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3个月前 作者: 安日天
姜知新很喜欢用右手握着姬铭越的左手,这样的话,两枚戒指就能在十指相扣的那一瞬紧密相贴、熠熠生辉。
姜知新握着姬铭越的手,一起去客厅、去见他的家人们。
姬家人的脸色其实不太好看,在姜知新和姬铭越进门前,甚至是愤怒而紧绷的,但所有的怒火在看到姜知新和姬铭越双手紧握、携手进门的那一瞬,就消灭了大半。
姜知新更是温声叫了句:“姬伯父、凌伯母。”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人精,他们来这里,其实也是想看看情况,如果姜知新和姬铭越的矛盾实在无法调和,就把自己的儿子带回去虽然他们也很希望联姻能够推进,但如果姬铭越实在抗拒,那这门亲事还是不结为妙,自家人清楚自家人,姬家人不希望最后走向结仇的结局,如果姜知新和姬铭越之间大多是误会,那就说和说和,总归要比只待在家里、等待一个又一个通知要来得好。
现下,姬家人看两人相处得不错,便很自然地更改了说出口的话语,直言是来商议婚礼的细节和双方赠予彼此的聘礼。
联姻的双方都是男子,虽然姬家示弱,但和姜家一样,用上“聘礼”二字,倒也是可以的。
姬家人有备而来,准备了厚厚的一沓文件,姜知新也早有预料,便让陈伯亲自取了礼单来,同样也是厚厚的一沓文件,偏偏要比姬家人备的厚了四分之一。
“姜家赠予的聘礼,便叫铭越带回到……带回到小家庭里。”姬渊当场说道。
“姬家赠予的聘礼,我自然也是会带到小家庭里的,全权由铭越负责保管打理。”姜知新今日显得格外温和,且极好说话,叫之前领略过雷霆手段的姬家人都有些恍惚。
姜知新和姬铭越陪着姬家人吃了一顿晚饭,又亲自送他们出了餐厅门,等人影瞧不见了,姬铭越对姜知新说:“想做梦一样,我们竟然要结婚了。”
第37章
“计划内的事, 倒也不必太过惊讶,”姜知新的目光落在姬铭越嘴角的笑上,思考了两秒钟, 又很自然地补上了一句,“当然, 我很高兴将与你结婚。”
姬铭越却没有再看姜知新, 而是看向了姬家人离开的方向, 他似乎斟酌了一会儿语言, 才说:“我也很高兴。”
“那么, 你刚刚在犹豫什么?”
“我仅剩的道德准则告诉我, 我似乎是不应该高兴的, 我们之间并不是出于爱情而在一起, 而是出于其他的、复杂的目的。”
姜知新轻笑出声, 没有和姬铭越讨论道德高低的问题,而是问对方:“和我在一起的时候, 你是什么感觉?”
“有的时候我很怕你, ”姬铭越向姜知新的方向走了一步,他让自己的脚迈进了对方在灯光下的影子里,目光平视着对方, “但更多的时候, 在你的身边我很安心、放松、愉悦, 仿佛天塌下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再次踏进姜家大门的时候,我会想, 三年过去了, 是不是早就物是人非了,但在看到你的那一瞬间, 我的身体本能地觉得熟稔和欢喜,它背叛了我的理智,叫嚣着、渴望着与你亲近。”
姜知新很高兴听到这番话,他抬起手,用手指滑过了姬铭越的脸颊,白皙的、柔软的、光滑的,那是规律的作息、昂贵的保养、清淡的饮食搭配平稳的心情养成的,他对指腹处传来的触感很是满意,说:“还记得陈老师那个关于求偶的故事么?”
姬铭越的目光闪烁,他低声说:“不太记得了。”
“忘了也没关系,可以重新向你讲一遍,”姜知新的手指压在姬铭越颈部的动脉上,感受着对方血液流动带来了膨胀感,“对于绝大多数的动物而言,求偶期的时候,交、配、权的获取完全与个体的能力相绑定,强大的一方会击败孱弱的一方,获得优先的交、配、权,而你,作为被选择的对象,无需有什么心理上的压力或者愧疚的情感,即使你那位朋友在道德上毫无瑕疵、堪称无辜,那也只能怪他能力太差、近乎孱弱,而弱者,是无法和心仪的伴侣相匹配的。当然,目前的各种证据都表明,对方的品行堪称恶劣,本身就是用拿不上台面的手段成为了你‘朋友’,那你也无需考虑和他之间的任何过往、任何承诺,更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选择让你安稳、让你愉悦的伴侣,是天经地义的事。”
姬铭越感觉姜知新的逻辑不太对,但他顺着姜知新的思路想了想,又觉得十分顺畅,不太能找得出哪里不对。
但他的确有些诡异地被安慰到了。
他想,虽然他背叛了他与林秋之间的感情,但出发点是为了救他的性命,他给了林秋金钱,他的未婚夫姜知新给了林秋金钱、肾源、甚至还曾经帮了他的亲友们一把,他们做的已经足够多了,也足够弥补林秋失去他的遗憾了。
更何况,这些年来,林秋虽然对他不差,但他对林秋也算得上是关怀体贴,也有几个瞬间,他的确察觉到了不太对劲的地方,但还是选择按下不提,糊里糊涂地和林秋过了下去。
如此这般,细细算算总账,姬铭越得到了“不必有愧”的结论。
他也是在这一瞬间,下定决心在调查报告出炉前,不再遵循过去的承诺、去见林秋一次、去再给对方一个解释的机会。
纵使林秋无辜,那又能如何呢?
于情于理、叩问内心,他也是要同姜知新结婚的,而现在,这门婚事,不只是因为强迫和交易,更是因为他是想和姜知新结婚的。
至于为什么想,姬铭越能找出无数个理由,竟也不愿意再深入探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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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刚胡闹过,晚上竟然又胡闹了起来,甚至还因为姬铭越恢复了那方面的健康,而更多了许多趣味和花样。
为了后天领证后的“初夜”顺利,姜知新提前做了些准备,只是刚开了个头,就把姬铭越吓得不轻,整个人都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姜知新未曾料到,姬铭越竟然有些“叶公好龙”,对这档子事幻想得很美好、很开放,但真要突破那最后一步,既过不了心里的坎儿,又克服不了身体本能的恐惧。
姜知新无奈至极,只得拿了口味较轻的“教学片”,搂着姬铭越的肩膀一起看,又温声对他进行男性生理功能的解说:“前列x刺激后,会……”
姬铭越渐渐止住了颤抖,试探性地看了看片子,过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说:“但这演员和你没办法比的。”
姜知新看了看,发觉的确是没办法比的,但他天赋异禀,也不能说是坏事,便只能轻轻地拍着姬铭越的后背,安慰他:“或许你和另一位演员也无法相比呢?”
姬铭越脸色发白,说:“我怕我直接进医院躺着。”
姜知新克制住了笑意,温声安慰:“已经安排了相关领域的医生,如果有什么意外,也不必去医院,在家中调养身体更舒适、也更隐秘。”
“……”姬铭越深吸了一口气,试探性地问,“或许我们可以帕拉图?或者还是用之前的方式?”
姜知新摸了摸姬铭越脑后的头发,轻笑着说:“这不是你期待了很多年的事么,怎么临阵想要脱逃了?”
“……我恐怕是高估了我自己。”姬铭越满脸“绝望”。
姜知新觉得这一幕很有趣,他用舌尖滑过了姬铭越的脸颊,像蛇一样给自己的领地留下了记号。
“不用怕,”姜知新低声安慰,“新婚夫夫总要过这么一遭的,等成了婚,日日夜夜做得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了。”
“……我怎么感觉,你满脑子都是封建糟粕。”姬铭越的双手死死地抓着床单,他怕自己的身体不受理智控制、会试图去推开姜知新,也怕姜知新会因此而发怒,提前将他“就床正法”。
姜知新“嗯”了一声,竟然是承认了,他顶了一下,贴着姬铭越的耳垂说:“你不是问我,会不会做春-梦,有没有x幻想对象么?”
姬铭越努力地翻找记忆,过了好半天,才找出来相关的讯息,喘着气说:“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会,有,是你。”姜知新说完了这句话,吻上了姬铭越的嘴唇,他们的吻总是以温柔开局,然后迅速地变得混乱而狂野。
姬铭越的手指松开了褶皱的床单,他想去攀附姜知新的脊背,却被对方扣住了手指、按压在了头部的上方。
身体与身体之间几乎毫无距离,彼此沾染上了对方的汗水,姬铭越本能地想要逃离,却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他被束缚在姜知新与床褥之间,一时之间,脑子里能想到的,只有姜知新一个人。
姜知新则是像分割成了两个不同的个体。
一个个体在与姬铭越共沉沦。
另一个个体则像是个冷静的旁观者,在点评着他们之间的行为。
“姜知新,你失控了。”
“的确如此。”
“有想过你为什么会失控么?”
“我想过最糟糕的原因。”
“是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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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距离他们领证还有一天。
姜知新带姬铭越给他的父母扫墓。
姬铭越献上了鲜花,又向姜知新的父母道歉,说当年不该错过他们的葬礼,应该送他们最后一程的。
姜知新也是第一次知晓了姬铭越因为突然生病而错过航班的细节,在得知对方上吐下泻又被送到医院的经历后,他说出的第一句话是“你该给我打个电话,我会安排包机接你回国治疗,国外的医疗水平太差了,万一出什么意外怎么办”,然后不等对方回答,又说出了第二句话“不可能有那么凑巧的事,或许,是你当时的身边人给你下了药,让你刚好‘发病’错过了那班飞机”。
姬铭越自然是不愿意相信的,他摇了摇头,说“只是意外”。
姜知新轻笑出声,反问他:“一次是意外,那么多次意外凑到一起,是在质疑你我的概率学成绩么?”
姬铭越就不说话了。
他看起来还是不愿意相信,或者,是不敢相信。
在他的固有思想里,人性本善,更何况他和林秋曾经是彼此相爱相伴的情侣。
但姜知新是坚定的“人性本恶”的拥护者。
他向来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考量任何人的,姬铭越除外。
明日就要领证了,姜知新也不想和对方因为这件事而闹得不开心,便很自然地岔开了话题:“想好明天发朋友圈的文案了么?”
“当然想好了,”姬铭越主动挽上了姜知新的臂弯,“我专门设计了一个套用领证照的模板,到时候我们用同款的模板,发一模一样的朋友圈,好不好?”
“好。”
“赶在13:14分发,俗了俗了点,但很浪漫。”
“好。”
“姜知新。”
“嗯?”
“我们会一辈子都在一起的。”姬铭越笃定地说。
“会的。”
姜知新将姬铭越的这句话归咎于了他在祭拜的过程中,因为自己错过了姜知新父母的葬礼,而产生了愧疚的感情。
因为错过了一次,所以想用一辈子的陪伴来补偿么?
姜知新不太理解,但对这个结果倒是乐见其成。
他想和姬铭越在一起,一生一世也不够,但很可惜,暂时也只能许诺一生一世。
去过了墓园,他们又去拍摄了用于结婚证上粘贴的照片,然后驱车去了姬铭越出国前他们常去的餐厅、吃了一顿烛光晚餐。
晚餐的地点的姬铭越临时定的,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在做人生重大决定前,要去找熟悉的地方、吃一顿熟悉的饭,如果饭菜像记忆中那样可口,那就证明这个决定没有错。
餐厅的味道果然如记忆中一样美味,甚至一些菜要比记忆中更好吃一些。
两人吃得很满足、很开心。
只是,姬铭越并不知道,这家餐厅早在两年前,就被姜知新派人收购了。
最顶头的上司带着未婚夫过来用餐,所有的大厨都严阵以待、几乎用尽了毕生的绝学,味道怎么也不会差。
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因缘际会吧。
第38章
领证的前一夜, 姬铭越和姜知新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相互依偎着睡了一觉。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骄阳似火, 湛蓝天空。
按理说,应该提前算下领证的日期的吉凶的, 但姜知新这个决定下得匆忙, 他又是姜家的家主, 无人敢于质疑他的决定、或者试图提醒一二。
姜知新出门前倒是翻了下电子黄历, 上面写着“诸事皆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