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说到礼物，郑雁想到明天要送何轶的生日礼物，竟然有些紧张起来。这是他第一次花心思给人送生日礼物，而且他没有请lucy帮忙，是自己一手准备的，有点期待何轶收到的样子又有点担心出岔子。


    想想郑雁又觉得好笑，搞得自己像是第一次谈恋爱一样，不过他谈过那么多次，的确没有哪次这么对一个人用心的，好像遇到了对的人才知道以前像是恍惚中白活到现在。


    某个之前一个被他分手的前任曾经说过，从头到尾就觉得郑雁是个徒有其表的空心人，他只是想找个人做伴和上床而已。


    郑雁没有否认，甚至因为这位前任的精辟评价在分手的时候对他有了一丝敬意，说实话他原本是觉得那位前任美则美矣，没有脑子。


    所以他非常清楚自己对何轶的感觉是不同的，他下意识的看了眼正响着哗哗水声的浴室，他非常想得到里面的那个人郑雁承认他是有私心，即便何轶的性向是直的他也想得到何轶。


    郑雁讨厌春节，春节意味着他又要一个人过或者找个意兴阑珊的人一起过，他常常觉得时间像火，而自己是一壶被时间缓慢熬干的水，事实上的孤独令他逐渐对未来不再期待。


    这其实是非常可怕的一件事，他能看得到自己人生的上限就是现在，没有可以支撑幻想未来的东西


    而这个时候他遇到了何轶，一个除了性向以外100%契合的伴侣。


    郑雁认为没有理由不争取一下。


    次日早上八点半露营营地的工作人员来接他们上山，车上郑雁注意到何轶的手机一直在响，他猜测可能是知道何轶生日的人在祝他生日快乐，他很庆幸自己今天可以当面祝何轶生日快乐，而不是和许多个机械的数字信号一样被发送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日，何轶的兴致看起来很高，上去了后知道他们两个的帐篷已经被扎好了，防潮垫都铺好了，略有些失望，“还以为要自己扎帐篷呢，我昨晚还专门看了视频。”


    郑雁拉着他进去，“你都说了昨晚才看视频，你扎的帐篷很可能漏风。”心里想的却是之后天气暖和点，有理由拉何轶去近一点的地方露营了。


    送他们过来的小哥笑道：“我们营费这么贵，服务当然要做好，里面都布置好了，野炊的炉具，玩雪的东西也都有。”说着跺了跺脚下的雪道：“我们这雪厚，出入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东西可以呼叫我们，服务中心可以洗澡还可以喝咖啡。”


    何轶惊讶道：“还能喝咖啡？”


    小哥搓着手憨厚笑道：“那可不，原先也没有，老板们大城市来的都爱喝，后来我们就备下。”


    两人进入帐篷后发现这个营地费贵的确是有价值的，除了煮饭的炉头，竟然还有围炉煮茶的炭夹和防火垫，“但是没带茶壶啊！”郑雁满脸遗憾，月夜雪地与美人儿对饮，风花雪月这个词大抵如此吧。


    然而美人儿放倒箱子，面色平静的表示他带了消毒粉，他们可以煮一下营区提供的茶壶消毒，并且他居然还有茶叶。


    “你是不是小叮当啊？”郑雁难以置信的扑过去抱住何轶，何轶笑着挣开道：“不是，因为”


    动漫粉之间的默契令两个人异口同声


    “我不想耳朵被老鼠咬掉。”


    “你不想耳朵被老鼠咬掉。”


    郑雁又按照行前须知找到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腊排骨肋条、杂鱼、土豆、粉条，还有几种他们也不认识的绿色蔬菜，何轶凑过来看了一眼怀疑的问郑雁道：“这些…你会做吗？”


    郑雁瘫坐在防潮垫上，打开手机寻求ai老师的帮助，叹气道：“你要吃饭，我不会也得学会啊。”一副挑着生活重担要养老婆的男人语气。


    何轶心虚的没敢接话，反正他确实学不会。


    不过ai给出了很中肯易操作的建议，这些配菜可以直接煮在一起，调料倒进去，沸腾了再焖一会就可以了。


    “这样真的可以吗？”何轶高度怀疑，在他看来做饭是等同于魔法的一件事。


    “很多云南和青海少数民族的火锅就是这样的，蔬菜晚一点放就是了。”郑雁振振有词道：“等下次我们一起去吃了你就知道我没骗你。”


    事已至此，何轶也只能相信他一把，不过煮出来的午餐味道出人意料的很不错，何轶吃了两碗，受到美人鼓励的郑雁动力十足，表示下午会再研究下新的菜谱，看看是否还有别的做法。


    何轶连忙阻止了他继续创新的想法这一定是心疼他了，郑雁心想。


    下午倒是也没什么事，度假嘛，就是悠闲，两个人窝在帐篷里半个身子钻进睡袋看动漫，山上没网所以出发前何轶下载了很多番，还带了几本漫画书，足够两个人打发几天时间。


    或许是太过松弛，帐篷里保温做得也很好，何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迷迷糊糊睡着了，完全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等他醒来的时候帐篷里一片黑。


    何轶还有些迷瞪的坐起身来，叫了一声郑雁，没人回答，不在帐篷里？


    【作者有话说】


    第三个受害的司机出现了！


    第41章 谁叫我喜欢你呢


    身上有东西滑落，他摸了下应该是郑雁带的羽绒被子，盖住了他不在睡袋里的上半身怪不得没觉得冷。


    人呢？跑哪里去了，对讲机也没拿。


    何轶摸索着led灯拧开，缓了一分钟起来穿好衣服出门找郑雁。


    没有网络唯一的坏处就是联系不方便，何轶打开帐篷门拉锁钻了出去，又小心的拉好，晚上温度骤降，帐篷里的热气就像小时候肥皂水吹出来的泡泡，珍贵而脆弱，要细心呵护。


    郑雁就在帐篷外不远处点了一盆炭火，见何轶出来招呼道：“快来，可以煮茶了！”


    郑雁在比何轶早醒来的一个多小时里，完成了用消毒粉清洁水壶以及生火煮茶泡茶的巨大工程，当然还有一个临时起意准备送给何轶的礼物也已完成构思。


    何轶笑着走过去，伸手试了试火，挺暖和的，这么睡饱了起来就有热茶喝真幸福啊，幸亏来了，要不然这会在家不是一个人待在沪城发呆就是回家被父母亲戚念叨相亲，听他们说他们在市里都是像模像样的人，他再不结婚抬不起头睡不着觉。


    “过来。”郑雁突然打断他抱着热气腾腾茶杯的幸福。


    “嗯？”何轶茫然看过去，不想动弹。


    他不过去，不妨碍郑雁过来。


    “头发都睡乱了。”郑雁伸手帮他整理头发，语气平常自然，何轶一个恍惚好像以为这是他们的日常一样。


    旁边其他的帐篷也陆续住进了人，何轶扫了一眼都是年轻人，或许夜色昏暗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动作。


    可能是因为刚睡完起来人的感官还没有苏醒，何轶觉得郑雁跟他肢体近距离接触并没有什么心理上的不适。


    “闹闹怎么办？一个人在家过年吗？”何轶忽然想起鹦鹉。


    “对啊，不然这么冷它来了会冻死的。”


    郑雁心想其实闹闹也不会想来，它是鹦鹉吃鸟粮不吃狗粮…


    两个人喝了一壶热茶，又把中午的火锅架在火上重新加热饱餐了一顿，旁边几家闻到了香味也过来搭讪，都是年轻人于是很容易就熟络起来。


    他们俩很快知道这些大部分都算是同行，左手边帐篷住的是一对年轻夫妻，男生是银行做法务的，女生是快消，右手边住的是两闺蜜，一个在证券做ipo一个在保险做精算，何轶刚开始还有点担心被认出来，毕竟上次在京城两人吃饭被要合影搞得他心有余悸。


    所幸聊起来后他们俩发现这几位金融从业者都不是做零售的，可能也不买基金，只有夸他俩帅的，并没有认出来他们。


    好几个人挤在一起烤火煮茶，有了这一盆炭火即便坐在雪地里倒也不觉得冷，只是光喝茶难免单调，何轶想起在办公室似乎有同事讨论过便道：“围炉煮茶好像还需要点红薯花生什么的吧？” 这么一说另外几个人也附和起来，蠢蠢欲动。


    郑雁马上联系了服务中心，但是那边答复今天上山的客人多，暂时没有人手给他们送可能要晚一点，于是郑雁决定自己去拿。


    何轶原本是不想让郑雁去的，晚上雪地里他怕不安全，横竖就是等一会罢了，人家也不是不送。


    “那没办法，我就是要讨你欢心，谁叫我喜欢你呢。”郑雁凑到何轶耳边说道，好像一旦离了充满规则的大城市，人与人之间的表达就变得更大胆直白起来。


    何轶的脸掩在郑雁刚才给他强行戴上的毛绒绒的帽子围巾里慢慢变红…令郑雁心情愉悦，吹了个口哨便拿着对讲机同着小夫妻里的丈夫一起踏雪往服务中心去了。


    “你朋友对你真好。”精算师女生冲着何轶感慨。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证券女生也接着发问。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快消女生发出灵魂拷问，“你俩…都没女朋友吗？”


    三个人六双眼睛突然看向何轶。


    何轶莫名总有种被看穿的感觉，可是他明明什么亏心事也没干啊…他缩了缩身子想把自己隐藏起来，有点想念郑雁，这种场合还是应该郑雁来应付，而自己更适合去干拿东西的粗活体力活。


    何轶和三个姑娘聊了一个多小时，那两个去拿东西的人还没回，快消女生有些担心，其实何轶也有点担心，毕竟天黑路滑的，有点犹豫要不要去找。


    “不能去找，又不是呼服务中心，对讲机和对讲机通话只有500米范围，而且信号又不稳定，现在去找人万一走岔了怎么办。”精算师女生明显更冷静。


    “等一会他们就回来了，这也就一公里的路。”ipo女生也劝道，“你们俩是关心则乱，所以觉得久。”


    “主要我家那位跟个小孩儿似的，老不靠谱儿，我都担心他路上跟人打雪仗。”快消女生大约是北方人，语速又快，跟讲相声似的，说着对何轶道：“你家那个不知道能不能拉住他，不然我们有得等。”


    “？？” 何轶心里默默升起问号，郑雁这算是他家的了吗…他本人知道吗…他斟酌了下语句道：“我朋友…也很幼稚。”


    又等了半个小时郑雁和银行男生的对讲机能联系上了，这说明他们走到了500米以内的距离。


    快消女生冲着对讲机一通吵吵，另外三人光听她的呼啦呼啦就听懂了，总之这两个人没什么事，但这俩也的确在路上玩了一会。


    “你家那个要跟你说话。”快消女生突然把对讲机递给何轶，搞得何轶一脸懵圈。


    “…？？”就剩下500米不到的路，这人要跟自己说什么啊…


    “你快来，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何轶下意识把对讲机拿远了点，他总觉得三个姑娘看他的目光不一样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贼心虚。


    “你来了就知道了。”郑雁搞得还挺神神秘秘。


    这个关子卖的…何轶也的确有了一丝丝好奇，三个姑娘都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何轶很怕他再犹豫下她们会说要跟自己一起去。


    不过他的确是想知道郑雁准备了什么，这一路上什么也没看出来啊，何轶突然冒出来一个荒唐的想法，把自己吓了一跳：难道郑雁要求婚？


    虽然马上就打消了这个可怕的念头，他俩这才哪到哪呢，郑雁应该不至于…那么疯吧？但如果他真的求婚自己要怎么说啊…直接拒绝太伤人了吧，但是答应的话自己又实在没做好和男人一起生活的准备啊…何轶一路上都在跟自己脑子里奇怪的念头作斗争。


    所以当他看到郑雁给他准备的东西的时候，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继而连自己都没发觉之下就小跑着冲着他的礼物去了。


    那是一个雪人！


    “好漂亮的雪人！”何轶忍不住脱了手套一会摸摸人家的胡萝卜鼻子，一会又摸摸人家的红辣椒嘴，“给我的？”何轶在雪人身上看到刻着自己的名字，回头冲着郑雁笑道，郑雁顿时没出息的觉得山顶的猎猎寒风都暖融融起来，什么叫一笑倾城啊，今天见识到了，他脑子里莫名蹦出这个词，挨一两个小时冻算什么啊。


    “那当然，不是给你堆，也没人能让我受这个冻啊。”郑雁说着上把他的手捂住，“把手套戴上，你看你手凉的。”说是这么说，但是何轶觉得郑雁的手比自己的还冷。


    两双都很冰冷的手握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本周隔日更新，2号、4号、6号、8号更新，今天由于总轶总没信号所以晚了，之后都是零点


    第42章 谢谢与谢谢


    “那待会我们回去营地它一个人在这吗？”何轶想到这个雪人不能搬走，有点遗憾又有点难过，挣开郑雁的手赶紧掏出手机来想先拍下来。


    郑雁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支支吾吾间他预定的真正礼物按时到了。


    只听一声清越的啸声，第一簇烟花升空在夜空中绽开，蓝色在夜空晕染成一朵巨大的花朵，花瓣的末端洒下细碎的银光，仿佛星河被抖落。


    何轶瞳孔蓦地收缩，屏住呼吸。


    紧跟着第二发第三发接踵而至，两朵红玫瑰分开绽放，在空中交融成梦幻般的霞光。


    烟花显然不是随机放的，何轶逐渐看懂了叙事，此后还出现了酒杯，象征他们猝不及防的开始，还有漫画书象征他们的共同爱好，又出现了一个龙卷风，这个何轶还花了几秒理解才明白这是代表台风，本来很感动的看到这里忍不住想笑。


    他忽然明白郑雁为什么要让他来这里，这是观赏山下放的烟火的最佳视角。


    “生日快乐！”郑雁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凑上来轻声说道。


    最后一个蛋糕的图案出现后，夜幕被漫天的萤火虫烟火照亮，这场盛大的烟花似乎到了尾声，但是郑雁没有动，何轶听见他又说了一句：“新年快乐，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