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个月前 作者: 夜妖仪
    大多数居民甚至都不知道市场的骚乱和军队的调动,随着冬日寒意渐消,崖城前线的魔兽之乱也迅速平息。


    生活终于回到了过去缓慢而平静的模样。


    诸琴洌月继续经营着酒馆,在学院开学之前,巫泽兰也会留在这里帮忙。


    普通的一日午后,巫泽兰提着采购归来的一大袋新鲜蔬菜走了进来,另一只手中却拿着一个流动着魔法光泽的银色手镯。


    正在准备食材的诸琴洌月一眼就注意到了那物件的不同寻常。


    “...这是?”


    “是芙塞提派人送来给你的。”


    巫泽兰将手镯放在干净的台面上,语气平淡。


    实际上,派遣来的使者不仅给诸琴洌月带了谢礼,只是他婉拒了,并没有收下。


    因为他永远不会认领这份人情。


    青年垂眸,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很是卑劣,但他本就不在乎世俗意义上的‘道德’评判,只在意结果。


    只要他不接受那些感激与回馈,芙塞提就不得不永远铭记并感念洌月的恩情,巫泽兰知道殿下的为人,也因此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想法会不会被看出。


    这份恩情,将一直延续下去。


    诸琴洌月有些意外,他擦净手,拿起了手镯。


    “给我的?这是什么?”


    “一个附有空间扩展魔法的储物手镯,至于里面放了什么,我没有查看。”


    巫泽兰将蔬菜分门别类放开,接过诸琴洌月手中的工作开始处理食材。


    他大致能够猜到里面会是什么,无非是那位殿下认为能帮助一位新晋光明系魔法师成长的东西书籍,卷轴,或是一些基础的魔法材料。


    事实也的确如此,除了这些以外,还有一封盖有皇室纹章的信笺。


    诸琴洌月取出那封信,果然是芙塞提写下的。


    内容相当简洁,先是再次感谢,同时表达不能亲至的歉意,随后说明手镯中的物品是他个人藏书和帝国书库公开卷轴的一些抄录副本,希望对洌月的魔法研习有所帮助。


    “殿下真是一个正直的人。”


    诸琴洌月不由得再次感叹。


    “正直...”


    巫泽兰近乎迷茫地重复了一遍,他抬眸看向诸琴洌月。


    “你觉得...芙塞提是个正直的人?”


    诸琴洌月反而对巫泽兰的犹豫感到疑惑。


    “诶?难道阿兰你不这么觉得吗?”


    “不...我只是很少听到有人用这样一个词语去形容...统治者。”


    女王芙艾薇是神降者,没有人知道她的寿命尽头在哪里,更不知道芙塞提什么时候能成为索拉诺萨的下一任统治者,但巫泽兰说得没错,几乎不会有人用‘正直’这样的词语去形容统治者。


    这对统治者来说,甚至能算得上是一种讽刺的缺陷,如果一国君主这样形容自己的孩子,那这个孩子就等同于失去了继承权。


    诸琴洌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巫泽兰话语中隐含的想法。


    “但...塞提就是这样的啊,他努力去做自己认为应该去做的事情,力所能及地拯救他应该保护的民众,身为皇子也不滥用身份带来的权力,这不是正直是什么?”


    他真的很少在这样的作品中见到这样一位正直的‘统治者’。


    虽然没有看过《独行之人》,但诸琴洌月确定,芙塞提一定是位大家一提起来就会让人觉得惋惜且怀念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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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毫无疑问的白月光这一块


    《独行之人》里“如果殿下还在的话”含量超标这一块


    爱你们


    信任 第三十二章


    “陛下。”


    王座厅侧殿的私人书房内, 芙塞提单膝跪地,向高踞于书案之后的身影垂首问安。


    他声音平稳,姿态标准, 属于帝国皇长子的威仪与恭谨一丝不苟。


    经过宫廷魔法师的治疗与解咒,他体内闭塞的魔法回路已完全贯通,运转如初,战场遗留下的伤势也已经完全治愈, 没有留下任何隐疾。


    只是...虽然身体并无大碍,但这只是不幸中的万幸,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因为在这一次的阴谋与背叛中, 他付出的沉重代价到了几乎无法计量的地步。


    芙塞提能够感觉到母亲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沉静, 却带着难以穿透的重量。


    他分辨不出那目光中的情绪是审视?是怀疑?还是担忧?亦或是...失望?


    即使在外人眼中自己已经是沉稳可靠,战功赫赫的帝国继承人,在母亲面前,他有时仍感觉自己像是个做错了事情的孩童。


    对母亲的敬畏已经深入了他的血脉与内心。


    “这不是公开场合,塞提。”


    书案后传来的声音很平静,却莫名给人一种温暖而炽烈的感觉就像熔金的阳光。


    “坐吧。”


    芙艾薇索拉诺萨,帝国的永恒晨曦,索拉诺萨的缔造者。


    他的母亲。


    “是,母亲。”


    芙塞提依言起身,在母亲左下首的座位端正坐下, 如军人一般挺直脊背。


    “身体如何了?”


    芙艾薇翻着一本无关紧要的奏折,目光并未落在芙塞提身上。


    但这份说出口的关心已经足以说明什么。


    “已经完全康复,没有任何问题。”


    芙塞提的回答简单而肯定,却掩盖不住心中的某种庆幸。


    他还能继续作为帝国的皇子为帝国的未来效力,为逝者讨回公道, 也没有让母亲失望。


    芙艾薇微微颔首,指尖在光滑的桌面轻轻一点,一份薄薄的报告凭空出现在了芙塞提手边的矮几上。


    “暗影与军情处初步的联合报告,你看看。”


    芙塞提拿起了报告,仔细地翻看着。


    内容与他所知的基本吻合,从亲卫中的背叛者发难,到陷入重围,再到自己利用转移卷轴逃离,最终在因底拿获救,以及那场险些成功,将因底拿全部献祭的超阶位魔法,调查报告相当的全面。


    “我看完了,母亲,很全面,与我知道的一致。”


    芙塞提放下报告,再次看向芙艾薇。


    “很全面...”


    芙艾薇的语调依旧平静,但芙塞提就是能够感知到那平静之下涌动的寒意。


    “却唯独一个像样的敌人都没有揪出来。”


    “...是。”他沉声应道,肩上的重量仿佛又重了几分,“敌人对赛多边境军力,对洛尔森雨林的生态,对因底拿这样的边境小镇都异常熟悉,渗透之深,谋划之久,绝非寻常叛乱或敌对势力可比。”


    芙塞提努力分析着,但也只能猜到这么多。


    正如他一开始所说,索拉诺萨虽建国近百年,但很多事情不是在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崇拜着前朝艾奎提亚帝国的人,即使在百年后的今天,依旧存在。


    芙艾薇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奏折放在桌上。


    长子能猜到的,她怎么可能猜不到呢。


    况且…【掠夺】的异动,她本就比任何人都清楚。


    暗影没能调查出敌人的身份是情理之中。


    胸口隐隐作痛,令她烦躁。


    “塞提。”她转移了话题,目光真正落在芙塞提脸上,“牺牲亲卫们的后续都由你负责处理,包括家族照料和荣誉追封都由你来定夺,有问题吗?”


    芙塞提心头一震,随即涌起一股感激与酸涩,声音微微发紧。


    “没有!我是说...母亲,谢谢您。”


    灾难已然发生,事到如今也追悔莫及。


    【暗影】并非没有追问过背叛者的具体身份,但他只答‘混战中未能看清’。


    但他怎么可能没有看清?他亲眼看着那熟悉的轮廓将利刃刺向自己,混浊的眼眸中透露着疯狂。


    【暗影】碍于身份不会过度追问,但母亲不可能看不出来。


    他任性了这一回,内心深处始终不愿相信那是出于本意的背叛,敌人一定用了难以想象的手段扭曲并控制了他忠诚的部下。


    如今,亲卫们的遗体已与洛尔森的焦土同在,真相或许永远无法水落石出。


    芙塞提不希望‘他’死后还要背负叛徒的污名,更不愿‘他’的家人因此承受世人的指摘乃至鄙视。


    母亲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的意图呢?她是理解了自己的这份挣扎与顾虑,才会将这件事交到他的手中吧。


    这份无需多言的体谅与保护,让芙塞提深受感动。


    “嗯。”


    芙艾薇应了一声,仿佛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的指尖再次划过桌面,另一份更薄的,标记着最高机密的文件浮现。


    “关于巫泽兰那孩子,你有什么看法?”


    芙塞提微微一愣,抬起眼,正对上母亲那双熔金的眼眸。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洞悉一切的穿透力,仿佛在观察他最细微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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