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3个月前 作者: 安日天
    他和姬铭越从来没有过任何实质性的亲密接触,他们并非恋人或者伴侣的关系,更何况,选择出国抛下他的是姬铭越、选择和其他人交往的也是姬铭越。


    他找别的人,合情合理合法。


    但偏偏,他迈不出这一步。


    并非洁癖发作,也不是太过挑剔。


    只是不想这么做。


    直到在那个红绿灯的路口,姜知新看到姬铭越在他的车前快速走过。


    在那一瞬间,他问了自己一个问题:“你接受这个结局么?”


    绅士地退出对方的世界,偶尔关注对方的生活,悄无声息地解决对方的麻烦,看着他和他的新“朋友”卿卿我我、过上普通却安稳的生活。


    姜知新,你是圣父么?


    什么时候,你会顾忌他人的感受,会心甘情愿做个无名英雄,会退出一场并不会伤筋动骨的战争?


    姜知新有了新的想法,也有了新的念头,但他还在犹豫不决、没有下定决心。


    直到那个雪夜,姜知新再次看到了姬铭越,也看到了他的那位“朋友”。


    隔着窗户,他看到他们看起来过得很幸福。


    姜知新在那一瞬间,回想起姬铭越出国前的每一场雪,他们几乎都一起度过。


    他们一起在雪中压过马路、堆过雪人、泡过温泉、滑过雪,他们曾经在暴雪来临前的小木屋里燃起篝火相互依偎着度过最静谧安稳的时光……伴随着雪,他们曾经有过无数美好的回忆,但一切的一切,都戛然而止了。


    自那次分别以后,每一个雪天,姜知新都不再有姬铭越,姬铭越也不再有姜知新,但他有了新的“朋友”。


    司机将他带离了他们,姜知新的大脑里却在反复播放当时的情景,到了最后,他告诉他自己:“你该得到你想要的。”


    姜知新只需要一个想法、一点决心,他从来都不缺手段和能力。


    就如同此刻,姬铭越从背后抱着他、说出了过往他对他说出的话语,最重要的是那句“姜知新,你不要难过”。


    晚了两年半的时光,但姜知新还是得到了。


    姜知新有很多想说的话语,但最后说出口的,还是在这种状态下、最适合也最应该说的。


    “铭越,如果你现在忘记了怎么多爱你自己一点,那就记住,我不会允许任何人将他个人的利益凌驾于你的利益之上。即使你想做蠢事,我也有能力和手段,让你功亏一篑,让引诱你的人得到充足的惩罚,”姜知新抬起手,拍了拍姬铭越环抱着他的手,示意对方松开他,“我不会难过,因为我不会让你毁了自己的身体。”


    “我不松手,”姬铭越抱得更紧了一些,“我刚刚只是翻了蠢……”


    “假使你现在清醒了,”姜知新小幅度地偏过头,声音也变得温和,“你要拉黑你那位朋友,从此不再管有关于他的事么?”


    “……”姬铭越默然不语,过了十几秒钟,没有发出任何响动。


    姜知新轻轻地叹了口气,掰开了姬铭越紧抱着他的手指,又转过身,看着他说:“你怕我,但又不怎么怕我,你舍不得我难过,但也舍不得他难过。”


    “姜哥,他为我做了很多的事,我欠他的……”姬铭越的神色有些挣扎、有些痛苦。


    “应该没有我为你做得多,或许还赶不上我为你做的零头,”姜知新抬起手将姬铭越额前的头发别在了脑后,用指尖点了点对方的额头,“我才是你最大的债主,也是你最该报恩的对象,铭越,先还欠我的吧。”


    姬铭越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良久,他点了点头。


    “乖,”姜知新的手指摩挲着姬铭越的脸颊,沉声吩咐,“下次,他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你可以接通,然后告诉他,你正在被我x。”


    姬铭越的眼睛瞬间睁大,他的脸上滑过难堪与愤怒,过了几秒钟,才压低声音说:“能不能换个方式?”


    “可以,”姜知新的手指点了点姬铭越的嘴唇,笑着说,“也可以我真的x你,然后替你接这个电话,告诉他你正在被我x。”


    “……这有什么意义?”姬铭越看起来很想离开这里,但理智又叫他不得不站在这里,和姜知新继续这越来越破廉耻的对话。


    “我会高兴。”


    姜知新捏着姬铭越的下巴,吻了上去,姬铭越只迟疑了三秒钟,就张开了嘴唇,放姜知新闯了进去。


    唇舌交缠、宛如亲密的恋人,靠感官的刺激获得些许短暂的快乐,姜知新将姬铭越按在了冰冷的墙壁上,他亲了对方很久,直到铃声再次响起。


    姜知新松开了姬铭越,低声在他的耳畔提醒:“接电话啊。”


    姬铭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拿起了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来电提醒。


    林秋两个字,仿佛能刺痛他的眼睛。


    良久,铃声终于戛然而止。


    姬铭越一口气尚未平息,姜知新就平静开口:“下次来电,我会替你接。”


    姜知新似乎已经无法再压制下去,它要蓬勃生长,已然蓄势待发,姬铭越越过姜知新的肩头,远远地看着姜家的仆人们训练有素地搬来高高的挡板、似乎想将他和姜知新在的这个区域围起来,以方便姜知新像古代的王公贵族一般,随时随地地享、用。


    “……”


    铃声再次响起,姬铭越像脱手烫手的山芋似的,重重地将手中的手机砸向了墙壁。


    “咔嚓”


    手机碎裂、铃音也戛然而止。


    姜知新看着姬铭越,姬铭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劫后余生般地说:“我不会再和他联系了。”


    姜知新的头微微偏,脸上也浮现出了笑容,他说:“恭喜你做出了如此正确的选择,但我还是很不高兴,不介意我收一点利息吧,我的铭越?”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会有加更。


    第23章


    姜知新是一个很有原则、很有底线的人。


    所以, 他可以在姬铭越没有犯错的时候,克制自己的欲念,把自己包裹进温柔体贴的壳子里。


    但当姬铭越犯了错的时候, 他一直压抑着的那些阴暗的想法,就会挣脱束缚, 重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敦促着他付诸实践。


    他该训斥他、惩罚他、纠正他、重塑他。


    如果姬铭越没有跟上他、没有从背后抱紧他、没有对他说出刚刚的这番话, 此刻的姜知新, 应该已经开始采取过激的手段了, 也可以毫无负担地占有姬铭越的全部。


    但偏偏姬铭越像是本能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也像是真的发自内心地不想叫他难过似的, 急匆匆地赶了过来、试图安慰他, 姜知新的气被迫消了一半, 原本的计划也不得不做修改。


    姜知新对待姬铭越一贯是宽容而公平的。


    做错了要罚,做对了要赏。


    如果他在刚刚选了“不再与对方联系”这个选项, 姜知新还能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披着这个好友人、好兄长的皮, 他并不介意和姬铭越慢慢培养感情,从亲吻开始,一步步加深亲密的程度, 顺理成章地走谈恋爱的固有程序, 拿先婚后爱的甜蜜剧本。


    既然姬铭越很喜欢他这张温和的模样, 他也可以保持久一些,引诱姬铭越这只猎物坠入他早已铺下的天罗地网。


    但真的很可惜。


    姬铭越他选错了。


    纵使在“被x”的威胁之下,姬铭越选择将手机砸碎, 但手机砸碎了、可以再买新的, 电话卡折断了、可以再补办,更换联系方式、可以再存上号码, 姬铭越没有选择拉黑对方、删除对方的社交账号,就是存了过了这番“劫难”后,继续和对方保持联系的想法。


    姬铭越看似选择了姜知新,但依旧想和他那位“朋友”藕断丝连。


    姜知新当然也可以将这件事轻轻揭过、选择放过姬铭越。


    但还是那句话,他可以放过姬铭越,但谁能放过他呢?


    明明是姬铭越最先来招惹他的。


    是年幼的他扯着他的肩膀、将他拉进花丛里、一起去玩捉迷藏的游戏。


    是他总是黏着他、不厌其烦地和他说话、对他说要做他最好的朋友。


    是他反复出现在他的面前、做他的同学不够还要做他的同桌、上学要见放学也要见、抱着他的胳膊缠着要和他一起回家。


    是他的目光总是落在他的身上、憋着力气想要在某一方面超过他、但又死活不愿意叫他放水让他得这个第一名、最后再由一次输了后抱着他嚎啕大哭。


    是他从不缺席他人生中的每一个重要节点、为了他的生日绞尽脑汁只为了哄他笑一笑、在他生病的时候嚎啕大哭日夜不眠地陪伴。


    是他最先对他产生了生理性的欲念、是他一遍遍地对他说我们上个床吧、是他让他想到了联姻这个让他们永远在一起的方案。


    是他犯了错遇到麻烦时就向他求助、是他偏听偏信不知人间险恶、是他明知道不对劲却粉饰太平放纵了他的掌控欲无限蔓延、是他在他想要退出他的世界后无声地用一根线牵住他。


    姜知新的执念是果,姬铭越的靠近是因。


    姜知新做不到放过他。


    他等待着对方的回答,也并没有等多久,姬铭越问他:“收完利息的话,你会开心一点么?”


    “不清楚,看你表现吧。”姜知新很满意姬铭越的这个回应,即使心知肚明,他或许是故意这么说来哄他的。


    姬铭越轻轻地叹了口气,说:“我们算什么关系呢?”


    “即将结婚的未婚夫夫,”姜知新停顿了一下,又有些戏谑地说,“如果你还是惦记着当我床上的伴、也随你,我尊重你的癖好。”


    “我们还是朋友么?”姬铭越的目光直视姜知新,“还是很要好的朋友么?”


    姜知新被这句话逗笑了,他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姬铭越的喉结,又按了按对方身上的衬衫,笑着说:“如果你不是我朋友的话,我现在就会扯碎你的衣服,在这里x了你,叫所有佣人都知道你是怎么叫的。姬铭越,你现在所有的体面,都是这么多年我们之间的情谊撑着的。”


    姬铭越低下了头,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姜知新,你做到最后吧。”


    这个答案在姜知新的预料之外,他很清楚,姬铭越是排斥被他搞的,姬铭越的心里还有他那位“朋友”,但他却对他说出了这句话。


    “你怎么想的?”姜知新抬起了对方的下巴,靠近了一些,观察着对方的表情,“又想以前一样,贪图享乐,想和我睡一觉了?”


    姬铭越想躲避姜知新的靠近与观察,但他躲不开,最后只能被迫着重新与姜知新四目相对,他说:“我欠你的太多了,我应该补偿你的。”


    “你认为这是补偿?”姜知新平静地询问。


    “总要做到最后的,”姬铭越同样平静地回答,“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不想再猜测什么时候你会扒光我、x进来了,如果你想要我,我是没什么反抗的能力的,况且,我本来就是欠你的。”


    “所以,是补偿、是愧疚、是破罐子破摔了?”姜知新松开了姬铭越的下巴,他看着对方,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去,最后变成了全然的冰冷,“姬铭越,我不需要你的施舍,这会让我感到恶心。”


    “并不是施舍,”姬铭越试图去拉姜知新的手臂,却被对方躲开了,“我只是想哄你开心。”


    “呵,”姜知新嗤笑提醒,“姬铭越,你最近离我远一点。”


    “我偏不,”姬铭越凑到了姜知新的面前,有些懊恼似的,“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我就是不想让你压着自己的性子……”


    “你让我做到最后,然后呢?”姜知新的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姬铭越的鼻尖了,二人的呼吸交错,仿佛下一秒就能继续接吻似的,“你会忘了你那位朋友么,你会不再管他的死活么,你会全心全意做我的伴侣么?”


    他观察着他,他期望能够从对方眼中看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失望了。


    姬铭越不敢与他对视。


    “他生了重病,他都快死了……”


    姬铭越用微不可察的声音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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