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今天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谢谢你在这一年出现在我的生活里，让我那原本没什么可期望的未来有了救赎般的新生，每一天都变得有盼头，让我十年来在辞旧迎新的时候第一次感到实实在在的不孤单。


    郑雁觉得何轶应该是明白他这些没有说出来的话的，因为他听了没有问谢他什么，只是也很轻的告诉他：“我也要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在钢筋水泥铸就的庞大城市里重新有了情绪，谢谢你给我一个最难忘最隆重的生日和新年。


    “我…可以亲下你吗？”郑雁把何轶转过来，这次他眼中并没有丝毫平时的调笑，很认真的揽着何轶肩膀道：“我们试一下好吗？如果你还是觉得不适可以随时推开。”


    何轶没有说话，但并没有推开他。


    郑雁的气息离他越来越近，何轶不自觉的闭上眼睛，他全身都在颤抖，看起来是郑雁在主动在近他，但他们两个人都清楚实际上是何轶向前迈了一大步。


    当郑雁冰凉的嘴唇贴上自己的时候，何轶觉得脑子里有什么炸开了，什么都暂停了，感官被击碎又被捏合，反而剔除了所有的彷徨、惊惧、不知所措的旁支情绪，他只感到凉而软的触感。


    他甚至怀疑是一片飞雪落在自己唇上，还没来得及融化就先冻住了他的呼吸，他整个人陷入了时空的停滞。


    这和之前两次不同，第一次他可以说自己不省人事，第二次他可以说自己猝不及防，但是这次他完全清醒，充分了解郑雁在对他做什么。


    何轶没有感觉到唇齿间的欲望侵略，只有小心翼翼的试探，他非常清楚这个亲吻来自一个男人，唇齿间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粗粝感。


    他是笔直向前走了二十多年的人，一如他所踏上的笔直的人生康庄大道，他的喜欢应该是顺理成章的模样，就连何轶自己也这么认为，他从未想过其他可能，成为什么样的人，走这么样的路，即便并没有一个为他的人生幸福签字负责的总设计师，但已被默认早有设计与安排。


    但是这一吻落下，就像郑雁这个横冲直撞的人，就这么霸道、不讲道理的冲进了他平直的生活轨道，把他原本清晰的界限搅得一片混沌。


    他知道自己应该推开的，因为理智在尖叫，常识在提醒。


    可是。


    他就像动弹不得一样。那个吻弄乱了他的神智，他一时间分不清是逃避于被同性恋情裹挟着的未知未来，还是被人全心喜欢着的心弦震动。


    心跳得完全不成章法，一半在理性抗拒，一半在感性茫然，中间又夹杂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微妙的软。


    郑雁好像在跟他说什么，但是何轶都听不见，他只听得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郑雁也不知道这人怎么被自己亲了下就给亲得神情恍惚，但是今晚他心满意足，于是牵着何轶回营地去了。


    可怜何轶晕晕乎乎的，就这么跟着他回去了，雪人也忘了。


    大概是先行返回的银行男生已经添油加醋的解释了他和郑雁路上耽搁的原因是因为郑雁要给何轶堆雪人，而他决不能丢下兄弟一个人先回来。


    他把自己说得如此仗义主要是怕媳妇骂，毕竟堆雪人的又不是他，且他也没给媳妇堆雪人。


    然而他多虑了，并没有。


    三个姑娘都眼睛发亮的问：“所以他俩是一对吗？”


    这个话题是何轶离开前在三人间暗流涌动仅可意会的，但是当何轶一离开就立刻如同岩浆突破地壳一样滚滚汹涌，无可遏制！


    “作为一个资深腐女，你们要相信我的雷达，刚才疯狂作响！”精算女生扶了一下眼镜，镜片已经躺不住她双目的精光。


    “他俩好像漫画里的人啊，话说我们晚上会听到些什么声音吗？妈哎，我激动得晚上都不睡了，一定要监控一整晚！”她的同伴还提出了行动计划。


    银行男生对几个姑娘的猜测不屑一顾嗤之以鼻道：“怎么可能？瞎说，人家就是关系好的同事出来玩。”


    快消女生终于忍不了老公的迟钝，发飙道：“同事？你倒是说说你给哪个同事花几万放烟花庆生过？你给哪个同事堆过雪人？你嫌冷都没给我堆过雪人！你大过年不回家陪同事露营，信不信我把你头削下来？”


    一副大不了老娘单身，但老娘嗑的cp一定要结婚的凶猛。


    郑雁和何轶返回的时候，三位女将已经将银行男生收伏，于是四个人都早早钻进了帐篷，带走尴尬，留下火堆和烤得喷香的玉米花生红薯给他俩。


    “他们人呢？”何轶先是不解的看向郑雁，但马上他明白了，随即不再说什么。


    他自己现在都无法定义的关系，又怎么能苛求别人不误解呢？什么算误解？现在算误解吗？


    他自己都不知道。


    但是郑雁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他语气紧张的解释道：“我什么都没跟齐昊说，你放心，没有人知道我们俩一起出来，给你订烟花都是我自己订的，没有让lucy办。”


    齐昊就是刚才和郑雁一起去服务中心的银行男生的名字。


    何轶完全没对上他的思路，莫名其妙的看着他道：“你要和齐昊有什么要说的？” 他不知道郑雁在说什么，要他放心什么？而且烟花自己订那不是很正常吗…


    送他生日礼物如果也要秘书订，何轶觉得那还不如不订。


    只有同事之间互送礼物才需要秘书操办，但他们俩如果是做同事也没有熟到要互送生日礼物吧。


    所以这有什么好拿出来说呢，除非想强调什么。


    他听说同性圈子玩玩居多，没什么长期关系可言。


    这话在郑雁听来何轶的意思是原本也没有什么关系可被人知道的，心头微微一涩道：“也没什么。”


    何轶蹙了蹙眉，也没说什么掀开帐篷门进去了。


    这个人一副要撇清关系的样子，看来是自己误会了吗？心口莫名就有点堵，刚才的看见雪人和烟花的情绪一下子就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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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排球竞技双向暗恋酸涩文，场上死对手，场下男朋友！


    第43章 何轶的答案


    身后响起帐篷门被拉上的声音，郑雁也随即进来了，但是莫名帐篷里气压就莫名令他想到福县那场超强台风前的感觉。


    何轶觉得很委屈气闷，带他来露营的是郑雁，给他过生日堆雪人放烟花的也是郑雁，亲他的也是郑雁，可是这人刚才又一副要撇清关系的样子，到底什么意思。但是他又没办法指责什么，郑雁做的这些也可以单纯的没有目的性的。


    再说他是一个直男，连指责郑雁故意制造暧昧误会的立场都没有，世界上人人都知道直男喜欢异性，大概所有人只会以为他给郑雁造成误会。


    山上没网晚上没什么娱乐，何轶把自己塞进睡袋，他并不是困，只是想表达不高兴。


    不过何轶毫无睡意，在一线城市待惯了的人不到凌晨都不是睡眠的时间，更何况憋着莫名其妙的气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心里不舒服什么，按说郑雁如果只是在跟他开玩笑，只做一个对他很好的朋友不是他一直期望的吗？


    过了一会他听见郑雁在睡袋外叫他，语气又粘糊又委屈：“你是不是生气了？”


    何轶动了动，大概让他明白自己并没有睡着，但是没理他。


    郑雁用手指捅了捅他继续很可怜道：“那你也要让我死个明白啊。” 明明刚才看到雪人和烟花时候很高兴的。


    何轶从里面呼的打开睡袋，露出脑袋，但是还是背对着郑雁道：“没生气，就是刚想起我的雪人没拿回来。”


    还说没生气，郑雁心想他又不是没谈过恋爱，这明明就是生气，但是他却没有什么应付这种状况的经验过去谈的恋爱只有他想不理人就不理人的，哪有人敢生气不理他果然因果报应了。


    “那我去帮你把雪人搬回来？”


    “不用，我明天自己去搬。”


    郑雁挠头，这题不会啊。


    “郑雁，你到底什么意思啊？”就当他以为自己这题要拿零分的时候，学霸却突然给了他提示。


    “…想让你开心啊…”郑雁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被问这个问题，还不明显吗？


    “你为什么要让我开心？”


    “因为喜欢你啊…”他不是说过很多次吗，郑雁反思自己是哪里没说清楚。


    “你不是开玩笑吗？”何轶还是侧躺在睡袋里，背对着他说。


    开玩笑？郑雁一惊，连忙连扳带搂的把何轶转回来，这话必须当面说清楚，不然将来可是巨大隐患，隔一段时间就会被翻出来炸他一次，他可不能留这种雷。


    “我跟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我就是想追你，做的这一切都是想追到你。”郑雁无比郑重的又说了一次，就差没有举手起誓了。


    “追我做什么？”何轶追问，郑雁一愣，追他做什么…做老婆啊…


    当然他不敢这么说，会被何轶扔出帐篷外的，他试图体会直男的思路，联想到何轶问他什么意思时福至心灵突然明白了过来。


    他认真想了想措辞道：“追你是想恋爱，很正经的那种，不是床伴不是炮友，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你不要以为我是随口说，我很认真的。”停了停又觉得有那么点委屈道：“给你做的事，我以前也没跟别人做过，我刚说没跟齐昊说什么不是我不想啊，我是怕你介意。”


    “正经的是什么样的？”何轶很严谨的追问。


    正经是什么样的，郑雁也没谈过正经的，所以他觉得也需要给自己定义下。


    “就是长期的关系，绝对忠诚于对方，1v1，没有原则性问题不会随便分手，会结婚的如果你愿意的话。”郑雁以前真的从来没妄想过此生能找到一个能让自己心甘情愿一头栽进去的人，这些他是想一条说一条，但全是真心的，散落在他各个时期的愿望，他现在像捡珍珠一样将它们串起来，“还有会住一起，会一起出门旅行，手机可以给对方看，会公开当然这得你愿意，还有”他看了一眼何轶的神色，接着小声补充了一句：“还要每天睡一张床的。”


    何轶倒是没对这句话表现出明显的反应，正当郑雁还想再加一个还要有正常的x生活时，何轶突然问了一句他万万没想到的话。


    “那钱不一起管吗？”


    “…”郑雁没想到这辈子还有被问这句话的可能，因为他从来没想过会找一个业绩比自己还好的同行老婆的可能性！只要老婆不是何轶，他自己的钱的当然是他自己管，他都帮快一千万人管过钱了，至于对方的么，看心情吧，可以直接买他产品。


    可是何轶的客户1150万人，比他多…还是一个拿过金羊奖明星公募基金的基金经理…


    郑雁马上乖觉道：“都给你管。”他把何轶半强硬的拉起来，又狗起来：“你先给个试用期机会嘛，不要五险一金，7*24小时上岗，全年无休，可胜任购物拎包旅行攻略日常接送司机冬天暖床多工种。”


    何轶终于忍不住笑起来：“你在外找兼职公司知道吗？”他这一笑仿佛帐篷外呼啸风雪尽数消融，连外头的风都软了，一夜之间漫山遍野皆融作春水。


    郑雁哪里忍得住，把何轶熊抱住，耍赖道：“你答应了再报备。”他听见何轶用小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那也要你业绩不能比我差太多才行。”


    这是答应了？郑雁反倒有点忐忑，松开何轶，难以置信的盯着何轶，不敢错过一丝微表情，生怕自己错会了意思。


    这什么反应啊…何轶这下是真搞不懂了，他伸出一根手指捅了捅郑雁手臂不确定道：“喂？”这人真是的…自己不能这么倒霉吧，好不容易下决心接受一个人，结果居然是个傻子吗？


    郑雁的确是花了几秒才从巨大的惊喜中缓过来，他磕磕巴巴的想再确认下：“我、我是男的” 他想说你真的明白我说的正经恋爱的意思吗？但是随即又觉得自己患得患失的样子很傻，这个时候他应该亲他的男朋友才对。


    他凑上去跟何轶接吻，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的生涩和不适应，但是何轶没有躲开。


    “幸亏你没交过女朋友，接吻的时候闭上眼睛应该还好。”郑雁说话间也舍不得放开何轶嘴唇，声音含含糊糊，何轶明白他的意思，没有的话他就不知道和男人接吻与和女人接吻的差别。


    何轶到底是没有接吻的经验，一想说话就咬到郑雁，他忍不住对郑雁的想法觉得好笑：“我又不是傻子，闭着眼睛我也知道你是男是女。”


    何轶跟他说，答应不是因为给他放烟花的感动，“我还没那么好追，不是一场烟花就能搞定。”何轶很轻的笑。


    何轶没有解释原因，郑雁怀疑即使何轶说了他可能现在也听不懂，他想可能是这一切太梦幻了，他整个人处于被巨大惊喜砸晕的状态。


    他太幸运了，幸运到他都想给手机立刻安装一个反诈app，但即使这是针对他的杀猪盘，他也认了何轶是一个太好的恋人，谈恋爱也是讲天赋的，不是谈的多就会自然而然成为一个好恋人。


    当郑雁期期艾艾的想为之前两次跟何轶发生关系辩解那并不代表自己是个随便的人，然而这个辩题难度极大，他表达得很混乱，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作者有话说】


    我轶总真是最好的恋人


    第44章 恋人的第一天


    但何轶拍拍他的手示意自己明白他的意思，想了想说道：“性也是关系的一部分，一段关系的性质不是由从什么部分开始来决定的，而是从自身的出发点决定的，两个人表面刚开始从风花雪月开始，但是内心出发点充满势利和算计，也不见得就是更好的开始吧？”


    郑雁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脑子混乱的在想他以前应该还是做了很多好事的吧，所以上天给了他一个世界上最好的恋人。他想自己现在在何轶眼里可能是个不太聪明的傻子，但是这不重要了，他贴过去温柔的亲吻何轶的脸，他甚至有点想哭，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恋爱，就是有人能接住你心理最隐秘的情绪，这才是世界上最近的距离，他为自己过去对于亲密关系的肤浅而难过甚至羞愧，赤身相对那根本不算什么亲密，那只是一个流程。


    何轶在他气喘吁吁放开自己的时候告诉他：“我不是个随便会跟人交往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单身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