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3个月前 作者: 小鸡炖薯条
好人没能活下来,他这样的恶人却怎么也死不成。
雨水虽然小了许多,但还是哗啦啦地落在草地上,落了谢不尘满脸,最后又落入了他的鬓边。
他睁着眼,看着雨水渐渐停了,而天还是昏昏沉沉的一片暗色。
这里是山崖下的一块小平台,被高高耸起的树木丛林遮挡,位置极其隐蔽,如果困在这里面的人不主动发出求救信号,外面的人很难找到这里。
谢不尘低低地笑了一声。
仿佛有一瞬间,又回到了上辈子被围剿的时候。
不知过去多久,草丛里的人始终一动不动,直到“刺啦”一声,从上方传来的,像是撕破了什么。
谢不尘掀了下眼皮。
没动。
懒得动。
又是“咚”的一声,闷闷的一声,就在谢不尘的不远处。
他阖着眼没去管,随便什么都好,要是来只猛兽把他吃了也行。
直到脸上忽然被什么有点尖锐的东西啄了一下。
谢不尘:。
“你是谁!你是谁!”那东西开口了。
说话的声音很吵很细,小孩子似的。
谢不尘睁开眼看了一下。
眼前赫然是一只巨大的鸟脸。
谢不尘吸了口气,“......滚。”
巨大的鸟脸退开几步,视野里这只鸟的形态终于正常许多,是一只圆头圆脑的鹦鹉,前胸蓝白相间,翅膀是很浅的蓝绿色。
这鸟歪了下脑袋:“滚!滚!”
然后踩到了谢不尘的脸上。
“嘻嘻!嘻嘻!不滚!”
谢不尘:“......”
死鸟,他要起来把这只死鸟烤了。
第24章 生气了!生气了!
死鸟虽然贱了点,但反应有点慢,谢不尘手一伸就把鸟抓进掌心里了。
“救命!救命!”
死鸟终于慌了,扑腾着翅膀挣扎起来。
谢不尘弯起眼:“我吃了你填肚子好不好?”
死鸟尖叫:“我吃了你!我吃了你!”
还是只傻鸟。
谢不尘艰难地坐起身,虚虚靠在一旁的树干上,虽然没死成,但腿伤得很重,裤腿破了很大的口子,连带着他的腿也被划了个血淋淋的口子。
他不太在意,也没去看,只抓着手里的傻鸟研究,很好脾气地问:“你想要清蒸还是火烤?”
“清蒸!清蒸!”
谢不尘明白了,这只鹦鹉学舌的时候只会学一段话的前几个字。他还要抓着这鸟看看肉够不够塞牙缝的,一转面就发现这傻鸟有一边翅膀是断的。
死鸟还在惊恐地叫:“清蒸!清蒸!”
谢不尘笑了一声:“算了,你这身肉看着就柴,不好吃。”
他把拢住那鸟儿的五指一松,傻鸟顿时一蹦一跳地要逃,逃得艰难,先是扑腾到谢不尘的衣襟上,然后又用爪子揪着衣服一点一点地往下面溜。
好不容易溜到草地上,傻鸟却不接着逃了,它歪着脑袋盯了谢不尘一会儿,耸了下翅膀,接着原本还算灵活的爪子突然瘸了一样,开始一瘸一拐地绕着谢不尘来回走。
谢不尘:“......滚。”
果然还是抓回来清蒸得了。
他闭上眼,浑身无骨似的躺回了草丛里。
等血流干说不定就死了。
草丛里又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越来越近。
“滚,”谢不尘没什么心情地开口,“再来烦我就把你生吞了。”
声音终于停了,只是脸又被啄了一下。
谢不尘音量拔高了点:“傻鸟,滚开。”
“谢二少脾气还挺大。”
声音清冽,还有些发冷。
谢不尘愣了一下,掀开眼皮。
是一张巨大的傻鸟的脸。
他略睁大了眼,“你?”
傻鸟从谢不尘脸上蹦了下来,露出被它遮挡住的顾既清的脸。
谢不尘:。
顾既清抿了下嘴,没再开口,他蹲下身,从背包里取出碘伏和绷带,一声不吭地开始给谢不尘处理伤口。
气氛有些诡异的安静。
谢不尘睁眼看他,发觉这人脸上划了几道深深浅浅的口子,眼尾下面一道、山根旁边一道、右边脸颊上一道,下巴上也有一道。
划得还挺全面的。
痛感爬上来,谢不尘没动。大概是无聊得发慌,又开始看这人的脸,睫毛挺长的,鼻子挺高的,看着看着又发觉嘴唇有点干。
“我要喝水。”谢不尘忽然开口。
顾既清包扎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只傻鸟还在旁边好奇地绕着两人转,“我要!我要!”
一阵的动静后,顾既清从背包里拿出只保温杯,递到了谢不尘的手里。
这只保温杯摔得坑坑洼洼的,还有点眼熟。
像是裴燃的那只。
原来还被顾既清捡到了。
顾既清半扶着谢不尘坐起来,而后接着一声不吭地包扎伤口。
“你生气了。”谢不尘歪了下脑袋,看着顾既清绷得紧紧的侧脸,问他:“为什么?”
在生气什么?
顾既清没应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他没有生气。
只是不想说话而已。
懒得说。
“生气了!生气了!”傻鸟揪着谢不尘的衣摆爬了上去,一路爬到他的肩头,似乎是完全忘记这人在刚才还想要生吞了它。
顾既清没看过来,也不说话。
谢不尘眨了下眼,模仿着傻鸟的语气喊他:“小鸡!小鸡!小鸡!”
傻鸟跟着叫:“小鸡!小鸡!小鸡!”
可能是被喊烦了,顾既清终于偏头看过来,就见这一人一鸟齐齐歪着脑袋看向自己。
“为什么生气?”谢不尘问。
“为什么!为什么!”傻鸟说。
顾既清脸上没什么表情,反问他:“怎么不喝水?”
谢不尘“啊”了一声,“不想喝这个杯子里的水,有没有别的。”
“没有。”顾既清接着包扎。
“好吧。”
谢不尘拧开手里坑坑洼洼的保温杯,仰起头要喝水,只是杯里的水还没倒出来,保温杯就被另一只手猝不及防地夺走了。
外头应该是出太阳了,有一丝天光从头顶繁茂的枝叶斑驳洒进来。
光斑落在谢不尘的脸上,把他的脸映得绒绒的。
顾既清看着他的脸,问他:“为什么会掉下来?”
谢不尘答非所问:“我口渴。”
顿了一会儿,顾既清从背包里拿出另一只保温杯,他把杯盖拧开后才递出去,又问一遍:“为什么会掉下来?”
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只是空气中除了混杂雨水的草腥气,还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杯子里的水是温热的,谢不尘垂眸,抿了两口。
而后他才仰起脸,冲着顾既清微微笑了一下:“当然是为了捡裴燃的杯子啊,不然我怎么会掉下来?”
顾既清仍然蹲着,和谢不尘平视,他看着谢不尘的眼睛,很轻地开口:
“你在说谎。”
谢不尘在骗他。
谢不尘的脸在笑,他弯着眉眼,弯着唇角,看起来是真真切切的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