君”江馨柔无奈地拖长语调,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快别卖关子了,你方才分明是在撮合小宁与霍骁?”


    元崇这才露出笑意,将她揽入怀中:“那霍骁对你弟弟可谓情根深种。”他想起御书房中霍骁提及江晚宁时眼中罕见的光彩,“你是没见他在御书房提及此事时的神情。我认识他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他这般模样。”


    他细细把玩着江馨柔纤细的手指:“问本想直接赐婚,他却执意要等晚宁点头。说什么''若强行赐婚,反倒不美''。”他低笑一声,“这般用心,你总该放心了?”


    江馨柔闻言,紧绷的神色渐渐缓和。她靠在元崇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思忖片刻,终是轻轻点头。如此听来,这霍骁确实用心至诚。加之二人本就有着婚约在先,若能促成这段姻缘,倒也未尝不可。只是不知她那弟弟,究竟是何想法。


    第32章 手撕替婚穿越受5


    从宫中回府时,暮色已深,几片枯黄的梧桐叶被秋风卷着,轻叩在马车窗棂上。江晚宁依旧与霍骁同乘,车轮碾过铺满落叶的青石板路,发出沙沙的辘辘声,衬得暮秋的黄昏格外静谧。


    车厢内,江晚宁倚在软垫上,饶有兴致地翻看着画本子,橘黄灯火在他精致的侧脸投下柔和光晕。霍骁抬眸望去,正好看见他唇角噙着一抹浅笑,长睫在眼下投出细密阴影。


    “慕卿。”


    他低沉的声音在静谧车厢内格外清晰。江晚宁从书页间抬首,对上他深邃的眼眸。这声表字唤得自然,想必是方才在宫中听见皇后这般称呼记下了。他漫不经心地应道:“有事?”


    见他坦然应下,霍骁唇边掠过极淡的笑意,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叩:“三日后,江国公在望文阁办诗会,你可会去?”


    “怎么?”江晚宁放下画本,白玉般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边缘,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调笑,“我去,你就去么?”


    望着他笑靥如花的模样,霍骁只觉耳根发烫,下意识别开视线,喉结微动,低低应了一声:“嗯。”


    江晚宁将他泛红的耳尖尽收眼底,眼底笑意更深。这人倒是纯情,稍一逗弄就羞赧至此。


    “自然要去。”他重新执起画本,指尖在书页上轻点,语带深意,“这般热闹,定有好戏可看。”


    待马车停在国公府门前,霍骁耳际的热意方才消退。望着那道翩然离去的身影消失在朱门之后,他不由懊恼每每面对这位未婚妻,自己总是这般笨拙。不知他可会嫌弃?心底却已悄悄将“晚宁”换作了“卿卿”。


    自从陛下因偏爱皇后破例赐下爵位,江晚宁虽顶着恩宠之名,实则只得个虚衔。返京这些时日,他乐得清闲,终日陪着母亲与肖姨四处游玩,倒也自在快活。


    可他这般惬意,落在某些人眼中却格外刺目。


    漱石轩雅间内,沉香袅袅。凌尧正与方妙对坐饮茶,忽然隔着竹帘瞥见街对面那道熟悉的身影。江晚宁手提几个油纸包,正站在糖炒栗子摊前,笑吟吟地等着店家打包。深秋的斜阳透过稀疏的梧桐枝桠,落在他含笑的眉眼间,格外刺眼。


    凌尧手中的茶盏一顿,指节不自觉攥紧。昨日梁王前来商议诗会时,无意间提及前日见霍骁与江晚宁同车而归,笑言这对未婚夫夫怕是好事将近。


    当晚,凌尧便砸了一方上好的砚台,碎裂的墨块溅了一地。


    此人,留不得。


    “凌小郎君?”对座的方妙见他忽然出神,轻声相询。这位礼部侍郎之子最喜诗文,前两天偶闻凌尧在望文阁即兴吟诵,惊为天人,今日特来请教。


    方妙将诗稿往前推了推,宣纸上墨迹犹新:“这是在下前日所作的咏梅诗,还请郎君指点。”


    凌尧扫过纸笺,他哪里懂什么诗律?却仍摆出高人姿态,蹙眉咂舌,指尖在诗句某处重重一点:“方郎君此作未免流于浅白。”随即信口吟道,“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他故作随意地掸了掸衣袖,端起茶盏轻啜一口:“且以此诗为鉴,方郎君以为如何?”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方妙反复吟咏,忽然击节赞叹,眼中迸发出热烈的光彩,“妙极!此诗风骨清奇,意境高远!在下拙作相较之下,实在不堪入目!”


    他激动地斟茶举盏,茶水险些漾出杯沿:“明日诗会有凌小郎君在,头筹非君莫属!方某以茶代酒,先行恭贺!”


    听着方妙滔滔不绝的恭维,凌尧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明日的诗会,原是他记忆中江晚宁在京中崭露头角的关键节点凭借几首恰到好处的诗词赢得文官赏识,为日后铺就锦绣前程。


    “明日……”凌尧望着长街尽头那早已消失的身影,眼底掠过势在必得的光。他定要将本该属于江晚宁的风头尽数夺来,让这京城的人都记住他凌尧的名字!


    此刻的江晚宁正穿梭在熙攘的街市间,哪里知道有人正惦记着他。他左手提着会翻跟斗的竹编蚂蚱,右手抱着最新刊印的画本子,肘间还挂着个油纸包,里头是新出炉的糖炒栗子,隔着纸袋散发出暖烘烘的甜香。这京城比冷清的山上有趣千百倍,他像只初出笼的鸟儿,恨不得把每处新奇景致都瞧个遍。


    才踏进府门,还没绕过影壁,就撞见了父亲江清晏。见儿子出去半日就搜罗回这么多玩物,江清晏捋着胡子直摇头:“多大的人了,还整日沉迷这些。”他打量着儿子漫不经心的神色,又道,“昨日与你说的正事考虑得如何?你这个年纪,该谋个正经差事了。”


    江晚宁想起父亲欲让他进翰林院的提议,眼珠一转,立即苦着脸道:“爹明知儿子最怕那些之乎者也,非要让我去翰林院受罪,这不是存心为难我吗?”


    “难不成你还想当武官?”江清晏无奈,“为父可没这个门路。不过……”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秋猎在即,你若能在陛下面前展露身手,进禁卫军倒也不是全无可能。”


    “爹就别操心了,先准备明日的诗会要紧。”江晚宁巧妙岔开话题,忽然从怀里取出一个锦布包裹的物事。那蓝地缠枝莲的锦缎已有些褪色,却包裹得极为齐整,“这是儿子特意给您寻来的。”


    江清晏本要再劝,目光触及那物时却骤然凝住。他小心翼翼地接过,连呼吸都放轻了:“这是……烟松古墨?”


    “今日在街角墨坊偶然所得。”江晚宁笑道,顺手剥开个栗子,“那掌柜似乎不识货,将它混在寻常烟松墨里。您闻闻,是不是有松脂清香?”


    江清晏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墨锭,细细观摩,只见那墨体黝黑发亮,隐隐可见金砂闪烁。他连声道:“好儿子,真是爹的好儿子!”捧着这意外之喜往书房去,走出几步又回头叮嘱,“记得准时用膳!”那迫不及待的模样,连官袍下摆扫过石阶都浑然不觉。


    江晚宁望着父亲匆匆离去的背影,唇角扬起狡黠的弧度。


    暮色四合,望文阁临水而立,琉璃瓦浸润着天边最后一抹绯色霞光,檐角十八只铜铃在晚风中摇曳,发出细碎清音,与阁前曲水的潺潺声相应和。


    阁内三十六盏莲花铜灯俱已点燃,映照得四壁书架流光溢彩,藻井中央的文曲星图以金线绣就,在烛火摇曳间恍若星河低垂。陈年墨香与御赐龙涎香在空气中交织,为这文雅之地更添几分庄重。


    临安城的才子佳人们三三两两散坐在云锦茵席间,有位着杏子黄襦裙的女郎正执团扇轻掩朱唇,与身旁青衫公子低语品评案上《春山烟雨图》。临水曲岸处,数位年轻士子传递着薛涛笺,忽闻有人朗声吟诵名句,众人相视而笑,纷纷举越窑青瓷杯相和,文华之气如烟似雾,在雕梁画栋间流转不息。


    正当此时,梨花木楼梯传来沉稳脚步声。诗会主理人江清晏自二楼缓步而下,他身着绛紫色锦袍,腰间的和田玉扣在灯下泛着温润光泽。身旁当朝右相唐成舟虽只着寻常黛蓝色直裰,但眉宇间自有一股书卷清气,这位大靖文坛泰斗的出现,令阁中气氛更显庄重。


    “诸君佳作频出,当真令老夫耳目一新。”江清晏的朗笑在阁中回荡,袖口金线绣的回纹在烛光下流转。


    阁内顿时响起一片衣料声,众人纷纷起身见礼。江清晏广袖轻拂,腕间沉香木念珠若隐若现:“今日望文阁中不必拘礼,再过半刻诗会便正式开始,愿诸位各展才情,不负韶华。”


    话音未落,阁门处的湘妃竹帘被侍从掀起。梁王元彻带着凌尧踏月而来,他今日特意选了雨过天青色的素面杭绸直裰,衣摆处用银线暗绣云纹,在灯下行走时似有流光浮动。月白丝绦间悬着的羊脂白玉螭龙佩刻着精细的螭龙纹,在衣袂翻飞间若隐若现。手中那柄素面玉竹折扇以象牙为骨,轻合着抵在掌心。


    他温润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全场,在掠过几位重臣子弟时,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考量,随即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朝江、唐二人轻笑:“江国公,右相,看来本王来得正是时候。”


    “梁王说笑了。”江清晏客套地笑着,目光敏锐地转向元彻身后青年,“这位郎君是?”


    “凌尧,本王府中客卿。”元彻侧身让出位置,语气温和,“前些日子望文阁传诵的‘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便是他的手笔。”


    阁内顿时一片骚动。有位正执壶斟酒的士子手腕微颤,酒液险些洒出。如今临安文坛谁不知这咏梅绝句?


    才子们虽碍于梁王在场不敢贸然上前,却都将炽热的目光投向凌尧。有位着樱草色襦裙的少女忍不住从绣囊中取出抄录此诗的花笺,指尖微微发颤。


    凌尧一身月牙白杭绸直裰,衣襟处用同色丝线绣着细密的竹叶纹,腰间系着青玉连环佩。他微微垂首,纤长的睫毛在灯下投下浅影,看似镇定自若,唯有收紧的指节泄露了心底的波澜。


    二楼雅间内,江晚宁慵懒地倚在软榻上,透过月影纱将楼下情景尽收眼底。他执起青玉杯,浅抿一口梨花酿,任清冽酒香在唇齿间漾开,他头也不抬的询问对座那人:“你觉得那凌尧如何?”


    霍骁随意一瞥便收回目光,留下一句“故作清高。”他素来敏锐,虽只一瞥,却已看透凌尧故作镇定下的得意。只是不解晚宁为何会对这般人物产生兴趣。


    江晚宁诧异地挑眉:“你不觉得他样貌清秀,性情高雅?”


    霍骁的眸子骤然转深,像盯上猎物的狼:“晚宁喜欢那样的?”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危险的意味。


    江晚宁不理会他莫名的醋意,慵懒地靠回软榻,纤指轻抬薄纱继续观望。见他这般,霍骁像焦躁的狼犬一般,起身来到塌前。他刚握住那人的手腕,唇上便被微凉的酒杯抵住。


    “别闹。”江晚宁头也不回,杯沿仍贴着霍骁的唇,“让我安心看戏。”


    霍骁顿时安静下来,接过酒杯就着湿润处一饮而尽。甜醇的酒液烧灼着心房,他顺势坐在榻边,悄悄握住江晚宁垂落的右手。十指相扣,霍骁指腹的薄茧轻轻摩挲着对方细腻的手背,随江晚宁望向楼下纷纭众生。


    楼下诗会已正式开始,京中颇具声望的文士墨客皆端坐于上首,侍从们正捧酒壶为众人斟酒。凌尧端坐在梁王身侧的锦垫上,借着举杯的间隙,状似随意地将全场扫视一遍从正在挥毫的江南才子到执扇轻摇的翰林学士,却始终未见那道期待中的身影。


    怎会不见踪影?他蹙眉,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下坐姿。又仔细环顾一周,确认一楼席位间确实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便顺势仰首望向二楼。这一望,恰看见最东面那处最显眼的雅阁,月影纱后,两道熟悉的身影正依偎在一处。


    江晚宁与霍骁?他们竟在一处!凌尧只觉一股血气直冲头顶,耳畔嗡嗡作响。虽隔着朦胧纱幔看不真切,但那两道身影分明亲密得过分。待凌尧回过神来,掌心已传来阵阵刺痛,低头看去,才发觉指甲早已深深陷进皮肉,在掌心留下极道弯月形的血痕。


    “凌小郎君可是身体不适?”梁王元彻侧过头,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他自是早已将身旁人那一瞬间的僵硬尽收眼底。


    凌尧强自镇定,指尖微颤地端起面前的酒杯,借抿酒的动作掩饰失态:“谢王爷关怀,只是…被这酒香醺着了。”


    元彻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并未点破这显而易见的谎言。他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二楼那处雅阁,旋即又若无其事地收回。他体贴地将手边一碟精致的茶点往凌尧那边推了推。


    “原来如此。这梨花酿入口虽柔,后劲却足,小郎君确是该慢些品。”他语气依旧温和,眼神却深邃如潭,将凌尧那点强压下的慌乱与不甘看得分明。他乐得陪他演这出戏,一个心怀叵测却易于掌控的“才子”,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棋子。


    凌尧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恨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今日这场诗会,是他试探江晚宁的绝佳时机。若江晚宁当真是穿越者,必会对他的诗句产生反应,那日后对付起来就需多费些周章;若不是……凌尧唇角泛起一丝冷笑,那便更简单了,凭他在现代人的知识,随便抛出几个计谋,就足以让这个养尊处优的小侯爷身败名裂。


    他再次抬眼望向二楼,目光如淬毒的银针。成败,就在今夜一见分晓。


    第33章 手撕替婚穿越受6


    “诸位,今日诗会共设三轮命题,皆以抽签方式选定。”江清晏抬手示意侍女将盛有纸签的木匣奉上,温言道:“匣中命题皆由在座几位评委亲拟。”他话音方落,四下便响起一阵低语,才子们皆伸长脖颈望向那方木匣。


    言毕,他转向身侧的梁王,含笑相邀:“这第一轮的题目,便请梁王殿下为大家揭晓。”


    元彻欣然起身,“那本王便却之不恭了。”他信步上前,修长的手指在匣中略一停留,取出一笺。展开时纸张发出细微的脆响,他朗声宣读:“第一轮以‘雪’为题,请诸位即兴创作。”


    听闻此题,凌尧心头悬石终于落下他恰记得几首咏雪佳作,正好一用。


    席间顿时响起一片声。才子们或捻须蹙眉,或执笔踌躇,唯凌尧从容不迫地斟了一杯新酒。他目光掠过那些抓耳挠腮的学子,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


    他唇角微扬执起狼毫笔,在端砚上轻轻一蘸,行云流水般在纸上落下一诗。


    此时席间已陆续有人吟诵新作。一位重臣之子王冕率先起身,向四周拱手道:“在下不才,愿抛砖引玉。适才得诗一首,名曰《问雪》:‘翩然何处来,疑是九天尘。落地无寻处,空留一片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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