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个月前 作者: 安日天
这天领证, 自然也是吉祥的。
姜家一贯是遵纪守法的, 领证也没有刻意摆什么排场, 只是安排了一辆主车, 一辆副车, 一辆保镖车,直接去了最近的结婚办事处。
近年来, 结婚率直线下滑, 姜知新和姬铭越又挑了周一工作日的上午,前面甚至无人排队,两人非常顺畅地办完了结婚手续, 领到了两本鲜红的结婚证。
办事处工作人员还赠送了一份新婚大礼包倒不是什么昂贵东西, 但多少是一份心意, 里面包含婚后相处手册、婚后x事指导、以及一些计生用品,姜知新竟然也收下了。
跟拍的化妆师、摄影师和摄像师都十分专业,他们在办事处的宣誓照也拍得格外好看。
姜知新和姬铭越套用了姬铭越之前设计好的模板, 用了同样的文案, 在朋友圈官宣了领证。
文案倒也没有标新立异,而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我们领证了, 近日会发布婚礼请帖。
踏出办事处的时候,姜知新的目光落在了办事处门口的标语上。
“多沟通,少置气,营造良好的家庭氛围。”
姬铭越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到了这句话,他说:“学到了。”
他们的手牵着彼此的手,在这一瞬间,仿佛真的触碰到了幸福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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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证后,他们计划顺路去大学的校园里逛一逛,虽然他们大学并不在同一所,但好在距离不远。
姜知新对校园没什么特殊的情感,但姬铭越显然情感十分充沛,他惦念着去学校里拍几张照片之后放在婚礼上播放的宣传片里,姜知新自然欣然应允。
一行人到了姬铭越曾经就读的大学校园里,拍摄也非常顺利,只是快要离开的时候,姬铭越瞥见了教学楼,说:“我去下洗手间。”
姜知新“嗯”了一声,又开玩笑似的问:“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又不是小学生了,哪里有一起去洗手间的?”姬铭越摆了摆手,径直向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察觉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包括姜知新在内。
他甚至接了个紧急的工作电话,聊了三五分钟,又挂断了。
等待十分钟的时候,姜知新还很镇定。
但超过二十分钟后,姜知新直接选择拨通了姬铭越的电话。
“嘟嘟嘟”电话没有被接通也没有被挂断,而是顽强地响了十多声,然后因为系统设置而自动停止。
姜知新迈开了脚步,径直向教学楼的方向走去,同时他再次拨通了姬铭越的电话。
依旧是熟悉的“嘟嘟”声。
电话被自动挂断,就再次拨打,然后循环往复。
姜知新找了一楼的所有男洗手间,并没有看到姬铭越的身影。
身后跟着他的保镖询问是否要找其他楼层,姜知新的神色平静,甚至看不到任何额外的情绪。
他沉声吩咐:“派人去调查下林秋,看他那边是不是又出了什么幺蛾子,姬铭越应该赶去见他了。”
姜知新说完了这句话,他才反应过来,他用的是陈述的语气,连他自己都不会考虑其他的可能性。
也是,大喜的日子,除了这位陪伴了姬铭越三年的“朋友”,还有谁能将姬铭越从他的身边叫走,还有谁能让姬铭越甚至来不及给他留个消息、或者分神接一下他的电话。
姜知新甚至很笃定,大概率又是类似之前在国剧院的把戏,用个人身体的安危,来逼迫姬铭越跟他走。
姜知新雇佣的保镖速度极快,二十分钟内,就告知了姜知新有关于林秋的消息:“林秋割腕了,姬铭越赶过去阻止他,现在两人到了医院。”
“在哪里割的腕?”姜知新只好奇这一点。
“教学楼内的空教室,姬先生带他从另一个门出去的。”
“林秋是怎么知道我们在校园的行程,并且能跟进教学楼的?”
姜知新像是在质问保镖团队,也像是在梳理思路,过了几秒钟,他想明白了,又吩咐道:“去查下姬铭越回姜家后的所有随身用品,看看是否有定位和窃听装置。”
“是,姜先生。”
虽然还需要调查,但姜知新已经基本确定了。
上次的国剧院“偶遇”还有可能是通过姬铭越的朋友圈票务信息找到相关线索,但这次的行程并未对外公布、来大学校园以及停在教学楼前都是临时起意,除了林秋在监控姬铭越的生活外,几乎没有其他的可能性了。
姜知新近乎冷静地确定了林秋的手法,他又问自己“然后呢”。
是啊,知道林秋耍了心计、用生命做威胁带走了他刚领了证的伴侣。
然后呢?
要继续给姬铭越打电话么?等待着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到未接来电、接通电话或者拨回来么?
要直接闯进医院里么?看着对方满眼焦急地望着林秋,担忧着林秋的身体,却向他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对他说“我也不想这样,但我总不能看着他去死吧”,最后或黯然退场、或强硬带走对方么?
这是姬铭越逃跑的第三次了。
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都是为了林秋。
可真是感天动地、情真意切啊。
姜知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有好几对恩爱的大学生情侣自他的身前走过。
他突然有些后悔,没有在读大学的时候,顺了姬铭越的意,和他滚上床,然后顺理成章地束缚对方、看管对方、一毕业就将对方绑进婚姻里。
他偏偏要给姬铭越成长的空间、选择的机会、自由的底气。
三年,真的比得上他们之间的二十年么?
或许,人的情感,真的无法用时间来衡量。
或许,姬铭越也没有那么在意林秋,只是乍一看对方割了腕、生命危在旦夕,而惊慌失措、掉入了对方的陷阱。
姜知新感受着陌生的、熟悉的痛自他的胸口蔓延至全身。
他分明站在晌午的炙热的阳光下,汗水潺潺而下,却莫名冷得彻骨。
仿佛过去了一万年,但实际上只过去了三分钟的时间。
姜知新找回了自己言语的功能,也做好了自己的决定。
他吩咐跟在他身后的工作人员。
“找姬家人,让他们去医院里将姬铭越带回去。”
“我暂时不想见到姬铭越,就让他待在姬家,派人看着,不得外出。”
“林秋的调查报告再催一催,出结果后,同步给姬铭越一份。”
“安排行程,我休假十天,去非洲看动物迁徙。”
“……是,姜先生。”
姜知新乘车前往了机场,因为时间急迫,他没有叫人协调私人航线、乘坐私人飞机出行。
不过,坐头等舱也还算舒适。
姜知新刚刚坐在位置上,手机就响了起来。
姬铭越三个字,有些刺眼。
姜知新抬起手指,挂断了电话,然后十分干脆地将对方拖入了黑名单,顺便设置了一键消息屏蔽。
世界重新安静了下来。
姜知新将座椅切成了半躺的模式,给自己戴好了眼罩,调整了呼吸,很快就进入了睡梦之中。
遇事不决,先睡一觉吧,明天再糟糕,又能糟糕到哪里去呢。
第39章
姜知新这一觉睡得很安稳, 甚至并没有做什么梦,等睡醒之后,他看了一眼座椅前方屏幕的时间, 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睡足了六个小时,从平城到非洲的目的地大概要飞行十六个小时, 时间还早。
姜知新维持半躺着的姿势, 缓了一会儿, 就听到了空姐的温声细语她维持着半蹲的姿势、询问姜知新是否要用餐。
姜知新点了点头, 在他做出想要起身的动作前, 空姐训练有素地为他收起了毯子。
对姜知新而言, 乘坐头等舱也是少有的体验, 更不要提这次他并没有带任何工作人员, 而是独自一人出发旅行了。
不过好在金钱铺路、权势压人, 空姐们也都绷紧了一根线,提前就知晓了头等舱有这么一位需要仔细“伺候”的存在, 并且与姜知新的团队对接了各种注意事项。
姜知新相比较其他同级别的大佬, 还算是好伺候的,注意事项只有两页纸,要比那些动辄十几页纸的强得多。
最美妙的是, 姜知新的性向为男, 空姐们也不必担忧自己万一被哪个权贵看中了, 要在迫不得已“从了”和当场喜提裁员大礼包之间二选一的窘境。
需要认真对待的大佬性别为男、要求不多,私人团队还很大方地给机组人员都包了红包,空姐们自然也会积极做到最好。
姜知新尝了尝端来的食物和饮料、尚能入口, 等他慢吞吞地吃完了, 空姐迅速来收拾餐盘,顺便向他介绍了座椅旁的娱乐和休闲系统。
姜知新对这些还真不太了解, 过往他出行的时候,除了休息外的大部分时间都用在工作上,倒的确是很久没有放松过了。
这班飞机刚刚升级过相关系统,姜知新随机打开了一个游戏,玩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似乎是瞥见姬铭越也玩过它。
过分熟悉的名字以一种近乎突兀的方式冲破了他的刻意忽略、闯进了他的大脑里。
姜知新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顺便换算了一下时差。
要联系一下姬铭越么?
算了吧,他应该已经被自己的家人带回去了,如果他心存愧疚,那么晾着对方,就是对他最恰当的惩罚,如果他没什么愧疚的情绪,那就更没有必须去联系了。
姜知新在飞机上吃了三餐、睡了两觉,一路都被工作人员服务得很好。
等下了飞机,姜知新被长期驻扎在非洲的工作团队迎到了专车中姜家的产业遍布全球,此次虽然是来非洲度假,但顺便也可以视察下相关产业、亲自洽谈几项重要的合作。
因为在飞机上睡了两觉,姜知新也不想再倒什么时差,专车直接开到了驻非公司,全体高管严阵以待,陪同姜知新开了四个小时的长会。
等最后一项工作敲定,姜知新拒绝了集体用餐的提议,直接坐上了奔赴草原的越野车辆他倒是还记得他是来旅游的,来非洲玩,自然是要到草原上看动物迁徙的。
非洲旅游各类体验项目价格不菲,不过对姜知新而言不值一提,他的团队请了当地最知名的导游团队,对方也的确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在每一个细节上做到极致,时刻照顾姜知新的情绪和感受,让他在非洲玩的前三天非常愉快。
姜知新亲眼见证了野生动物的迁徙,尽管摄影技术非常糟糕,但也留下了几张称得上还不错的照片。
就在他抵达非洲的第四天、出国后的第五天,姜知新的手机很突兀地响了起来。
如果是别人的话,姜知新大概率会直接挂断。
但来电的人偏偏是姬铭越的母亲凌华,他犹豫片刻,还是选择了接通。
凌华的声音带着浓郁的疲倦和深切的恳求。
她说:“姜先生,铭越已经绝食五天了,我们原本不想打扰您的旅游,绑住了他给他打营养液。但从昨日起,他发了高烧,稀里糊涂地一直喊您的名字、反反复复向您道歉,我犹豫再三,还是厚颜给您拨了这个电话,不求您更改日期、返程回来,只求您有空时骂他几句、叫他不要再这么作践自己了。实在抱歉,打扰到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