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3个月前 作者: 策马听风
宋承屹“嗯”了一声。
太阳完全露出来,在他们回家的路上铺了一道日光。
宋承屹的爱能在太阳下见光,他坦荡地牵起宋时宴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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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过饭,宋时宴打算给宋承屹洗个头,放好了水,却没看见宋承屹。
宋时宴找出来,在洗衣房看到宋承屹,他手里拿着一张照片。
看清楚那张照片后,宋时宴脚步顿在原地。
宋承屹视线落在照片后面几行文字,低声问:“你去过翠湖公寓?”
宋时宴张了一下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宋承屹指尖夹着照片,眼睛落了点灰色的影子:“保险箱里的东西都看到了?”
第46章
对于宋承屹的问题, 宋时宴避而不谈:“热水放好了。”
宋承屹的声音还是很低:“看完没什么想问的?”
宋时宴仿佛没听见,自顾自说:“走吧,洗头发去。”
宋承屹明白宋时宴想逃避, 逃避自己三年前把他送出国的真正原因, 因为他接受不了三年前的宋承屹就有这种扭曲,见不得光的性取向。
仿日光的灯落在宋承屹身上,山根立体, 眉眼分明, 轮廓深邃, 但始终有股子说不出的阴郁。
他的目光落在宋时宴身上, 像南方的梅雨天, 黏腻潮湿, 闷热地捂住宋时宴。
“觉得恶心?觉得变态?难以忍受是吗?”
恶心、变态,这两个词是宋时宴某段时间经常对宋承屹说的话,他以为他哥不在意,该变态还是会继续变态, 不会因为自己骂一骂, 就立刻改邪归正,做一个好哥哥。
但怎么可能真的不在乎?
宋时宴说过的每句话,每个字, 宋承屹都是在乎的。
看着有着极强自厌情绪的宋承屹,宋时宴心里跟着潮湿起来, 他走向宋承屹, 像一头小狼去舔舐狼王的伤口。
“干嘛要翻我后账?”宋时宴声音闷闷的:“我说话你又不是不知道, 压根不过脑子……如果我真觉得难以忍受,就不会在这里了。”
天下没有哪个弟弟能接受哥哥这种感情,宋时宴自然也不例外。
但他更不愿看到他哥伤害自己, 所以还是选择站在他哥面前。
宋时宴不想探究三年前宋承屹的情感,不是因为厌恶,也不是觉得他哥变态,只是觉得人应该难得糊涂。
三年前宋承屹是他最好的哥哥,三年后他们不再是亲兄弟,感情也发生了变化,从纯兄弟变成一半恋人一半家人。
这是宋时宴愿意相信的事,他不想推翻过去的记忆。
宋时宴的安抚有点笨拙生疏,也有点不得章法,但只要他主动走向宋承屹,这就是强有力的抚慰剂。
宋承屹抱住自己的弟弟,吻了吻他额头,将手里的照片叠成纸飞机,掷了出去。
纸飞机在空中转了一圈,又回到宋承屹手中,就像他的弟弟。
不管兜转多久,永远会落进他怀里。
宋承屹感到了安心,问怀里的弟弟:“你之前想说什么?”
“……”
宋时宴说:“水放好了,该洗头了。”
宋承屹嗯了一声,跟宋时宴一块去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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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八月份后,天气一天比一天炎热。
宋慎进修的各种手续全部办了下来,方惠素想着早点去,能早点适应新的环境,把出国日期提到八月上旬。
他们离开那天,宋时宴与宋承屹去机场送别。
过安检前,方惠素心里的千言万语最后只能化为一句叮嘱,她要宋承屹好好照顾弟弟。
方惠素用的称呼是“弟弟”而不是小宴,是为了提醒宋承屹不管发生什么都要记得他们是兄弟。
宋承屹还是回她:“我知道。”
方惠素看向小儿子,眼圈有些红:“妈妈走了,如果哪天跟你哥……想出来散心,就过来找我们。”
她话音刚落,宋承屹捏了捏宋时宴后颈,把宋时宴拽进怀里。
看宋承屹一脸肃正,眉眼冷峻,宋时宴知道坏菜了。
最近宋承屹的心情时阴时晴,还没完全从宋时宴离开自己的阴影里解脱出来,控制欲正是最强的时候,听不得宋时宴离开自己这类的话。
宋时宴赶忙对方惠素说:“等哪天有空我会跟哥去看您的。”
大儿子的反应让方惠素有些愕然,张张嘴,吐出一句“好”。
一旁的宋慎出声:“妈,我们该走了。”
方惠素没再多言,跟着宋慎从vip通道过安检,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一大一小两个儿子正在目送她,两个人挨得很近,自然而亲昵,跟小时候似乎没什么区别。
方惠素那颗提着的心忽然就放下了,甚至莫名有了一种“他们在一起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想法。
两个都是在她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一个从小就很会照顾弟弟,另一个很听哥哥的话。
“妈。”宋慎出声提醒方惠素:“轮到我们了。”
方惠素回过神,看向眼前这个不在她眼皮子底下长大,还吃过很多苦的儿子,心里生出一股亏欠,不由摁了摁他的手掌。
宋慎愣了一下,随后说:“您要是不放心小宴,我们也可以晚一点去。”
方惠素摇了摇头:“没有不放心,走吧。”
她的语气是豁达温柔的,那些牵绊在她心里的阴霾,忽然间全部散去。
小宴和承屹其实没什么好担心的,她现在应该多给予阿慎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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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方惠素与宋慎一块过了安检,直到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宋时宴和宋承屹才开车回去。
路上宋承屹问:“妈让你叫宋慎哥哥?”
宋时宴皱眉:“你听谁说的?我跟宋慎一样大,还是同一天出生,我干嘛要叫他哥?”
宋承屹满意似的摸了摸他的脸。
宋时宴嘴角抽了抽,真是服了他哥这奇葩的占有欲。
虽然他小时候好像也不许他哥照顾除他以外的小孩,但小孩子本来就自我意识旺盛,再加上社交简单,宋承屹几乎占据他生活的全部,他自然不愿意跟其他人分享宋承屹的关爱。
很快,他哥又把他的手指抓了过去。
前面的司机专心在开车,似乎没注意到后车座发生的事。
宋承屹摩挲着宋时宴手心的掌纹,像是有皮肤饥渴症。宋时宴瘫着脸,伸着手给他哥摸,只求他哥能尽快脱离这个时期,回归平时的样子。
回家前,他们先去了一趟医院做复查。
宋承屹身体已经恢复差不多,开始去公司上班。宋时宴嫌在家学习无聊,报了一个复读学校,每天正常上下学。
宋时宴进的是火箭班,每天课程安排得很满,宋承屹会接送他上下学,仿佛回到宋时宴读初中的时候。
宋承屹在公司跟宋震廷斗得很厉害,立秋后,宋震廷还来学校找过一次宋时宴。
宋震廷坐在车内,车窗只开了半扇,居高临下地看着宋时宴,让他上车。
宋时宴从上次被安排出国,他哥因此遭遇车祸这件事,彻底看清宋震廷的狠辣,不敢轻易上车,怕被他关起来。
宋时宴淡淡道:“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宋承屹安排保护宋时宴的人看出异常,快步走过来,站在安全的距离,警惕盯着宋震廷。
宋震廷掠了一眼保镖,目光放在宋时宴身上,言语与眼神都藏不住的厌恶。
“果然是什么样的人,生什么样的种,为了报复我们宋家,勾引宋承屹,还怂恿方惠素跟我离婚,你随你亲爹一样阴狠自私,唯利是图。”
对于宋震廷这番评价,宋时宴毫无反应,宋震廷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从精神层面伤害到他。
宋时宴一脸平静:“不要把什么锅都甩到我头上,我妈跟你离婚是看透你的阴狠自私,唯利是图。”
宋震廷可以对他没有感情,毕竟他不是他的亲儿子。
但当初宋慎住院,还有宋承屹车祸昏迷,宋震廷表现得漠不关心。
方惠素是宋震廷的妻子,不是他的东宫皇后,每月初一、十五期盼宋震廷能来宠幸自己。
她是一个正常人,有正常的情感需求,看到宋震廷对自己亲生儿子都漠不关心,她不会寒心?不会想到如果自己年老色衰,缠绵病床,宋震廷会一样冷漠对她?
方惠素爱自己的儿子,绝不会允许宋震廷害大儿子出了车祸后,又去逼自己另一个儿子放弃学业,成为他操纵的傀儡。
宋震廷冷漠自私,看不到方惠素的需求,对自己的家人也毫无耐心与关爱,如今他走到众叛亲离这一步,是他自己一手导致。
没料到宋时宴敢这么跟自己说话,宋震廷面色瞬间阴鸷,让保镖把宋时宴抓上车。
看到宋震廷车内走出两个高大的男人,宋时宴毫不惊讶,就知道他今天来没安好心。
宋时宴稍稍后退半步,冷冽的眉眼压低,这时,一阵刹车声传来。
车子横停在宋时宴面前,车门打开,穿着西装的宋承屹走下来。
宋震廷坐在车里与眉眼沉冷的大儿子对视。
宋承屹只是掠了一眼,像是没把宋震廷放在心上,拉开车门,对宋时宴说:“上车。”
宋时宴默了默,坐进车内。
司机在前面稳稳开着车,宋承屹把外套脱了,衬衫袖口挽起一点,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宋时宴猜测他哥大概高兴不到哪里,主动问了一句:“要不要我在家上一段时间的网课?”
宋承屹抚摸宋时宴的后颈:“吓到了?”
宋时宴说:“宋震廷不吓人,你一言不发倒是挺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