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3个月前 作者: 安日天
    “我很难过,”姜知新的额头贴着姬铭越的额头,“明明我们之间只有彼此,我们是最要好的,偏偏你的心里多了个人,你对他的感情,竟然压过了对我的。”


    姬铭越的身体在轻微地颤抖着,像是在恐惧,像是在同样难过。


    “等他好了……”


    “把你当个工具使用好不好?”姜知新打断了姬铭越的话语,用温柔缱绻的语调说着他的幻想,“你将成为我的容器,我会用上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让你恐惧我、让你变得乖顺、让你满脑子都是如何取悦我、再也无法分神想到其他人,你说好不好?”


    姬铭越抓住了姜知新上衣的衣料,他低声说:“如果你会高兴一点的话,那就好。”


    “……”


    姜知新将姬铭越推开了,姬铭越仿佛没想过他会这么做,向后踉跄了几步,勉强才站住了脚。


    隔着几步的距离,他们注视着彼此,谁也没有说话。


    最后,竟然还是姬铭越开了口,他问他:“我该怎么做,能让你高兴一点?你直白地告诉我,我不想再惹你生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24章


    “你怎么变成讨好型的人格了, 姬铭越?”


    姜知新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就是不想让你不高兴,姜哥,你帮了我很多, 我也欠了你很多,当然, 除了这些, 就是为了我们这些年的情谊, 我也是想哄你开心的。”


    姬铭越看起来很真诚, 时光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些痕迹, 但他骨子里的性格特点竟然没太大的变化。


    还是这么容易放弃底线、还是那么轻易地把周围人想得太好。


    姜知新目光沉沉, 盯着姬铭越看。


    姬铭越有些不自在, 他甚至本能地想躲一下, 但脚步擦了擦地、还是强迫自己回看了姜知新, 低声说:“等他病好了,我会和他说清楚, 我以后是要和你结婚的, 不会再和他联系了。”


    “不会舍不得?”姜知新并不愿意“见好就收”,他想要深入地探索、剖析姬铭越的想法。


    “想要得到什么,总要付出什么, ”姬铭越的眉眼间带了些许落寞, 但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 “你出钱出力救了他、救了姬家,我应该和你结婚、对你忠诚的,我的确是喜欢他, 但如果我继续和他在一起, 那等于害了他,那就这样、算了吧。”


    最后的三个字, 姬铭越说得很轻,但咬得很清晰,足够让姜知新听到了。


    姜知新用手摸了摸姬铭越的脸,说:“为什么现在不说清楚?”


    “骤然提分手,或许他”


    “从你为了救他,选择被姬家带走的那一刻,他应该很清楚攥不住你了、也应该很清楚你会答应什么条件、付出什么代价,你与我接吻、又亲昵相处,我们的婚事即将对外公布,我不会等到他病好了再与你结婚,那么,你也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现在直接向他提分手,要么让他继续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直到听到你我的婚讯。”


    姜知新平静地向姬铭越阐明了现在的状况,然后看着对方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他轻笑出声:“方才还想哄我开心,现在又心疼起他来了,你的心到底能装得下多少个人?”


    姬铭越闭上了双眼,缓了一会儿,才说:“我一直对他抱有歉意,我没有碰过他,帕拉图的日子并不好过。”


    “这么心疼他的话,怎么没有躺平了、任由他触碰你呢?”姜知新并不想侮辱姬铭越,但他的确不想再听他们之间“缠绵悱恻的帕拉图”故事了。


    “是我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儿,”姬铭越深呼吸了几次,“一方面我接受不了我和他在一起、但我是下面的那一个,另一方面,我总是会想到你,如果你知道我被别人x了,或许会有很糟糕的后果。”


    姜知新被这句话逗笑了,他将姬铭越揽在怀里,引领着对方向前走,边走边问:“我有那么可怕么?你的身体是你自己的,我们又相隔万水千山,你竟然怕到不敢和你那位朋友发生亲密关系?”


    姬铭越看着训练有素的、又再拆移动挡板的姜家的佣人们,又看着在自己身边浅笑着的姜知新,忍不住说:“我们认识二十多年了。”


    “所以?”


    “我的理智和我的直觉都在告诉我,除非我想一辈子不见你、一辈子躲着你,不然的话,我最好慎重考虑和任何人产生亲密接触。”


    姜知新听了这句话,倒是有几分愉悦,他又和姬铭越确认:“没想过一辈子不见我,一辈子躲着我?”


    “没想过,”姬铭越轻轻地叹了口气,“我只是不敢去见你,并不是不想见你。有时候到了熟悉的地方、看到熟悉的景色,也会期盼着下一秒你出现在我的面前,可能会很恐惧,但的确是希望能再次见到你。”


    姜知新没有回应这句话,也没有说出在他们“未曾见面”的那段时间里,他其实悄悄地去见过姬铭越很多次。


    有时候,他们近到姬铭越只要一回过头,就能轻易地看到他,但姬铭越一次也没有回头。


    他有时候在同他的那位朋友交谈,有时候一个人独自前行、但仿佛不知道在想什么,并不会太关注周围的情况。


    他们擦肩而过了很多次,直到那次避无可避的见面。


    对姜知新而言,祈求上天并不能够达成目的,想要未来的走势如自己所愿,还是要靠自己的意愿和能力。


    他想见姬铭越,就派人调查转账记录相关的信息,然后乘车去见。


    他想得到姬铭越,就在尽可能合法的范畴内,分析对方的生活状况,找到对方在意的人,然后伺机一击必中。


    姜知新从不相信命运,他只相信他自己。


    他们回到了经常居住的房间内,佣人们送上来了简餐,等用过餐后,姜知新让佣人将崭新的手机、以及从旧手机中取出的sim卡递给了姬铭越。


    姬铭越伸手去拿之前,问了姜知新一个问题:“你希望我怎么做?”


    姜知新用手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很温和地说:“我想看看你会怎么做。”


    姬铭越将sim卡插进了凹槽中,开启了手机,几乎是开机的下一瞬,无数短信就塞了进来,消息的提示音响个不停。


    大约两分钟后,姬铭越的手机铃音也响了起来,来电界面上赫然是刚刚同步的通讯录好友林秋。


    姬铭越向右滑动接听了电话,然后轻轻地按了一下扩音键。


    “铭越,发生什么事了,一直打你的电话,但是打不通。”一道清亮的、温柔的声音自手机听筒响起,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和虚弱。


    姜知新无声地笑了一下,暗忖姬铭越这位朋友,要比当年他处理过的那群蠢货,段位高上一些。


    姬铭越沉默了几秒钟,说:“手机坏了。”


    “人没受伤吧?”那人关切地询问。


    “没有……”姬铭越下意识地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咳咳”


    “你怎么了?”


    “没事,昨天可能睡得晚了一点,今天就有些感冒,咳咳”


    姬铭越的神色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似乎是一种已经被施行过无数次的条件反射与本能。


    “那我”


    “林先生么?”姜知新适时地开口,打断了姬铭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我是姬铭越的未婚夫,姜知新。”


    姬铭越的表情很复杂,但仿佛在这一瞬间,得到了某种解脱,他想要开口,却被姜知新抬手阻止了。


    电话的另一端沉默了一小会儿,伴随着轻轻的咳嗽声,林秋终于开口:“我拨打的是我男朋友的电话。”


    “他不适合和你沟通,在他说出一些会惹怒我、以至于影响你医疗水平的话语之前,我认为,换我和你交流比较合适。”


    姜知新的语速并不快,但言语间没有丝毫的客气,反倒是有一种大概率被人诟病的傲慢。


    “姜先生,你是在威胁我么?”林秋仿佛也被姜知新的话语激怒了。


    “我只是在阐述事实,出于慈善的目的,我委托助理额外为愿意为你提供肾源的、你的亲友提供一大笔资金,以及稳定清闲的岗位,因此,你才能够挑挑拣拣、甚至有心情给我的未婚夫拨通这则电话,”姜知新甚至笑了几声,叫人分不清是冷笑还是嘲笑,“我可以出这笔钱,也可以收回这笔钱,但我不会允许你,继续尝试利用我未婚夫的愧疚心,叫他亲自给你换肾。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考量,放着三个主动向你提供的肾源不要,而去找和你并没有亲缘关系、也没有亲密关系的人寻求帮助的。你们难道有什么我尚未调查出的仇恨么?”


    林秋并没有承认这一点,而是反驳说:“我没有想说服铭越捐肾给我……”


    “但我这边收到的消息,是你拒绝了三个肾源,甚至让护工不要放他们三家人进来,”姜知新的厌蠢症犯了,林秋似乎认为,他不会派人跟进后续的进展,因而可以胡编乱造了,“你拒绝了他们,也不准备说服铭越,难道是一心想要求死么?”


    或许是因为姜知新的话语太过犀利且刻薄,林秋这次沉默的时间长了一些,他说:“我只是不想破坏任何一个原本幸福的家庭……”


    “这话你觉得有道理么,铭越?”姜知新直接将问题抛给了自己的未婚夫,“对这三个家庭而言,是到工厂每天做繁杂的工作赚取仅供活命的工资,还是捐出一颗肾、得到一大笔钱、稳定清闲工作?这应该不难做出选择吧?现在,阻碍他们得到幸福的人,似乎是你的这位朋友。”


    姬铭越终于得到了开口的机会,他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参与到二人的讨论中,而是积攒了足够的勇气,说:“林秋,很抱歉,现在我们已经不存在能够继续在一起的任何可能,我们分手吧。”


    “啪”


    玻璃杯摔碎的声音透过手机的话筒响起。


    又过了几秒钟,林秋略带哭腔的声音响起。


    他说:“姬铭越,你要违背你对我的诺言,你要抛下我么?”


    第25章


    姜知新没忍住, 当然也没想忍,直接笑出了声,他问:“这是在演哪出?狗血的苦情剧么?”


    姬铭越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过了几秒钟,浮现出一丝尴尬来, 似乎是终于觉得林秋有些“不体面”。


    但到底是相处了、宠爱了三年, 姬铭越还是开口解释了一句:“我答应过他, 会一辈子”


    “你还答应过我呢?”姜知新嗤笑出声, “答应过的事情多了去了, 要我数一数你违约了多少件么?”


    姬铭越哑口无言, 而此刻, 林秋的小声啜泣已经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哭泣, 对方似乎是想要借由这番行为, 让姬铭越心软。


    姬铭越心软不心软,姜知新并不清楚, 不过他倒是不会心软, 只会心烦。


    这个电话接得既浪费时间,又浪费情绪,既然姬铭越已经明确提出了分手, 那基本已经达成目的了。


    “分手是通知, 而非商榷, 希望你接受这个事实,不管你们之间有多少海誓山盟,都是过去的事了, 人要尊重现实、积极向前开, ”姜知新在一片哭声中平静开口,“后续你有其他诉求, 可以直接向我的助理开口,他会为你提供必要的支援和补偿。这次通话结束后,我建议你不必再给我的未婚夫拨打电话、发送消息了,还是专心养病,对你的情绪和身体都好。”


    “你凭什么代替他做决定。”林秋的嗓子都哭哑了,听起来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姜知新轻笑着问姬铭越:“我可以代替你做决定么?”


    姬铭越的表情有些茫然,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握了握自己的手,说:“可以。”


    “你听到了,他说我可以,”姜知新的语速加快,带着一点明显的厌恶和不耐烦,“在你没有拒绝姬铭越递给你的银行卡、用了姬家的钱治疗,没有拒绝我为你那些亲友提供的工作,在你依旧想要一个肾源换取自己性命的时候,你已经默认了姬铭越会和我发生亲昵的行为,认同了姬铭越与我联姻换取你资源的操作,你现在所表演的、所呈现的一切,不过是想让姬铭越在与我周旋的同时,依旧记得你,以便于后续你再从他的身上榨取情感和金钱的价值。”


    姜知新看不到电话那端姬铭越朋友的表情,倒是能看到姬铭越此刻的表情,出乎姜知新的预判,姬铭越的脸上并没有多少的惊愕也是,总归是接受过同样的家庭教育,也见惯了希望从自己身上攫取利益的人,姬铭越不可能不知道,他那位朋友对他并非全然的真心。


    但姬铭越的脸上,没有惊愕,却有一点点的渴求和希冀,不像是想要求姜知新放过他们、给他们更多交流的机会,更像是


    “姬铭越,你说句话啊,你难道真的忘了我们一起度过的那些岁月了么?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可以不要这条命,我只想要和你在一起……”


    姜知新抬起手,轻轻地捂住了姬铭越的嘴唇,他的动作轻到姬铭越可以随时挣脱开、甚至稍稍后退就能开口回应他那位朋友的质问。


    但姬铭越眨了眨眼睛,他没有反抗,甚至还悄悄地、长长地松了口气,他整个人都变得松弛起来,似乎是因为有了姜知新这个绝佳的“掌控者”,而不必再去面对让他很难拒绝的场景……以及人。


    姜知新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秘密似的,再次打断了电话那段的话语。


    “我正在调查你,林先生,目前的进度已经查到了你那些现在仍要去看心理医生的朋友们,我希望你保持适当的安静,接受分手的结果,那样的话,我会考虑到铭越对你残留的感情,不至于在未来回敬得太狠。”


    林秋依旧在哭,但他断断续续地解释:“我在国内的时候,精神状态不太好,可能影响到了一些朋友,但我对姬铭越,自始至终都是一片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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