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3个月前 作者: 小鸡炖薯条
    可是顾既清没有在这人的眼睛里看到一丝的笑意。


    “如果是为了捡这个杯子,为什么不喝里面的水。”顾既清说,“我背你出去,救援队应该已经找到外面了。还有没有别的伤口?”


    谢不尘摇头。


    顾既清说好,他把自己身上的冲锋衣脱下来,包裹住谢不尘的上半身。


    谢不尘怔了一下。


    这件冲锋衣被刮得破破烂烂的,不过是带着温度的,温度一点一点传递到他的身上。


    那只傻鸟蹦蹦跳跳地从里面探着头出来看,然后揪着谢不尘的衣襟溜回了草地上。


    “我背你!我背你!”傻鸟边叫着边蹦哒了出去。


    谢不尘分神看着那只鸟蹦到了另一边,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


    顾既清已经蹲下身背对着他了。


    “上来,”顾既清说,“我背你出去。”


    谢不尘慢吞吞地“哦”了一声,忽然问:“那你又是为什么要来救我?”


    第25章 你这是无稽之谈


    “怕谢二少还不上欠我的三千万而已。”顾既清说。


    谢不尘:“......你这是无稽之谈。”


    明明是这个顾既清欠他二十块几来着,现在怎么变成他倒欠顾既清三千万了。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顾既清看起来心情好了点,他背着谢不尘,还能腾出一只手去拨开前边的草丛,不愧是无时不刻都在打工的人。


    谢不尘想了想,回头喊了句:“傻鸟,走不走?”


    傻鸟在后面歪了下脑袋。


    果真是傻。


    *


    在这之前,顾既清和救援队分成几拨人沿着崖边的方向找了几近一天都没找到人。


    最后他回到了发现谢阮星的那块地方,看向崖下,雨天泥泞,失足从这里摔下去了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从这里摔了下去的话,生还几率近乎于无。


    救援队的队长告诉他,说不准崖下面会有平台,如果人是摔到了平台上,活着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但从崖边爬下去先不提危险程度,就算是真爬到了崖下边的平台,要带着人从里面离开也不容易。


    不过这些没什么必要和谢不尘提,顾既清背着身上的人,顺着这块平台往较为平坦的斜坡往下走,走得虽然慢,但是很稳当。


    “这里往下走还有块开阔点的平台,救援队会在那边接应我们。”顾既清说,“不过等他们下来应该没那么快。”


    谢不尘挂在这人的背上,而他自己的肩上还停了只断了一边翅膀的傻鸟。


    天光已经大亮,他仰头看去,微微眯了下眼。


    还小的时候,他也这么挂在另一个人的背上,那人背着他一步又一步地往外走。


    “我师父也这么背过我。”谢不尘忽然说。


    顾既清“嗯”了一声,很捧场地回答:“替我向你的师父问好。”


    “他早八百年前就死了,”谢不尘垂眼,“死得干干净净的,生不带来,死不带走。”


    什么也没留给他。


    他是他师父从乱葬岗捡回来的。


    师父又穷又落魄,连个窝窝头都买不起,带着他从东边乞讨到西边,多得两个铜板都能乐得抱着他直搂。


    师父枉死后,他又被仙人捡了回去。


    仙人清冷而不染尘埃,牵着他的手,叫他要斩去俗世尘缘。


    怎么斩?斩不尽。


    谢不尘低下头,埋在顾既清的肩上,努力地想了想,却发现师父的脸已经有些模糊了。


    “没有死得干干净净的,”顾既清一只手拨开迎面而来的枝叶,接着说:“你不是还记着他么。逢年过节给他烧点钱,要是你也跟着一块儿死了,还有谁能给他烧钱?”


    谢不尘莫名笑了一声:“别咒我。”


    “别咒我!别咒我!”傻鸟跟着叫,叫完了还探头探脑地去啄谢不尘的脸。


    谢不尘无语地把脸埋到顾既清的另一边肩膀。


    “我那个蠢弟弟没死吧?”他说,“这天时地利的都把握不住机会。”


    谢不尘叹了口气:“真的好笨。”


    “发高烧了,不知道醒了没。”顾既清顿了一下,蹙眉又问:“什么机会?你给他什么机会了?你究竟是怎么掉下来的?”


    第26章 好鸟。


    没死就好,谢不尘还指望着谢阮星多蹦两下。


    这么想着,他也就没回答顾既清的问题,阖上眼假寐,一副任尔东西南北风的态度。


    顾既清拿他没办法。


    又不能从这位大少爷的嘴里撬出什么。


    “贺子浮联系谢家了,”顾既清提醒他,“你母亲应该已经知道了。”


    谢不尘说:“你母亲。”


    顾既清:?


    谢不尘抬头,忧郁开口:“这世上没有人能懂我。”


    顾既清:。


    整日打哑谜究竟有谁能懂。


    “奶奶让我替她谢谢你送过去的假发。”他最后说。


    前段时间谢不尘说送十顶假发过去还真送了十顶,红橙黄绿青蓝紫整整齐齐地放在盒子里,把顾奶奶笑得合不拢嘴。


    “不用谢,”谢不尘很礼貌,“我奶奶。”


    顾既清:“……”


    *


    “谢总!”李助理挂了电话,第一时间转达给病房里的谢筠仪,“救援队说大概半小时前找到人了,人还活着,现在已经到医院了。”


    闻言,谢筠仪闭了下眼。


    贺子浮把电话打给李助理的时候,谢筠仪还在开会,她没想到谢不尘刚出院没多久就又能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就连一向乖巧听话的谢阮星都因为谢不尘直到现在高烧未醒。


    病床上的谢阮星高烧烧得脸颊异常泛红。


    裴燃也守在这间病房里,他站在谢筠仪身后看着病床上的人,沉声开口:“对不起,谢姨。这件事主要是我的原因,没”


    “不怪你。”谢筠仪疲惫地按了下眉头,“我知道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谢不尘,他从小在乡下没能学好,能做出这种事也不奇怪,掉下去算他自食恶果。”


    谢裴两家还有合作关系,听到谢筠仪这样说,言下之意就是不会追究裴燃的责任,不仅不追究还把事情揽了下来。


    作为聚会发起人的裴燃自然是隐晦地松了口气,他安慰了几句后便借故离开了病房。


    他一个外人不适合在这里待太久。


    病房里就剩下谢筠仪和谢敬轩,没过多久,李助理又敲门进来,“谢总,二少已经处理好伤口了。”


    谢筠仪颔首:“嗯。”


    “嗯。”谢不尘敷衍地点了下头。


    “伤筋动骨一百天,最近你一定要老老实实的啊!你真的吓死我了知道吗,别人是三顾茅庐,你是再来医院人医生都要说欢迎光临了!”


    葛一洲坐在床边捂着脸,声音哽咽地接着说:“都怪我说什么要爬山,要不是我又哪里会出这种事?还好你只是骨折了,要是死了留下我们娘俩咋办啊?”


    单人病房明亮宽敞,床头柜上停了只正在啃苹果的傻鸟。


    谢不尘打断葛一洲的絮絮叨叨,问他:“哪来的娘俩?你是不是给自己安排太多角色了。”


    葛一洲蹭地站起来,一把握住旁边顾既清的手,情真意切地哭:“小清啊!你看这个谢不尘,孩子大了就不要我们娘俩了,现在还能说出这种令人心寒的话来!”


    顾既清:“......谁是娘。”


    谢不尘支着下巴笑:“小青。”


    顾既清愣了一下,对上谢不尘的眼睛,很快又面无表情地回答:“谢二少,我不喜欢男人。”


    他不喜欢男人,同理,他没兴趣听这种暧昧不清的话。


    话题莫名其妙就扯到喜不喜欢男人上面,葛一洲脸色古怪,松开退开两步,小眼神上上下下扫着这两人,“你们两个不是”


    “笃”


    敲门声响起,葛一洲的话被打断,他再要开口时,病房的门已经被打开。


    进来的人是谢筠仪和谢敬轩。


    气氛逐渐变得不尴不尬。


    葛一洲瞬间把所有话吞回了肚子,堪称毕恭毕敬地给谢筠仪问了好,寒暄道:“谢总您来看不尘了?”


    他没打算出去,有外人在,谢筠仪再怎么样都会收敛一点。


    这件事闹成这样,要是等谢阮星醒来后再添点油加点醋就更难收场了。


    谢筠仪没应声,只是阴沉着脸往病床的方向走近。


    不像是来关心儿子的,像是来给罪犯执行死刑的。


    顾既清蹙眉,往前走了一步,正好挡在谢不尘和谢筠仪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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