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郑雁觉得自己一定是要哭了，眼眶完全湿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表个白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好半天他才拖着明显的鼻音说他也不是个随便的人，谈恋爱绝对比工作认真。


    何轶失笑，郑雁突然掏出手机丢给何轶，“626478。‘’ 又报出一串数字。


    “你家门锁密码？”何轶联想到上次自己给郑雁家里的密码，这么联想倒也合理，总不能是银行卡密码吧…


    “手机密码。”郑雁声音还有点粘糊，抓着何轶的手按了一遍这六个数字，手机果然应声解锁。


    然后他把微信点开，又点开朋友权限，最后点开通讯录黑名单，里面有长长的一排人，何轶不明所以的看向郑雁。


    “以前谈过的全部拉黑了，然后撩过我，跟我表白过的也都拉黑了。”他把手机塞到何轶手里，“请审阅。”他做出一副交作业小学生的样子。


    结果何轶探头看了眼，肉眼可见的失望道：“我还以为是银行卡密码。”虽然他俩真比一比还不知道谁的账户数字更大，可能是郑雁吧，毕竟他上学时候就通过量化交易积累了一些原始资本嘛，但算工作以后的应该是自己多吧，何轶的思绪飘走。


    “…”郑雁略有些跟不上何轶的思路，“银行卡回家都给你，还看什么啊。”他还是得先在恋爱的第一天把历史问题都说清楚所有雷都拆掉，以后的每一天他都要比今天更甜，“但是这些，你还是看一眼，密码你要记住，欢迎随时检查，总之…你放心，我真、真的很认真的想和你在一起，就算你”他一时间要说的太多，又开始有点乱，“就算你一时间不能接受跟我做、做”郑雁怕他说得太直接吓到何轶，看着他的脸色卡住了。


    何轶温和的拍拍他的手背，“我知道你要说的意思。”然后看着他的眼睛道：“你要对我有信心，也对这段关系有信心。”


    郑雁被何轶说穿心事，他的确没那么有信心，这段关系他现在尝到了蜜，甜美充盈了他此后余生，所以他更加患得患失，生怕自己会失去会在无限回味中熬到终老。


    既然何轶要他有信心，自己索性剖白给他，“其实我心里是很矛盾的，一方面我的确很喜欢你，蠢蠢欲动的要和你一起开启未来，另一方面我又觉得我很不道德，你原本是直的，异性恋在这个社会，或者说古今中外都要更轻松，而我因为私心把你拉到一条更艰难的路上，我很抱歉。”


    何轶听了沉默了片刻，问道：“你很抱歉，所以你会改吗？”


    郑雁笑着摇摇头，“那就更抱歉了，不会。”


    于是何轶也笑，“我还真怕你说会改。”说着他偏过头看着郑雁道：“我还是最喜欢你嚣张的时候。”


    “但是。”郑雁话锋一转，“我这么说并不是说不给你选择的机会，如果你有一天觉得还是想回到那个大多数人的世界里，想要”尽管这些在郑雁心里早就想过很多次，但是真的说出来还是觉得心里一阵酸涩，“想要结婚生子，你一定要提前告诉我，给我点缓冲的时间。”


    他明明是笑着说的，但是何轶却有种他要碎掉的错觉。


    何轶于是握住了他的手。


    郑雁又接着说道：“你放心，在每个阶段我都会给你最想要的，哪怕你是想离开。”


    “总之，谢谢你愿意爱我，谢谢你愿意跟我一起开启未来。”他说完长长舒了一口气道：“把这些都告诉你，忽然又觉得哪怕明天就分开这一生也值了。”


    谁会在不到30岁就对这一生是否值得下定义呢？但是郑雁认为这是概率的科学，人一生能遇到一次觉得身心契合的人已经是很小的概率了，大多数人他们是已婚但实际是单身，就像有很多人他们会呼吸但实际已经死了。


    而这样的人还想遇到第二个，那是统计学上的小概率事件，可忽略不计。


    但何轶听着不对味，这个人一方面说着他把自己拉到一条艰难的路上但是绝不会改，一方面又说自己想要结婚生子要提前告诉他让他缓冲，就提前定性把可能分开的原因扣在自己头上。


    是的，他是直男，是天生的异性恋，不是他们圈内人，如果没有郑雁，没有郑雁的坚持，何轶的确这辈子都不会跟男人这么亲密。


    但郑雁这是对他自己有信心，对何轶没信心。


    不过今晚发生了太多事，何轶没精力跟郑雁掰扯这个，他钻进睡袋想要先睡一觉，或许即使睡不着，一个人在密闭空间里也能好好想一想，今天好像定下来一件大事，但终归这件事一直都是郑雁推着自己在往前走。


    他需要自己再想想清楚，他看得见在未知的未来，有东西在诱惑着他，也有东西在恐吓着他。


    何轶以为自己会失眠的，但是事实上却没有，他很快就来了睡意，在坠入黑甜睡梦中前他最后的意识是，如果以后和郑雁在一起能每天睡个好觉，那也不错。


    次日一早，他的生物钟再次失灵，等何轶钻出睡袋看手机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他甚至听得见帐篷外昨晚刚认识的同伴的说话声。


    郑雁已经坐了起来，看他一副头发凌乱的懵圈样子，应该也没比他早醒几分钟。


    “我好像昨晚梦见你答应我交往了。”郑雁揉着眼睛，看起来很傻的样子。


    “是吗？”何轶自己从睡袋里爬出来，“那你接着睡，说不定还能梦见点更好的事，比如我就梦到你的手机密码。”何轶嘴角勾起一丝很不明显的笑，“我今晚争取梦见你的银行卡密码。”


    话音刚落郑雁半个身子还在睡袋里就扑了过来，把何轶压在下面，又凶又委屈道：“那不是梦，明明是真的！”


    何轶被他扑倒，感觉自己快要被摊成一张饼，声音笑得断断续续道：“看来还没睡傻。”


    郑雁并没有因此从他身上下来，一百六十斤的人，像抱玩偶一样抱住何轶闭着眼睛恨恨道：“在一起的第一夜居然不能一起睡！”


    何轶费力的把郑雁从自己身上推下来，“这就是一起睡，你对一起睡的定义太狭隘了吧。”何轶突然很庆幸现在是在露营，帐篷里场地所限，帐篷外天寒地冻，郑雁无法图谋不轨。


    第45章 美人出浴


    但实际上即使有条件，郑雁也只会过过嘴瘾，第一次何轶中了药不算，第二次实际上他去深城在酒店他们没做全套，只是互相帮忙了一番，当然主要是他帮何轶…他可以看得出来何轶还是有点别扭。


    人之常情。


    跟男人谈恋爱和跟男人发生关系，郑雁知道这对于何轶来说是完全不同程度的挑战。


    毕竟他们有共同话题，消费观念，能够相互理解，这几乎就构成了一段好的精神恋爱的全部要素，但是他们不是阉割版的恋人，郑雁认为长久的关系一定要有生理上的吸引，或许何轶能从客观评判身材的角度认为他的肉体是美的，但是那远远不够。


    要让一个原生直男在清醒情况下接受自己被侵、入，何轶一定还需要一些时间，但他可以等。


    何轶显然并没有想这些，他心里想着另一件事，匆匆洗漱完就直奔着昨天放烟花的地方去。


    “你要去哪？”郑雁连忙用漱口水快速漱了几下，精贵的脸都没来得及涂一点精华霜，就把牙具随便塞回帐篷迈开长腿追着自家男朋友去了。


    何轶要去拿他的雪人，今天雪停了太阳出来，他怕雪人化了。


    结果到了昨晚的地方，雪人居然不见了！


    这令何轶非常沮丧，虽然也知道雪人不可能带回沪城，但是他并不想这个雪人被营地里到处乱跑尖叫的小朋友捡走，那可能会要不回来。


    “你喜欢的话我帮你重新堆一个吧？”郑雁虽然很狗的这么说，但实际上心里有点虚，昨天这个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手都冻得没知觉了还是不太满意，要不是烟花的时间到了他还想重新堆。


    何轶目光四处张望，听见郑雁的话，嘟囔道：“重新堆的怎么能一样？那可是…”郑雁惊奇的发现他说着说着声音忽然被咽了下去，下意识的觉得何轶一定又脸红了，转头去看果然。


    郑雁却好奇的偏要追问，“那可是什么？”他还逼近了一步，觉得自家男朋友真是太可爱了，动不动就脸红。


    何轶不说话了，但是一双露出来的瞳孔里裹着是软乎乎的局促，他睫毛颤了颤，不敢直直看郑雁，飞快的瞥了一眼后快速慌乱的移开。


    郑雁自己都没发觉的朝何轶靠近了一步，现在有了正式身份，是不是可以想亲就亲不用打招呼了？他身体比脑子快，脑子里还在想着是不是人已经亲上去了。


    何轶的嘴唇很冰在寒冷下也有些干，于是郑雁想作为男朋友他有义务帮助何轶的嘴唇重新温暖湿润起来…


    刚才要问什么问题来着？噢，不重要…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不过雪人最终还是找到了，倒是没有被小朋友捡走，而是被老婆数落了一夜的齐昊一大早趁着他们还在熟睡时捡走了…找了一圈原来雪人比他们先回营地了。


    大概是找到了雪人心情好，何轶没有过多追究郑雁在找雪人过程中不由分说偷亲自己的事，他忙着给雪人各个角度拍照片。


    当天晚上他们去服务中心准备洗澡前，何轶的微信头像换成了一个雪人，是他白天拍的最满意的一张。


    今天必须要洗澡，因为白天他们参加了营地组织的滑雪，不仅满身汗，在结束的时候还被动的加入了跟小朋友的雪仗乱战中，何轶觉得自己好多年都没笑得这么开心了。


    当然代价是满身泥水，连里面穿的速干衣物都被雪水浸透了。


    回帐篷里拿换洗衣物和洗澡用品的时候，何轶就发现郑雁黏黏糊糊的缠着他。


    “身上脏。”他把郑雁从自己身上撕下来，这人怎么…他蹙了蹙眉，不说gay都爱干净吗？身上泥水何轶自己都忍不了，他是怎么忍的。


    “待会一起洗？”郑雁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他现在对于种种日常都有了空前的兴趣，毕竟再小再普通的事都是在一起后的第一次嘛。


    “…不行。”何轶断然拒绝，上次在深城他已经弄清楚了郑雁说的洗澡不是单纯的洗澡。


    尽管郑雁再三保证绝对是单纯的洗澡，但等他们两个到了服务中心的淋浴房居然发现这是排队取号的，一共十间，都是单人的，倒是不分男女，这种情况就算是单纯的洗澡…两个人众目睽睽进一个淋浴房也很奇怪。


    何轶先排到9号淋浴房，而排在10号的郑雁还差一个才能进，他虎视眈眈的瞄着9号房门，两个人就像是准备跑一场竞速赛的决赛选手，何轶得益于自己是直线距离短，因此比郑雁更先抵达，幸而他关门快郑雁刚好脸跟门来了个亲密接触。


    何轶关上门松了口气施施然准备开始享受属于自己的洗澡，郑雁晚了一步被挡在外面只能猛拍门，“让我进去！”


    不过他的疯狂拍门没有打开门，倒是引来了澡堂大婶，人家在这工作好几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见状拉开嗓子就吼道：“干什么干什么？要等前面客人出来了才能进去，没看见贴着的告示吗？”她以为郑雁是急着进去9号浴室，气势汹汹冲上来准备把郑雁提溜走。


    郑雁什么都不怕，就怕战斗力强悍的大妈，这是每一个京城长大的淘气孩子的经验：大妈能追着调皮捣蛋的男孩子跑几条街，抓到了还能气息稳定声音洪亮不带换气的教训上几分钟，郑雁觉得自己就是被无数位大妈教出来的，毕竟亲妈没空管他。


    好在此时10号浴室的游客也出来了，他只好悻悻的钻了进来，心里恨恨在想何轶的100种吃法。


    正在这时，他手机响了服务中心有网络，所以大家都带着手机过来顺便刷刷新闻，但是这里并没有替客人保管手机的设施，手机和衣物都只能是客人带进淋浴房。


    一分钟前，郑雁刚向10号淋浴房逃窜的时候，何轶已经开始愉快的淋浴了，听见外头大妈的怒吼，他忽然生出点恶趣味，可以让郑雁这个澡洗得更燥热点…


    他此刻身上没有全湿，有水珠顺着皮肤滑下，他擦了擦手给自己自拍了一张，看了下不是很满意，于是又换了角度拍了几张，正面侧面，最终选定了一张侧脸入镜能看到胸口和锁骨的水珠的。


    打开微信点开郑雁的头像，选中照片的时候还是有点点犹豫，但是手比脑子快的点了发送。


    发了就发了吧，何轶人生中第一次干这种离经叛道的事，还是有点心理负担的，脸微微泛红，想了想自己真是被郑雁带坏了，那就更坏一点吧，又补了一句：“这样也算一起洗。”


    一分钟后他手机开始疯狂震动，郑雁发来视频请求。


    何轶不理他，自顾自洗澡，热水浇在身上冲走泥泞和疲惫的感觉太好了。


    手机视频请求的震动声足足响了几分钟，终于自动挂断后又嗡嗡了两声，有消息进来，何轶洗得差不多了，索性擦干身体后拿起来看了一眼。


    郑雁：“你给我等着！！！！”


    很多个感叹号，每一个都和刚才郑雁的急切拍门代表着同一个意思：想要吃了他。


    何轶忽然觉得刚才不应该挑衅这位刚交一天的男朋友，毕竟晚上他们还要住在同一个帐篷里。


    所幸是睡的是睡袋不是床，他可以缩在睡袋里不出来…前提是他要比郑雁早一点赶回帐篷！


    【作者有话说】


    本周是10日、12日、14日、15日的0点更新！


    第46章 和轶轶的人生计划


    何轶顿时觉得时间紧迫起来，心里盘算了下郑雁刚才疯狂打视频应该浪费了好几分钟时间，自己必须抓紧点才能在郑雁之前赶回去躲进睡袋。


    当然由于出发前就知道有帐篷，所以何轶的睡袋并不是完全包裹式的，他脸还是露在外面的，不过防狼……应该够了吧。


    何轶对风险的预判还是很准确的，他在半路上手机还能被服务中心信号覆盖的时候就收到郑雁的微信：“你人呢？”应该是刚刚洗完去9号淋浴间找他没找到。


    何轶在赶路来不及停下来打字，气喘吁吁的发了条语音告诉他自己已经回去了，并且体贴的表示雪夜路滑让郑雁慢点走。


    郑雁发现何轶跑掉后就像一条猎物逃脱的狼，呲着牙发誓一定要把何轶吃干抹净，然而等他踩着风火轮赶回帐篷的时候，何轶已经缩回到睡袋里，微笑着看着眼冒绿光的同事噢，现在是男朋友了，何轶还不太适应身份转变。


    接下来的十分钟两个人陷入了拉锯，郑雁想把何轶从睡袋里拔出来、拖出来、挖出来，总之各种方法都试过了，但在何轶的坚决防御下都未能成功，毕竟睡袋是何轶买的，当初说不清楚什么原因买的是拉链内置的款式，郑雁根本无从下手拉开。


    活脱脱一个大美人在眼前竟然吃不到！郑雁武攻不成，又换了方式循循善诱起来，“你出来，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何轶果断摇头，小红帽故事小时候都看过。


    “我承认我是想，但是你看我们什么都没带，我再想也只能忍着啊！”


    何轶更加果断摇头，郑雁要不说什么都没带还没这么紧张，说了反而令他意识到了这条狼说是说只能忍着，实际上脑子里居然是要做全套的黄色废料。虽然他那次在北京没什么印象，但是后来郑雁言谈中有透露过自己好像体质比较特殊，万一…


    总之当晚郑雁在邪火中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总结经验教训得出的结论是老婆太有钱了是一件很坏的事，本来按照之前说的他来准备所有出行的用品的话，他一定不会购买拉链在里面的款式！


    对此何轶的解释是：“那我也不能真的都让你做啊，我也总要出点力吧。”


    郑雁闻言从睡袋里弹出一颗脑袋对何轶语气暧昧道：“你要是想出力，可以有别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