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个月前 作者: 安日天
姜知新又安抚了两人一会,陈伯恰到好处地出现,提醒着姜知新“接下来有一场重要的会面”。
姜知新面露歉意,嘴上说着公式化的言语,离去之意却溢于言表。
也就在姜知新即将转身离开的一瞬间,凌华伸出手、握住了姬渊的手臂,开口说道:“前些日子,铭越给我打了个电话。”
“哦?”姜知新停下了脚步,“算这小子还有几分孝心,他在国外过得还好么?是不是已经成为小有名气的艺术家了。”
“他……”凌华躲开了姜知新看向他的视线,本能地看向了自己的丈夫,夫妻俩交换了一个眼神,凌华又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他已经回国了,如今还和那个小男友在一起,日子过得很不如意。”
“哦,”姜知新脸上带笑,叫人看不透他此刻的情绪,“父母与子女之间哪里有隔夜的仇,如今离得近了,多走动走动,慢慢也就和好了。”
“那混小子,固执得很,恐怕不会轻易回头,”姬渊摇了摇头,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姜知新的表情,试探性地开口,“再说,我们还是希望他和他那个小男友分手的,这个矛盾解决不了,谈什么重归于好。”
姜知新惋惜似的、也摇了摇头,说:“铭越还要为了情爱、在外面吃多久的苦呢?”
“我这孩子,也是惯坏了,”凌华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犹豫再三,才说道,“他那小男友生了病,他上次给我打电话,便是要协同医院的主任电话,我放心不下,又去追问了那位主任,这才知道,他那男友需要换肾、而他的配型一致,他竟然做好了换肾给他男友的准备……你说说,他这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是连身体健康都不要了,一门心思去救人。”
“您没劝劝他么?”姜知新像是一个假面人,划开了封闭的口子,探寻着内里的真相,“他总该听听您的话。”
“哪里没劝过,”凌华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他大概是斯德哥尔摩了,怎么劝都劝不回去,我说不会给他钱的,他直接说可以去借,等手术结束了再慢慢还,凌家都成了这样了,我也没精力去管了,知新啊,你自小与他关系紧密,能帮阿姨劝劝他么?”
姜知新低垂下头,凌华却不敢看他此刻的表情。
半响,他笑着说:“我与他是自小的情谊了,自然是要管他的。”
“只是,我有些条件,或许有些苛刻,但一能让铭越改邪归正,二能叫姬家与凌家度过难关,还是希望您二位认真考虑、最后答应的。”
“我父母在世时,就曾提议让姜家与姬家联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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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的时间比姜知新预想得还要短,几乎是在他提出条件之后,没过多久,姬渊夫妇就点头答应了他们甚至不需要姜知新提出的“三天考虑时间”,并坚持要今日就签署相关合同并发布公告。
看来,姬家和凌家的情况远比外界看到的要更加糟糕,更重要的是,这对因为利益而不得不继续延续婚姻关系的夫妻,完全无法接受破产后相对“平凡”的生活。
对他们而言,即将付出的巨大的利益、以及尚不知晓真相、却被推出来与姜家联姻的幺儿,都是必要的“牺牲品”。
姜知新在文件上签署了最后一个名字,起身与姬渊和凌华握手,三人拍了张合照、很快便被推送到了商业版的头条。
他没有送二位离开,倒是凌华在离开前,攥着手中的包,保证似的开口:“我会和铭越谈好、叫他主动来找您的。”
姜知新扯起嘴角、笑了笑,说:“这样自然最好,或者,后天一早,我派人去接他回来。”
凌华的脸色有些苍白,或许是想起了自己小儿子的性子,或许是想到了姜知新近两年的行事风格,竟是匆匆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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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大获全胜。
姜知新却没有多高兴。
他叫人送来了一杯醒过的红酒,放下了室内的幕布,开始播放一段录像。
当年拍摄的时候,摄像头是固定的,好在有多个机位,姜知新亲自剪辑后,勉强算是满意。
入目的,先是略显褶皱的床单。
然后是青年人矫健修长的身体。
他趴在床上,头枕在柔软的枕头上,像是不愿意看房间里的另一个人。
姜知新听到了他自己的声音。
“我会录像。”
青年人姬铭越忽然转过了头,脸上满是鲜活的愤怒,他骂道:“你发什么神经?”
“你可以拒绝。”
冰块碰撞的声音格外明显,姜知新人没有入镜,但影子压在了姬铭越的身上,像是猎人在绞杀自己的猎物。
“……这也是交易的一环?”
“当然。”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姬铭越低声抱怨着,但犹豫片刻,还是重新趴回到了柔软的枕头上,“不要给其他人看,其他随便你。”
“哗啦”
冰凉的红酒伴随着冰块倾倒在了青年的脊背上,对方本能地想要起来,却被一只大手死死地压住了。
“姜知新,你他大爷的”
“附加交易。”
同样年轻的姜知新终于入了镜、上了床,他偏过头,看向了一个镜头的方向、也看向了几年后的自己。
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别让我等太久。”
第3章
能让姜知新后悔的事情不多。
当年没有和姬铭越做到最后,算是其中一件。
他们交易的内容很模糊、姬铭越又是爽了之后没什么脑子的状态,只要姜知新稍微强硬一点,最后的底线也会被突破。
但姜知新还是收手了,没进去。
后来,姜知新也复盘过很多次,自己当时的心理。
一开始,他认为他是自负。他认为姬铭越逃婚到国外后,一旦被停了费用支撑、日子绝不会好过,再加上姬铭越一贯与凌华女士感情深厚,这次叛逆大约只会持续几个月的时间。
而他并不缺这个几个月的时间,去弄清楚他对自己发小产生欲念的缘由如果只是占有欲,那或许应该进行一定程度的纠正,但如果是其他,那事情就会麻烦很多。
后来,他认为他是心软了。
鲜少有人知晓,姬铭越选择逃婚离开的一个原因,是他在无意间察觉到了父亲的出轨和那几个非婚生子的存在。
姬铭越愤怒至极,他选择第一时间告知了凌华女士,并希望母亲能与父亲离婚。
凌华女士却深吸了一口气,叫他“不要添乱”。
“为什么?”姬铭越看着眼前对他恨铁不成钢的母亲,“为什么还要继续和他过下去?”
“难道要让那些私生子成为婚生子,然后更方便他们与你们争夺财产么?”凌华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孩子,放缓了声音,“这种事情很普遍,你不要大惊小怪,以后你成婚了,在外面找也没关系的,只要不被爆出来……”
姬铭越再也听不下去,他选择开车离开,然后在高速上绕了很久,还是选择去找姜知新。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姜知新和姬铭越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姜知新得知对方的车停到了庭院里,人已经被带进来的时候,也只是微微地挑了下眉梢,暗忖对方应该是又惹了什么麻烦、解决不了、只能来向他求助了。
他刚游过泳,身上只穿了一件泳裤,若是旁人来访,他一定会让对方多等一会儿的,但铭越也不是旁人,在他这里一贯有些特权,姜知新想了想,也只是叫人拿了件睡袍,随意地套在了身上。
姬铭越一边冲进来,一边向姜知新的佣人下令:“都退远些,晚上我在这里吃饭。”
佣人们也无奈地笑,看了看姜知新的脸色,在对方点头后、鱼贯而出。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姬铭越的目光黏着般落在了姜知新敞开的上半身上,过了好几秒钟,才说:“你也不嫌冷?”
姜知新闻弦而知雅意,平静回答:“你可以摸。”
姬铭越有些艰难地移开了视线,说:“我马上要订婚了。”
“哦,”姜知新不置可否,他端坐在了身边的躺椅上,向姬铭越招了招手,“过来。”
“……”姬铭越没有动。
“有事?”姜知新抬头催促。
姬铭越没说话,却向着姜知新的方向走了过去,最后停在了姜知新的面前。
姜知新仰着头看他,发觉对方依旧不敢看他,有些无奈:“你是同性恋,对我产生想法是很正常的事,不必抗拒。”
“我并不喜欢你,”姬铭越的喉结耸动,不可描述的地方也有很明显的弧度,“你说得对,我们不应该做这种事。”
姜知新叹气的声音很明显,他伸出手握住了姬铭越滚烫的手,说:“或许,那一次我不该拒绝你。”
“……你拒绝我是正确的,”姬铭越试图扯出自己的手,但没有成功,“那时候的我,只是想睡你,不是想和你在一起。”
“那你现在改主意了?”姜知新很轻易地将姬铭越拉进了自己的怀里,近距离地观察自己的发小兼挚友,“突然发现很喜欢我,于是决定在订婚仪式前,跑过来向我求婚,准备换一个联姻对象?”
“你不要再玩我了,”姬铭越发觉侧坐的姿势有些别扭,但他又站不起来,最后只好跨坐了姜知新的大腿之上,“我有事求你。”
“说。”姜知新松开了握住姬铭越的手,他的身体后仰、躺在了躺椅之上,上半身彻底袒露了出来。
姬铭越像是有些生气、像是有些苦恼、像是想要发泄、也像是被蛊惑了似的,竟然没有趁机离开,而是慢慢靠向了姜知新,到最后,将头枕在了姜知新的胸口,连手也悄悄地挪了过去。
“……你不如把腿也挪上来吧。”姜知新有些无奈,他被姬铭越膈得有些难受,最主要的是,他也要“……”了。
姬铭越竟然真的把双腿也挪了上来,就这么压着姜知新、摸着姜知新,然后说:“我想取消联姻,我想出国,我想脱离家族的掌控。”
姬铭越的目光一直盯着姜知新的胸口,也就没有看到姜知新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格外深邃。
“怎么,不喜欢程家的少爷?当初两家议亲的时候,你也是答应了的。”姜知新用平静的语气阐述事实。
“不喜欢,”姬铭越这话回得随意,“程少爷也不喜欢我,他的第一目标是你,你拒绝了,他才转过头找我的。”
“订婚的帖子都已经送出去了,这时候你说悔婚,你父母不会同意,更不要提什么出国、脱离掌控之类的浑话了,”姜知新抓起了在自己胸前作乱的人的头发,迫使对方抬头,又垂眼看他,“除非,你现在决定与我结婚。”
“你可放过我吧,好哥哥,”姬铭越躺在姜知新的身上,活脱脱像个美貌的狐狸,“我还想过些快活的日子,落在你手里,我这辈子可算是完了。”
“那你就不要再作妖,安心备婚。”
“我不想结婚,”姬铭越枕在姜知新的胸口上,近距离地看着对方,诉说着自己的苦恼,“姜哥,我今天才知道,我父母之间的完美婚姻也是假的,什么先婚后爱、天作之合,不过是利益交换的产物,我父亲早就出轨了、外头有好多个孩子。我没有任何信心,能和一个陌生人培养起感情来,我也不想发展什么婚外情、也无法容忍对方有婚外情,那我还订婚结婚做什么?反正我还年轻,我想出国去探索艺术,以后也不想再当家族的提线木偶了。”
姜知新有些想笑对方的天真,但他又的确有些喜欢这一分天真,尤其喜欢对方满眼期待地向他求助的模样,这会让他的掌控欲得到极大的满足。
况且,虽然之前他不怎么排斥对方订婚,但眼下他要取消婚约,他竟然也是愉悦的。
姜知新的手熟稔地搂上了姬铭越的腰,他本可以直接答应的,但不知道为何,话到嘴边,却加了个条件。
“帮我灭个火,我会帮你。”
“灭火?灭什么火?”
姬铭越脱口而出,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于是没忍住骂了句:“对兄弟你都下手啊……”
“当年应该是你先对我下手的。”姜知新沉声提醒。
“我那不是没得手吗?还被你一顿教育,说什么朝夕相处产生的是依赖,那不叫爱情……”姬铭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