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3个月前 作者: 安日天
自从姬铭越逃婚、与家族断绝关系以来,姜知新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刺激,还真是“封心绝爱”了。
这话说的,像是姬铭越逃了姜知新的婚似的。
姬铭越当然不会逃了姜知新的婚,他没这个胆量。
姜知新也不会和姬铭越联姻,在过往的几十年里,在众人的眼中,姜知新是姬铭越最亲的兄弟、最好的朋友,他们之间的友谊坚不可摧,没有沾染上半点暧昧不清。
毕竟,当年姜家和姬家两姓交好,也的确有双方联姻的风声响起。
但姜知新在谣言愈演愈烈的时候出手制止。
不久之后,圈子里疯传起姜家与程家联姻的消息,只是姜知新还没有表态,程家和姬家就广发请帖、直接定下了订婚的日子。
众人纷纷看起了“好戏”,有人说,是姜知新拒绝了程家太子,程家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姬铭越;有人说,是姜知新拒绝了姬铭越,姬铭越转而撬走了姜知新的未婚夫……
事实的真相如何,无人知晓。
但最后姬铭越还是没有出现在订婚宴上,他悔了婚、连夜逃离了国内、奔赴了国外去学深造艺术。
姬家父母气急,为了逼迫他回来,不仅停掉了姬铭越名下的所有现金流,更是设下了三个月的期限、直言逾期未归,就不会再认这个儿子。
与只有姜知新这么一个独生子的姜家嫡系不同,姬铭越上头有两个哥哥,尽管他是最受宠的幺儿,也着实没有那么重要到“不可代替”。
过了期限,姬铭越依旧没有回来,还在朋友圈里官宣了一个小男友,对方白白净净,看着年岁不大,满脸的胶原蛋白,对着屏幕笑得很甜。
姬家动用关系查了查,发觉这位小男友家庭情况颇为复杂,简单来说,就是“坐牢的爸、出走的妈、辍学的哥、倔强的他”,小男友出国的钱,是靠一位有爱心的中年人士资助的,至于双方究竟是什么关系,那就见仁见智了。
姬铭越的母亲凌华女士亲自拿着证据出国去找儿子,出发前踌躇满志,满以为带不回儿子、也能将儿子的小男友撕走,却没想到儿子和小男友彼此之间,竟然是“真爱”,非但没有带回儿子,母子关系还彻底破碎了,直接将半真半假的“断绝关系”砸实了。
就这么过了两年多的时间,期间还发生了一件大事姜知新的父母死于空难,姜家举办了庄严肃穆的葬礼,当时平城也有不少人盯着前来吊唁的宾客名单,“默契”地等着姬铭越的出现。
葬礼办了三天,直到所有的仪式结束,姬铭越也没有出现在众人眼前。
也从那天起,姜知新整个人变得愈发冰冷,姜家与姬家的关系也急转而下,以至于,再也没有人敢在姜家的新一任掌权人面前,提及“姬铭越”这个名字。
两年多的时间算不上长,但也算不上短。
平城的权贵家族风云变化,姜家在姜知新这个新一代全面接手后,非但没有走下坡路、反而逆势而上,在若干次精准的站队和决策后,从原本的准一线家族,跃升成为超一线家族。
与之相反的,则是姬家,姬铭越离家出走后,姬铭越的父亲姬渊被爆出轨多年,且外面有多位私生子女,尽管姬渊和凌华为了利益携手出面否认、平息舆论,但圈子里众人都知晓,被爆出来不过是冰山一角,姬家的事“复杂得很”。
因着内部风波不断,姬家错失了几次重要机会,再加上姬家主投、凌家主营的房地产集团市值一路下滑、已经隐约有掉出第一家族梯队的趋势了。
只是,任谁都没有想到,爆雷的这一天,会来得那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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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新在车上睡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车辆已经停稳了。
返程的时候,姜知新的车上没有带助理,车上除了他,也就只有这位刚轮换的司机自那场直升飞机失事后,姜家的安保上升了很多个层级,姜知新也格外谨慎,除了管家和保安队长,在他身边的司机、保姆等工作人员每个月都会轮换。
姜家的司机一贯嘴严,但此刻也有些好奇,他不知道自己的雇主为什么会在睡前报出这个地址这里虽然也是平城的范围内,但太过偏僻,连路上厚厚的积雪都没有及时清扫,车辆压过雪地留下了清晰的、唯几的压痕。
姜知新用手压了压眉心,问了句:“外面有多冷?”
司机停下了发散的思维,低头看了下仪表盘,说:“零下八度。”
“哦。”
姜知新开了车门,冷风瞬间涌入,司机试图解开安全带、下车为姜知新服务,却听到一句:“你待在车上吧。”
“是……但……”
但车外很冷,您穿得很薄,就这么下去么?
司机克制住了自己,没有讲这句话说出口,他的身份让他的过分关心也会变成“逾越”。
姜知新的皮鞋踏上了厚实的雪地、留下了清晰的脚印,风卷着雪花吹向了他黑色的短款外套。
姜知新有些冷,却笑了起来,他仰着头,看黑色的夜幕之下、昏黄路灯照亮了飘落的雪花,甚至抬起了右手,接了几片冰凉的雪。
司机打高了车内的暖气,却不敢催促站在雪地里的人早些回到车里。
过了一会儿,他发觉有两道亮光自远处而来,不是车灯,反倒像是一对年轻人举着手电筒,相携来压马路似的。
“嘭”
车门被关上了,姜维新的声音在司机的正后方响起。
“走吧。”
“是,先生。”
司机发动了车辆,踩下了油门,车辆压过雪地、缓慢前进,恰好迎向了那两个打着手电筒的年轻人。
他们原本是走在马路上的,见到车来,稍矮的男人拉了拉高个男人的手臂,两人避让到了行人道上。
车辆与这两个男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司机只觉得有些熟悉他像是在哪里见过那位高个男人似的。
在哪里呢
“今晚的事,我不希望第三个人知晓。”
姜知新平静的声音响起,司机下意识握紧了方向盘,忙应道:“好的,先生。”
过了一会儿,姜知新又轻笑地补了一句:“知道也没什么,很快,大家都会知道的。”
“……”
这句话像是在自言自语,司机斟酌片刻、选择了默不作声。
他尽量平稳地将车辆开向了姜知新最近常住的一处房产。
此刻,整个庭院灯火通明,无数佣人严阵以待,为首的管家头发漆黑、只眼角多了几丝皱纹,亲自督促着佣人为姜知新开了车,才温声询问:“少爷,是否要用夜宵?”
“嗯,”姜知新看向管家,“陈伯,下次叫底下人来等就好。”
“睡不着,刚好来等少爷,”陈波态度恭敬,又上前一步、帮着姜知新褪下了微湿的外套,“二楼的主卧已经按您的要求重新规整过了,新一批衣物是送到衣帽间,还是?”
“选一部分送到主卧的衣柜里,”姜知新神色平静,“东西都备好了?”
“都备好了,少爷。”陈伯的脸上带了些笑意,看起来很高兴似的。
姜知新的目光停在他脸上几秒钟,说:“落在我手里……”
“那是他的幸运。”陈伯斩钉截铁地说,仿佛已经期待盼望了无数次。
姜知新摇了摇头,不再说话,迈向了餐厅。
第二日,雪后天晴,恰逢休息日。
用过早饭,姜知新收到了来自姬家和凌家的拜帖。
姬渊先生和凌华女士希望近日前来姜家拜访,还挑了个新能源领域合作的由头。
姜知新原本想晾上几天,只是目光看向了床头柜上的日历,算了算日子,最后还是吩咐道:“叫他们下午过来吧,就约在此处。”
“是”
第2章
姜知新从跑步机下来,小口喝了半杯温水,他是很厌烦锻炼和出汗的,但年少时,姬铭越总是在他身边活蹦乱跳,叫嚣着“姜知新,你跑得不如我快,你追不到我”。
姜知新当时轻笑出声,叫跟随着他的保镖将人抓回来,但听着对方“姜知新,你作弊”的话语,到底还是有些不痛快。
于是下一次,姬铭越故技重施的时候,姜知新没有再喊保镖,而是放下了手中的卷子、挽起了手腕,十分钟后,亲自捏住了那人脖子上的软肉,迫使对方看向他。
“你”姬铭越的眼睛因为愤怒而瞪得圆润。
“跑得真慢,”姜知新的头微微下垂,近距离地看着这张鲜活的脸,“我特意等了等,你还是被我抓住了。”
“姜知新”
“你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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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新轻笑出声,将浮现在脑海中的、属于过往的片段一挥而散。
他换好泳裤、迈入了室内泳池之中,任由微凉的水浸没了他的身体,也消却了莫名的冲动与念头。
两点整,姜知新迈出了泳池,佣人们熟稔地为他裹上浴巾、擦拭身体、修整着装。
两点一刻,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五分,姜知新才踏入了会客厅。
“姜先生。”早已端坐在沙发上的姬家夫妇起身相迎,态度亲近又不失尊重。
“姬叔叔、凌阿姨,”姜知新笑了起来,温文尔雅,仿佛还是当年跟在父母身后、出席圈子聚会的那个品学兼优、清风明月的少年,“本来去亲自迎接你们的,临时有些急事耽搁了,着实有些抱歉。”
姬渊的姿态放得更低,沉声道:“姜先生贵人事忙,原也是我们的拜访太过突然,只是如今,家族遭遇此番危机,思来想去,也只有姜先生或许愿意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帮扶一二。”
姜知新比姬渊还要高上大半头,他看了看姬渊,从对方的脸上找不出多少和姬铭越相似的地方,又看向了凌华,方才顺眼些。
“我也是刚刚听说,凌氏地产遭遇了些许危机,”姜知新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关切,“只是凌氏的这块地三年前便是标王,当年开盘更是一夜售罄,按理来说,不应当会有什么问题。”
凌华的脸色有些绷不住了,她不发一言,半逼迫着姬渊自己开口说出自己干的那些“好事”:“之前,我家中遇到些麻烦事,为了平息矛盾,我便叫一个不孝子参与监督这个标王项目。谁能想到,那个孽畜,早就干砸了另一个重点项目,欠了银行一大笔钱。随后他又通过伪造多份文件,直接从项目监管账户里划走了对应款项,一次得手后、更是变本加厉,这几年所有的亏损,都是靠挪用监管账户的钱补齐的,直到东窗事发……”
姜知新收敛了笑意,蹙起眉头,说:“铭越的两位兄长竟是如此冒进么?”
“……不是我的孩子,”凌华无奈开口,“让您见笑了。”
“原来如此,我就说,铭越的大哥稳重,二哥聪慧,断然做不出这样的事的。”姜知新温声开口,刻意加重了“铭越”这两个字,却绝口不提什么帮扶之类的话语,但偏偏也没有拒绝。
凌华的脸色有些苍白,她攥紧了手中的皮包,开口说:“刚刚想起公司还有些事,我们就先……”
“姜先生想要什么?”姬渊却在此刻开口,目光如炬,却难掩颓败之气,“姬家能做到的都可以做到,不能做到的、也可以商量。”
“不过是凌氏地产爆雷,虽然有些伤筋动骨,但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吧。”姜知新仿佛真的对姬家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罢了,早晚也会传遍圈子,”姬渊的腰身一瞬间弯了下去,言简意赅道,“姬家投在印国的十多家工厂,近日收到消息,已经全部被印国官方收缴抢占,如果没有大批的现金入场,姬家恐怕,真的熬不过去了。”
“这可真是……”
屋漏偏逢连夜雨。
姜知新恰到好处地感叹了一句,他伸出手,扶住了姬渊的肩膀,提出没什么用的建议:“多找些银行和金融机构融资呢……”
“抵押资产不够,已经贷无可贷,”姬渊的声音有些不稳,“至于那些金融机构……不过是想趁机入场,瓜分姬家的资产。”
“除了姬家,凌家也被拖累得千疮百孔,”凌华的眼中有泪,“早知如此,当年……”
“伯母,不必太过难过,”姜知新低声安慰着,“还不到最糟糕的地步,况且,两家都有信托资金,日子总归能过下去的……”
不过,即使衣食无忧,对于这些曾经在顶层的家族成员而言,依旧是难以接受的结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