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接近正午的阳光斜斜的从窗户里泼洒进来，郑雁从代码中抬头刚好看见何轶整个人拢在一片暖融融中的柔光，何轶穿着宽松的毛衣，可能是看到什么有趣的地方，抿着嘴眼睛笑出一个月牙般的弧度，浑身散发的柔和气质与阳光交相辉映，郑雁竟然一时间愣住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啊，这人要是我的就好了…郑雁脑子里浮出这个念头，然而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更诚实，等他脑子反应过来的时候，何轶已经被他猝不及防的扑倒在沙发上。


    笔电和漫画书都掉在地上。


    “诶，你干什么？”何轶被他压在下面，声音像蒙了一层纸一般，他被吓了一跳，心想难道郑雁该不会想在这做吧，这光天化日的…


    不过其实这次郑雁并没有这个想法，他只是一时被美色所诱惑，毕竟现在正是关键时期怎么也得忍着不能让何轶觉得自己是个色魔，等到确定关系他会大吃特吃补回来。


    可是…他得解释下他的行为。


    于是…


    “我想要你的毛衣，上面这条狗可爱。”郑雁大脑高速运转后就得出这么一个解决方案。


    “蛤？”何轶的毛衣胸口处的确是有一条狗，可是这么小，郑雁是怎么看得那么清楚的，何轶费力的把他推起来，觉得这个人的年龄在十岁以下群组里还可以更加细分，最多七岁，不可能更大了。


    “你可以自己买一件，ami的。”何轶原意是想说，我又不能脱了给你，“法国的一个小众设计师牌子，我觉得还可以。”


    但是话说出口后忽然心里一跳，如果郑雁也买一件那岂不是…情侣装。


    “…你要不买个别的款式吧，它家还有很多适合你的。”何轶情急之下的话术也不怎么高明，显然没有说服郑雁，人家已经摸出手机点开天猫开始下单。


    “我不要，我要跟你穿一样的。”郑雁并不上当，他突然觉得下次去何轶家要把他的衣柜都拍照，然后除了正装以外的衣服鞋子全部复刻一套。


    情侣装嘛。


    新毛衣在两个人各自独立而又默契的心怀鬼胎中被下单…


    吃午饭的时候何轶觉得完全食不甘味，早知道今天不穿这件毛衣来的…他很喜欢这件，宽松舒服皮肤触感柔软，平时上班穿着衬衫人像被五花大绑一样，可是以后是不是都没法穿这件毛衣了…


    郑雁兴致勃勃的一边搜索露营所需的物品一边跟何轶介绍，按照计划他们放假第一天就要出发，“先要乘坐两个半小时飞机，露营的帐篷和防潮垫会提供，但是我们自己要买睡袋，枕头，还有专用的衣服，速干内衣、保暖袜子什么的。”


    ”那吃饭呢？”何轶已经开始心虚，这么麻烦吗…


    “吃饭的话他们会提供一些能量食品，但是露营么，肯定我们自己煮更有意思，他们会提供炉头气罐，但是我觉得锅和水壶我们还是自己带比较干净。”郑雁也不过一秒前刚学会，立刻现炒现卖，好像自己去了十次八次似的。


    然后他又列举了包装洗漱防晒等个人护理以及药品之类的东西，“…能不能不去了…”何轶果然开始打退堂鼓，要收拾那么多东西啊…


    郑雁心想他死活不收何轶的转账防的就是这样。


    现在他可以痛心疾首的反问：“你忍心我浪费四万块吗？你不去我也不去了，反正不能退。”


    果然…何轶可以自己的钱打水漂，但绝不好意思让郑雁的钱打水漂。


    “那我们俩谁做饭？”何轶蔫巴的扒拉着碗里的饭小声关心着几天后的饭，似乎在担心要饿着过年，郑雁发觉在何轶不擅长的领域他就像一下子缩小了一半…太可爱了，哈哈哈。


    他忍住笑，一本正经骄矜道：“那当然是我了，换你能把饭煮熟吗？”那语气就好像他有二级厨师证一样，实际上他唯一一次下厨经历就是上次给何轶做波龙意面，还是在小红书上现找的攻略，现在早就忘光了。


    不然何轶要是叫郑雁再做一次波龙意面试试？


    然而何轶不仅没有，还向他投去了惊叹和膜拜的眼神，令郑雁感到非常陶醉，他自我感觉从何轶目光中解读出来层次极为丰富的意思，比如会做饭的男人真帅，比如找对象就要找这样的。


    何轶莫名其妙的发现郑雁打量自己的眼神突然间变得奇怪，心想这人是不是又在脑补什么…当然了，吃人嘴软，所以他并不打算说什么。


    毕竟过几天还要指着人吃饭…何轶低头默默吃了一口菜，思考着这个春节到底能饿瘦几斤。


    吃完饭郑雁针对露营内容向何轶进行了路演，当何轶听见他们最后一天还要请一天假，并且周一晚上就要出发就变得焦虑起来，似乎又想打退堂鼓。


    “这个…29号要请假啊？”29号就是下周二，郑雁见他也说不出个那天有什么事不能请假，但是明显表情犹疑起来。


    【作者有话说】


    我不急，但是总很急，一直催进度本周日更原因


    第39章 双人旅行开始


    郑雁觉得他明白何轶的顾虑。


    何轶从来没有绯闻，而同性绯闻对于一个上升期的明星管理人来说虽然不至于导致职业生涯中断，但绝对可能会导致他一出现就引来各种好奇八卦的猜测和窃窃私语，而不是他的投资理念和从业战绩。


    “最后一天那么多人休假，又不是只我们俩不在，没人会看出什么的。”郑雁虽然这么说，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他在圈子里这些年，不是不知道不应该招惹直男。


    是，爱上直男且掰弯这种事当然有过成功的。但是这要看如何定义成功，如果把短暂的在一起过算作成功的话，那的确是有，可是小概率事件不应该计入统计结果。


    可能不是一类人，无论如何都不是一类人，就像两颗流星短暂的交汇，照亮彼此的那一瞬间能使仰头看到这一幕的无数人感动，可是转眼又会各自一头扎进茫茫宇宙，永不相见，那些感动过的人也都会收回目光，忙于现实的生活，将来又会有新的悲喜。


    这么一想，郑雁终于有点意兴阑珊，不是不想去，他还是很想去何轶待在一起的，只是，只是…他看了一眼何轶，还是觉得真好看，怎么就这么完全长在他的审美上呢。


    可是，何轶是直的，看起来有点困扰的样子。


    何轶哪知道郑雁这么多心理活动，他原本在想另一件事，猛然间看到郑雁的表情不对，连忙收回思绪道：“没事，我只是在想如果按照你说的，那明天就要收拾好行李。”


    郑雁兀自在心里百转千回了一遭，没想到何轶说的是收拾行李，立刻心情又想到过山车被送到山顶，又狗起来道：”你带着自己就行，别的都我收拾。”


    话是这么说，何轶并不是可以心安理得躺平的人，他还是按照自己对于露营的理解整理了不少东西放进了平时出差用的登机箱，包括他的证件，一并放好在进门的储藏室，何轶的计划是周一下班后回家拿了直接去机场，反正航班是八点多的。


    他不是很想让同事知道他要出去玩，无他，只是私生活与工作的边界何轶希望切割清楚，同事就是同事。


    然而临近下班的时候，李萧突然找何轶有事，本来郑雁正在给何轶发微信说还有半小时就可以下班，此刻无心工作。


    谁料李萧亲自走来，何轶连跟郑雁说一下自己被叫走的机会都没有。


    郑雁等到下班也没见何轶回复，这半个小时他简直如坐针毡，设想了何轶临时不想去了的各种原因，又给每一种原因想了应对的话术。


    可是问题是何轶他不回复啊！！


    等郑雁按捺不住冲到何轶的楼层，发现何轶根本不在办公室，陈笛还没有休假，见郑雁气势汹汹的冲过来但是一句话没说又转身准备走，他估摸着可能找老板有事，于是便连忙起身问道：“总有什么事吗？”


    郑雁站住，“你老板人呢？”


    他的语气令陈笛觉得很奇怪，怎么说呢，就好像是老板是郑雁自家人，而自己是个外人。


    但是陈笛还是很礼貌的回答道：“刚才李萧总来了，把轶总叫走了。”


    郑雁觉得自己像个游戏里的进度血槽，本来在各种怀疑何轶临时变卦中已经空了，当陈笛说李萧来了的时候，腰部以下完成了回血，陈笛说何轶被叫走了，他剩下的半边身躯完成了回血。


    情绪又坐了一次过山车。


    但，李萧？郑雁顿时警惕起来，那个老光棍想干嘛？一条单身狗就一天到晚给自己添乱。


    郑雁在思考要不要冲到李萧办公室去，有什么要紧事不在放假前一天解决是地球会爆炸吗？还是fbi会抓他去坐牢？


    正在这时，何轶的消息过来了。


    “李萧非要拉着我讨论一个主权基金竞标的事，我来不及回家拿行李了。”


    郑雁看得气不打一处来，他么的人单身都是有原因的，后天就除夕了，李萧今天下午五点半找人谈事？


    这样的人不单身谁单身？


    不过现在得先解决问题，他马上回复道：“那我先去你家帮你拿行李？”


    何轶大概是趁李萧滔滔不绝的间隙发的消息，根本没工夫多说，直接回复了一串六位数字。


    什么意思，何轶这是把银行卡密码告诉自己了？要包养自己的意思？郑雁在几秒内完成了从发现问题到找到答案的过程。


    他真是个勤于思考的人。


    “我家密码。”何轶的消息打消了郑雁的想入非非，然后大概又被李萧抓着说话了。


    但郑雁心情还是很好，何轶连自家密码都告诉自己了，这还没在一起呢，要是在一起的话岂不是…


    他哼着小曲离开38楼，陈笛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还是自家老板好，情绪稳定，这位来的时候带来北极的寒风，走的时候带走亚热带的季风…


    风一样的男人，陈笛心里默默同情lucy。


    郑雁给何轶留言让他完事直接去机场就直奔何轶家，按下密码的时候他突然福至心灵，这该不会是何轶的生日吧？


    9开头代表年份，0129是具体日子。


    等等，0129，那岂不是就是明天？


    明天是何轶生日？郑雁想起周六何轶提到29号出发时候的反应，忽然觉得都能对上，而且之前他们一起泡汤的时候何轶说过自己是水瓶座的，1月29日生日的话星座也能对上。


    何轶被从李萧办公室放出来的时候已经六点了，虽然只被迫加班了半小时，但是在节前基金公司的松散氛围里还是显得很突兀。


    何轶匆匆忙忙宣布自己明天不来，叫团队都赶紧下班后就直奔机场，陈笛原本想告诉他郑雁来找过他，但是看到何轶脚步匆匆，陈笛若有所思，最终没有说。


    说不定老板已经知道了，陈笛有这个预感，虽然他没有依据。


    何轶上一次和家人以外的人一起出去旅行还是大学毕业后宿舍的四人毕业旅行，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一个人在路上，这些年假期他一个人开车穿越过藏区，一个人在安塔利亚静谧的小巷问过织毯的价格，一个人拥有一整个火车车厢从奥斯陆慢慢摇到卑尔根，一个人去过波罗的海三国在中世纪遗址中陷落自我，一个人在沙漠中的月亮谷看过星星，但不管去哪里，他都没有现在这么紧张。


    这次明明目的地就在国内，但是何轶人还在去机场的出租车上就开始紧张起来。


    飞行时间不到两小时，他们要去的是旭明山所在的菏州市，那边纬度倒也没有比沪城高许多，主要是旭明山海拔差不多有2000米，山顶在冬季便会积雪。


    好在飞机上郑雁骂了一会李萧后就睡着了，何轶得以先适应调整下心态。


    是的，他和声称要追他的男同事一起出来旅行了，放在半年前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自己会做出来这种事的。


    下了飞机便有提前订好的车来接他们，郑雁自然而然的替何轶拎了箱子，丢到后备箱的时候他还问了句：“你到底带了什么啊？你箱子比我想得重啊。”他记得自己跟何轶说过只用带个人的。


    何轶的记忆力很好，自己带了什么拣要紧的说了一些，郑雁听完神神秘秘凑到何轶耳边小声道：“你不带避孕套，是觉得不用还是觉得我会带呢？”


    第40章 露营同居生活


    “…”何轶下意识的看了眼司机，正好和司机探询好奇震惊的复杂目光对上，然后两个萍水相逢的人迅速读懂了对方的眼神，何轶是急于解释却苦于没有机会的尴尬，司机则是见多识广什么都懂的意味深长。


    “你别瞎说！”何轶在面红耳赤中低声斥道，谁家好人跟同事出门带这个的，“有人在呢。”他说的是司机，这个人说话就从来不分场合。


    “噢，你别瞎想，避孕套在野外生存中很有用的，可以取水容器，也可以做火种防水，紧急情况下可以充当止血带和绳索，作用很多的。”这人振振有词，司机忍不住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他一眼，觉得他笑得像个要拐孩子的人贩子…


    何轶被摆一道，想了想问郑雁道：“你带了胶水吗？”


    “胶水？没有，我觉得你可能想问的是一个质地跟它差不多的东西？”郑雁占便宜占上瘾了，“不过其实你天赋异禀不需要的。”他其实就是想看何轶脸红，郑雁觉得脸红的何轶怎么看怎么可爱。


    “不是的，就是胶水。”何轶直起身子，面无表情对嘴上不把门儿的同事道：“想用来把你的嘴粘上。”


    次日早上再上山，他们晚上先在市区酒店住一夜，郑雁先去洗澡的时候何轶忽然想到一个严重问题，等他出来连忙问道：“上面能不能洗澡？”


    虽然说天气冷几天不洗也不是不行…但是何轶还是很注意个人清洁，要是真不能洗，他必须要多备几包湿纸巾。


    “能。”郑雁显然看行前说明看得比何轶仔细，不愧是给何轶做过路演的人，“上面有服务中心，不然凭什么四天收2万。”他浴袍大敞着，没有擦干的水珠顺着腹肌和人鱼线流下来，何轶目光无意扫到，脸上一热连忙移开，听见郑雁说：“到时候我陪你去洗。”


    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何轶没理他，自顾自的抱着浴袍准备去洗手间，郑雁在身后嘟囔道：“想帮你买一件毛绒绒的衣服。”他自从见了周末何轶穿毛衣的样子就起了心思，今天看见何轶穿衬衫西装，在路上就数次起了帮他剥掉的心思。


    何轶关好浴室门，在里头随口问道：“新年礼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