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3个月前 作者: 三阖
    丹纹在城外对一介散修出手,丹壶未亲眼目睹,但事后丹火已经出面解决,虽说散修的兄弟被傀儡宫收入门下,但一颗九转复灵丹足够摆平此事。


    丹壶拧眉思忖几息后,忽地看向仍然控制丹纹的丹火:“丹药是你给的。”


    “是,弟子也不知为何如此。”丹火闷咳一声,而后甩出几道灵力将丹纹四肢缚在床榻,恭敬起身,“弟子亲自去一趟。”


    “罢了。”丹壶止住他的动作,而后摊开手,“九转复灵丹可还有剩?”


    丹火将瓷瓶取出,丹壶随意倾倒出丹药检查一番,每粒丹药上都有着独一无二的纹路,丹香四溢,没有一点问题,可丹壶的眉头却拧得更紧:“你留在这,我去。”


    “是。”


    丹火又急促地咳了起来,目送丹壶离去后,他才退回床边,仔细替丹纹拭去脸上滚出的汗来。


    丹纹脸色苍白,额头全是被汗湿的发丝,急喘的赫赫声不间断从他的唇齿中蹦出。丹火握了握他紧攥的拳头,轻声细语安抚道:“丹纹……丹纹……”


    【丹纹。】


    烈阳之下,他怔怔地看着身前自己快要忘记面貌的丹心,对方背对烈日,刺目的白光从他的身后爆发,让人只能眯着眼睛仰头看去。


    刚会走路的丹纹被人牵着手,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乐乐地往上看:“啊啊……”


    他还不会说什么话,只能最简单的语气词。一袭蓝衣的丹心便蹲下身体,丹纹这才算看清了对方的面貌。


    丹心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特别是一双粗犷的野生眉,不管配秀气还是俊美的眼睛都能将本来的气质往粗蛮的方向带。丹心面上带笑,温柔地抱起朝他伸出手的小丹纹,熟练异常地颠了颠他的身体,让他更好地坐在自己的小臂上:“怎么下来了,是不喜欢她抱着?”


    “啊啊啊……”小丹纹脸色红润,似乎无法理解这一串长句的含义,只伸出短胖的指尖,迎着丹心的笑颜戳了戳他脸颊上刺目的血迹,“啊啊……”


    “这个?”丹心笑意不减,也用自己的指腹蹭了蹭,垂眸一看,笑意动人地将指尖上的鲜血逗小孩儿似的擦在小丹纹的鼻头上,不管他能不能听懂,都耐心解释道,“不小心溅上去的,喜欢这颜色吗?”


    “啊啊!”小丹纹不住地拍手,啪啪啪的掌声如一道道利箭,唰地飞向地上瑟瑟发抖却连啜泣也不敢的男男女女。


    见他这般高兴,丹心干脆将脚边还在抽搐的尸体踹翻了个面,旋即当着小丹纹的面抽出钉在尸体颅内的小刀,血水从豁口出无声流了满地,而小丹纹依旧红着脸更加兴奋地踩着地上的血水玩儿。


    丹心一脸欣慰地看着他,然后将血刀塞到小丹纹的手中,微微用力将他转了个方向,对着门扉大开的木屋道:“去吧。”


    “啊……”小丹纹看看手上,又抬头看看丹心,忽地一把丢开沉甸甸的匕首,摇晃不稳地上前重新对他伸出双臂,着急又生气地瞪人:“啊啊啊!!”


    丹心先前还含笑垂眸看着他,随着他不依不饶的啊啊声,他脸上的笑意一寸寸收敛,须臾后,他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下方的小丹纹,压抑窒息的暴风在他的眼底席卷,只是当风暴还未寻找到出口时,不远处的炼丹房内忽地传出一道虚弱的沙哑声:“丹君……”


    小丹纹也顺着这道声音看去,一个弱柳扶风的女子侧身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眸含情,常人与其只是对视片刻三魂就能丢了两魂,只是此时她眼中的情是对地上不知男女之情的小丹纹去的。


    她依依不舍地望了丹纹好一会儿,才收敛了笑对着面无表情的丹心恭敬道:“丹君,丹成了。”


    这是多年以来唯一的好消息。丹心温柔和煦的笑意重新回荡在那双眼里,他轻笑两声后头也不回地朝着炼丹房赶去,被留在原地的丹纹愣怔又委屈地撇嘴,跺脚要追上去,却见倚在门口的女子轻轻抬臂,小丹纹就被一股柔风送远,四处被吹散的花瓣拢在一处,绕着睁大眼睛的小孩儿灵活地飞旋。转眼,小丹纹就忘记了刚才的不快,乐乐地拍掌在半空中去抓这些花瓣玩儿。


    女子又看了半晌,才轻手轻脚地掩上门扉,只是行动间,另半张风流浪荡的男颜一闪而过。


    丹纹失神地看着荒唐的一幕,惊觉自己是中了幻术,这些事情他根本毫无记忆!丹心是这样吗?那双情妖自己此前见过吗?


    丹纹呼吸急促,提剑乱砍着要从这场盛大的幻境中脱身,可横斩而去的灵力却兀地被一股巨力稳稳格挡,场面瞬息变化,石路小屋消失得无影无踪,反倒是熟悉的脸骤然出现在眼前。


    年轻的丹火还不似如今这样半步一喘、几步一咳,那是多年前遭受敌袭留下的旧伤,不知武器上涂抹了什么连丹壶都束手无策,只能将养身体。


    而现在丹火身着弟子服饰,一招一式都充斥着蓬勃的生气与力量,丹纹紧绷的心脏在看清丹火的脸时骤然松动,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想快点朝他而去:“丹火!”


    可虚幻的身体却被方才的抗击推远,随之而来一抹黑影代替了自己的位置与丹火交手,丹纹被无形的力道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一袭黑衣的敌人旋飞了丹火左臂的皮肉,筋脉尽断的极端痛楚下,丹火一声不吭换了只手继续以死相搏:“来者何人!胆敢擅闯丹宗!”


    暴虐的劲气振开了他身后的门扉,啪地一声巨响,令丹火后背一紧呼吸紊乱,下意识地侧身两步,死死挡住了蹲在地上丹纹的身影。


    这一眼,让丹纹立刻回忆起了这是什么时候,是丹心将他留在丹宗,而双情妖带来傀儡,他一气之下命令傀儡将山上的人都杀光好让丹心回来,或者自己能下山找他。


    这一夜,他原来在这里吗?


    那面前的黑衣人……


    丹纹看着幼时的自己坐在地上,撑着脑袋看着不远处丹火的背影,嘴里嘟嘟囔囔着:“杀了他、快点杀了他……”


    他打了个哈欠,又歪着脑袋恶狠狠地盯着丹火。


    傀儡自然不会回应他,反倒是赶来的弟子被他毫不留情地斩杀,尸体咚咚几声摔在台阶之上,丹火的脸色在这样的闷响中逐渐阴沉。他左臂一挥召出四只丹炉,一只丹炉将身后弱小的丹纹罩住,而后其余三只杀意腾腾朝着傀儡飞旋而去!


    锵!


    在傀儡应对杀招时,丹火径直收回罩住人的丹炉直奔炼丹房而去。


    被护在怀里的丹纹却愤愤咬牙敲着缩小的鼎盖:“放开我!放我出去!丹心!丹心我要让丹心都杀了你们!”


    丹火咽下涌上喉头的血水,忍着灵脉重组的痛,白着脸拍了拍怀里的丹炉:“别怕、别怕,等见了师尊我们就安全了。”


    可还不等他看见丹壶,一道虹芒就至他的身后横推而来!摧枯拉朽的力量顺着他格挡的长剑刺进全身,丹火再受不住喷出一口热血,重重从半空坠落在地!


    “他被我重伤坠地后,法衣四分五裂,他的真容自然也无处可藏。”越明商一拍掌,带着两分紧张、三分严肃,剩下九十五分全是对自己独孤求败的得意。


    “玄明干的事,你瑟什么劲?”连舒按下他在半空比划的手,问道,“所以只有你和那个老宗主知道屠了丘北城的邪修就是丹不为?”


    “自然,昭告邪修的身份于玄明而言无利无害,反倒是替丹宗瞒下,别人倒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双方一拍即合,一个立誓,另一个也立誓,哈哈……”越明商莫名其妙笑起来,“整得跟成亲一样。”


    “……”连舒扶正他笑歪的身体,“那丹壶知道吗?”


    “当然,毕竟那时老宗主被丹不为又气又打,吐出一口老血后没多久就死了,丹壶接了他的衣钵,自然连人情也一并接下。”


    “人情用了吗?”


    “嘻嘻,还没用,倒是便宜我啦”


    “所以你找丹壶是想做什么?”


    “当然是让他”毫无警惕心的越明商话说一半,陡然死死抿住嘴唇,用一种震惊和心虚的眼神瞪着连舒,“你套我话?”


    “我没有套话,我是在直接问你。”连舒将未动的酒塞回他手中,神情严肃,不见一点打笑的松弛,“你很早就在找丹壶,之前的借口,是为了修复我的金丹需要什么丹药,那时我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当然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可如今丹药到手,你又借丹纹的事一定要让丹壶出面。”


    连舒也不想怀疑到越明商身上,可他有前科。


    迄今为止,这人还瞒着伶妖曾经对他求婚的事,哦,修真界没有求婚这一说,只有双修和结为道侣。


    见人浑身僵硬如石像,连舒好心地握住他的手将酒杯推送至他的唇边,慢悠悠开口道:“喝点东西润一润,别一直舔嘴皮了。”


    越明商喝不下,余光飞速扫过连舒,见他只是严肃,没有明显怒色,这才松了口气。


    “说吧,还瞒着我什么事。”


    越明商抿了抿唇,分明是不醉人的清酒,可嘴里却莫名生出刺激的苦味,他自知心虚,声音也不大,语速缓慢地道:“丹壶有一副蕴养神魂的药骨,能将人的魂魄附着在药骨之上,滋阴养魂,是个大补之物。”


    “硬抽生魂会对魂魄造成伤害,可有了药骨就没有这样的后顾之忧。届时你金蝉脱壳,我毁了姜青的命灯,之后我再为你寻一具根骨俱全、资质上佳的肉|身。”


    越明商温柔地握住他的手,气质在一瞬间完成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种鲜少出现的偏执阴翳从他的眼角眉梢流露出来:“当然,我还是更熟悉你现在的样子,不到万一,我也不会动用药骨的,只是替自己求个心安罢了……”


    第64章


    寻肉身, 如何寻?寻到之后呢?就要动手吗?


    连舒手腕微微一动,却立刻被不容抵抗的巨力扣住,越明商为这轻微的挣扎面色一变, 脸上带笑, 但嘴唇紧绷道:“你生气了?可这也不算欺骗, 我还没有做, 只是想, 想想也不行么?”


    他说得可怜,双眉分明是倒竖的样子, 连舒却愣是从中看出点耷拉的委屈, 他没再抽手, 只用另一只手并拢两指推开他拧在一块的双眉:“皱眉的样子还挺像玄明, 不像你。”


    话落, 那对长眉就骤然往上扬, 久久不落,他竭力撑开眉心,本就大的眼睛就显得更圆:“这样呢?”


    连舒又耍人玩儿似的:“眼睛睁这么大, 显傻。”


    长眉又渐渐放下来,一抬一放的, 那点阴翳和偏执就摔得一干二净、半点不留。


    连舒满意地往后松了松双肩, 才接着刚才的话道:“我又不是不懂好赖的人, 这些事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偷偷做?若这具身体真是三百年前的伶妖, 被人杀了也是替天行道,只是可怜我一个异世幽魂, 死了生,生了又死,干净从黄泉路上走一遭, 就凭白背负了十几条人命……”


    越明商打断道:“还没死呢。”


    “万一真有那么一天,能活着我当然不会选择死。”连舒坦诚自己的小心思,“只有一条,我只接受借尸还魂,你不能真去杀人。”


    越明商嘴唇嗫嚅,替自己辩解:“我也没说杀人啊,我上辈子连只鸡都不敢杀。”


    见连舒不说话,又再小声道:“真没杀过……”


    说完又沉默,最后补上:“上辈子。”


    连舒只用被他扣住的手在桌上摆了摆:“松手吧,我整个手掌都红紫了。”


    越明商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松开,连舒真是被他这幅可怜兮兮的样戳中了,忍不住抬手扣在对方的后脑勺,不等人反应过来,就像是上辈子两个人打闹时,将越明商的脸按在自己肩头,任他再怎么挣扎也不松动分毫:“以后再有事,就摊开了讲,别被我戳一下才吐一句。”


    越明商被他按得弯下腰,耳根又是一热,侧过头目光顺着分明的下颚线对上他的眼睛:“看心情,我心情好就跟你多说几句。”


    “在这里我们也尽量做个良民,杀人放火能不干就不干,万一重生穿越这事是蹭了上辈子积的德呢?”


    连舒拨开他的碎发,捏着他的后颈往自己鼻尖凑,眼中带上些笑,轻声低语:“我要不提前戳破你的心思,你真要为我杀人?”


    越明商眼眸中划过一丝晦暗,并未立马出声,反倒是在思索怎么答。


    但不待他想好,连舒反倒轻笑出声:“就这样,以后都这样……”


    越明商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似乎又再一次怀疑自己产生了幻听。


    连舒低下头,温热柔软的嘴唇蹭了蹭越明商瞪圆的眼尾,不像是之前亲完就离开,反而用唇瓣压在他的眼尾扫动着,从眼尾到他不停颤抖的眼皮,最后到眉心。


    越明商被亲得瞳孔颤抖,有瞬间不知道看着哪里,呼吸也乱得不成样子,一会儿屏息,一会儿又剧烈地喘息着。抖动的热气吹拂过同样滚动的喉结,连舒蹭完,松开捏住后颈的手,贴着越明商的脊椎往下顺着他的背。


    “就这样喜欢我,喜欢到想为我杀人……当然,不是让你真去杀。”连舒也觉得自己这样的要求太苛刻了,但他又真心因为越明商的失态而感到别样的欢喜。上辈子心口没被填完的窟窿,换了个世界,同一个人又在继续填着,“就要这种程度的喜欢,知道吗?”


    越明商所有声音好似都被堵在半路,睁着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抿了抿嘴:“看、看我心情。”


    连舒心口又笑颤了几下,用鼻尖戳他的脸:“现在呢?心情好吗?”


    越明商再受不了,一个突刺站起身,凶神恶煞地叉着腰,可狠话没放出半句,自己就先饿虎扑食般往前一跨,勒着连舒的脖子蛮横地用脑袋挤着脑袋,一边胡言乱语,一边毫无技巧地纯亲。


    “……勾引我、让你勾引我!”越明商双目猩红,亢奋的身体每个毛孔都在叫嚣着,但是手段上又青涩,热潮汹涌的嘴唇只干巴巴地捻着连舒的唇和脸。


    两人一坐一站,越明商弯着腰勾着人脖子一个猛亲,亲着亲着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抱坐在怀里,急喘的呼吸声像是深夜惊天动地的雷鸣轰轰不断。


    连舒手上的劲也逐渐失控,滚烫的掌心摸到他发颤紧绷的后颈,再次掐着他的脖颈死命往自己这边贴靠,像是要将人揉进骨子里,喉结畅快地滚动吞咽,湿濡的舌尖舔着对方未来得及缩回的舌头,鼻尖分别了半寸,又在对视的一秒里立刻撞在一起。


    两人亲得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外头的咆哮和局面失控的惊呼根本飘不进发烫的耳朵里。


    连舒唇角一痛,越明商像小兽一样,不是啃就是咬,连吮吸都不会,唇珠被他咬得几欲滴血。他的掌心也从后颈缓缓滑至越明商的侧颊,按着他脸上的软肉令两张嘴贴得更密不可分。


    唇齿相依发出的渍渍水声和咽下的咕咚声像是助兴的药,让两人身上每一块肌肉都绷得死死的,□□烧得人理智全无。


    连舒空闲的手半抱着他的腰,越明商坐在他身上要亲嘴还得低下头,一边亲一边控制不出发出低哼,听在连舒耳朵里只觉得性感得要命。


    于是那只扣在他腰上的手背青筋直冒,隔着衣料按在后腰上往自己身上贴。


    越明商双手半抱住连舒的脑袋咬着他的唇角,呼吸紊乱后的窒息感让他没亲一会儿就得停下,修长的脖颈紧绷,遽然仰起头喟叹一声,又忍不住往前挪了挪身体,泛红的眼睛已经吻得迷离:“妈的!”(to审核,只是亲嘴亲爽了,没其他,衣服还一件没脱)


    连舒一下就听笑了:“骂得这么性感?”


    越明商骂完就争分夺秒地重新低头,这次是一点温柔的啄吻。(to审核:只是在亲脸亲嘴巴,全程都只是打啵)


    他捉住连舒的手,不远处灵舟的爆炸声震天动地,立刻让两人停顿了一秒,而后是更猛烈的深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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