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如果我真的辞职开个私募的话，你觉得我能成功吗？”郑雁突然问道。


    这种事，在如今的公募圈不罕见，由于公募限薪，不少公募大佬“私奔”，像郑雁和何轶这样有客户号召力的明星管理人如果离职，一般都会带走许多忠实粉丝，毕竟买基金就是买基金经理这话已经说了很多年。


    何轶还真是认真想了想，然后回答道：“我觉得有70%概率吧，量化的策略是小而美赚alpha，私募其实比公募更合适，产品力没有问题，但是你运营一个公司不光是做投资，我不确定你到时候会不会因为行政事务很烦，而且你还得去应付那些完全不懂的大客户。”他说得很客观，既没有为了郑雁说而给出没有营养的评价，也没有因为现实问题打消郑雁的积极性，他思考的是可行性。


    郑雁感叹道：“你知道吗，跟同行谈恋爱的魅力就在于此，你完全理解我的纠结点，所以我们聊得很舒服。”


    “…”何轶想，这个人怎么什么都能联想到恋爱上…不过这次郑雁倒不是孟浪，他说的真心实意：“我刚才可真怕听到你说，''你一定行的，你那么厉害。''”他语气学得惟妙惟肖，惹得何轶忍不住笑了，他从小到大也听过很多次这种所谓鼓励和支持，说敷衍或许不见得，但就像是一个无法被转到人工服务的电话，尽管ai的声音动听话术礼貌，但是只会让人烦躁，起不到半点安抚作用。


    这个话题没有再继续下去，何轶想他们毕竟是同事，明目张胆的讨论跳槽好像不是什么明智的事。


    但是那次在郑雁家里他看到过他写策略时的专注那或许用专注来形容并不贴切，那是一种沉浸于热爱事物时特有的虔诚，如果忽略郑雁敲击的是键盘，何轶甚至可能会恍惚中以为他是一个手指在钢琴黑白键上飞舞的艺术家。


    他又点开了lucy的朋友圈，拍的很好不是指颜值当然这个人的颜值，客观来说即便是作为同性来看也依然无可挑剔，但令何轶心头震动的是郑雁照片里的神采。


    那是一种由于谈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事的时候周身散发出来的光芒。


    何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脱口而出：“其实我要真那么说也没错，我确实觉得你真的特别厉害。”说完电话里忽然沉默了几秒，何轶这才后知后觉发现好像这话比较容易引起误会。


    郑雁就是想要误会，没误会都要制造误会和绯闻，有误会还能让他澄清？


    只听他在电话那头立刻语气雀跃道：“轶总，你这么喜欢我？”不等何轶反驳，他马上开始黏黏糊糊：“我也喜欢你，那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何轶都能想象郑雁此刻一定在他家沙发上懒洋洋歪着表情慵懒的样子，这个人真的是…


    不过何轶没有否认喜欢他，这令郑雁喜出望外，他原本只是想试探下，最不济何轶会回答说，这不是那种喜欢，只是同事间的欣赏。


    但是何轶居然没有，于是他脑海里浮现出何轶握着手机脸慢慢变红的样子，然后发觉自己就在沙发上瞎想想就竟然可耻地起了生理反应……


    当然了，被人追过很多次的郑雁清楚这个问题是不会有明确答案的，追人么…对方没说不行就是行，这和他的投资风格一样，富贵险中求。


    期待的收益越高，就必然承担的风险越高…要是能追到何轶，什么风险都值得。


    所以他故意道：“哎，可能是我追得不够显得没有诚意，我刚才搜了下小红书上的攻略，说是追人是要每天送花的，我明天开始也要每天给你送花，直到你答应。”


    “…不要吧…”何轶语气慌张，立刻想要阻止他，郑雁在何轶看不见的电话那头笑得很狡黠，他就算准了何轶这种脸皮薄的人肯定会是这种反应。


    “要的。”郑雁打开功放，腾出手来搜花店，“我没追过人必须按照攻略来的，新手零经验请多包涵。”他振振有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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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你没需求？


    “花…你不是送过了吗？”何轶还在微弱抵抗，“西兰花也是花…”


    “…”回旋镖总会打到自己身上。


    不过这并不能阻止郑雁的行动，他很快就找了一家公司附近的花店，选了一款玫瑰包月送银石大厦。


    次日何轶果然接到送花的电话，好巧不巧那会他正在一个行业电话会议上，只好叫陈笛去帮他取。


    等陈笛抱着花走回办公室，他想低调也不行了…


    一群姑娘们都放下手里的活围上来问：“谁送的？送谁的？”


    陈笛只能如实回答：“有人送轶总的，不知道是谁，我只是下去拿。”


    “哇！”女同事们发出尖叫，“有人追轶总！”


    “我觉得是男的送的，女生不会给男人送玫瑰吧？”


    个个兴奋得叽叽喳喳眼睛放光，这令陈笛觉得很奇怪，心里默默在想真搞不懂现在的女孩，给男神组男男cp比她们自己谈恋爱还开心的样子…这是为什么呢？


    当然他不是个多话的人，听过了就过去了，把花给何轶放在办公室里。


    何轶开完会回来看到那么大一束玫瑰，觉得头很疼…有那么一瞬间犹豫要不还是答应郑雁交往吧，起码…刚刚他走进来的时候，虽然脸上屏着，可分明感受到来自众女下属好奇而八卦的目光。


    何轶看了眼手机，郑雁果然发来了微信，但是没提玫瑰的话，这倒令他踌躇起来该不该跟他说明天别再送了，毕竟人家也没说明天还要送啊…倒好像是提醒一样。


    他决定先搁置这事，看了眼郑雁发的消息，问他春节什么安排。


    这个问题…的确再过三天就是春节，不过何轶并不是很想回家，他父母两家都在当地体制内，公务员、事业单位、垄断性国企…他这个年纪在上海很年轻，可是在家里那个圈子哪有28岁还单着的男青年？有对象没结婚的会被念叨赶紧结婚，他这种没对象的简直犯了天条。


    他回去免不了要被催婚和安排相亲，去年他就是这么度过的，放个假搞得心情沮丧烦躁，恨不得早点上班。


    所以…他不得不承认郑雁的邀请是很有吸引力的，于是他不自觉的点开郑雁发给他的链接，是一个春节野奢露营的宣传，尤其是上方一行小字注明：山区网络不佳，绝对清净，适合想要逃避春节催婚的高净值人士。


    何轶不禁笑起来，刚开始只是嘴角勾起，到后来自己一个人在办公室突然就笑得需要手扶着桌子才能站稳，太有意思了，他不知道郑雁是否因为这句话选中这个套餐。


    他截了个图，把这句话圈出来发给郑雁。


    郑雁可能在忙，隔了十几分钟才回复，“干嘛？难道你没这个需求？”


    何轶正要回复，陈笛推门进来送午饭，莫名其妙的发现老板脸上挂着一种他从没见过的笑意…emmm，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如果非要说，他觉得笑得冒粉红泡泡。


    自己这是怎么了…陈笛放下食盒边带上门边反思自己。


    其实他不用反思，该反思的是他老板。


    何轶回复的是：“有需求…看起来不错。”


    陈笛要是看到了，可能会大惊失色以为自己老板被夺舍了。


    美人儿想去就好办，花钱那都不是事，郑雁火速报名缴费，然后把付款截图发给何轶。


    何轶一看，四天的行程一个人快2万的费用，还是有点好奇届时会提供怎么样的服务，毕竟只是露营，那住宿不就是帐篷吗？何轶对露营只是有这两年很火爆有些许印象，当初调研新消费的时候他看过研报，但是没什么特别好的标的。


    “我转给你吧。”他随即微信转账了2万给郑雁。


    郑雁当然不会收，据他对何轶的了解，如果自己付了钱，何轶一定是不好意思变卦害自己损失钱的。


    “花好看吗？”郑雁干脆利落的点了转账退回，想到要和大美人儿共度佳节他心情很不错，随口问了一句。


    何轶终于找到机会让他明天千万不要送了，得知郑雁已经定了一个月的，天都塌了。


    “其实呢，我也可以改成送到你家。”猎人抛出诱饵，猎物果然上钩，于是郑雁轻轻松松的提出要求何轶周六去他家陪他写代码。


    周六是节前最后一个周末，其他行业要调休补班，但是证券基金行业不用，只要不是交易日就不用上班，而且长假之前大资金都选择锁仓了，所以何轶倒也确实不忙。


    可……不忙是不忙，但要去郑雁家里吧……他俩又不是单纯的同事，又不是确定关系的情侣，总觉得去他家很怪……何轶有点纠结要不要趁着午休发一个帖子问问网友，但是又觉得在公司用小红书很羞耻。


    “轶总你要不来我一行代码都写不出来。”这人察觉到他的犹豫，先是装可怜撒娇，随即又貌似无意的威胁道：“我刚想起来，那个花店好像不支持改地址。”


    行吧……何轶头很疼，快速回复答应了把手机丢开，真不想和这个人多说一句话。


    周四下午开盘波澜不惊略有些回落，但国家队稳稳托着大盘，周一的关税惊魂历经三个交易日就已经收复了全部跌幅，这完全符合何轶的判断，出于谨慎的风控规则，他管理的产品都没有在周一的大跌里加仓，但是他个人的基金投资账户……除了合规报备，他不会告诉任何人，他有偷偷买了200万郑雁的量化精选基金。


    而这三天他已经赚了4万多了。


    周六一早何轶还躺在床上就收到郑雁的微信：“你什么时候来？”


    他翻了个身把自己裹进被子里不想看手机，郑雁…他好烦啊，难道自己真的要答应他交往吗…


    在被子这个狭小密闭黑暗因而令何轶感到无比安全的空间里，他才敢于直面自己的内心。


    他不讨厌郑雁，甚至于觉得跟郑雁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他们阶层匹配，志趣相投，而且郑雁在他看来是个很有趣且好相处的人。


    可是…真的要和他恋爱吗？何轶倒是没有去想别人的眼光看法什么的，主要是…如果真和郑雁谈恋爱，他一定会…一定会…压了自己。


    何轶明明一个人在家，还躲在被子里，却被这个念头搞得面红耳赤。


    心理上接受身体接纳另一个男人…感觉太奇怪了，虽然纯生理感官上来说…他觉得感受还行…


    太羞耻了，他怎么会一个人在家想这些。


    不过等到了郑雁家，他又是那个面上云淡风轻的禁欲系美人儿当然，这是郑雁的视角，他恨不得何轶周六零点就来，正等得不耐烦，被他挂在玄关的闹闹先门铃一步叫道：“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门铃随之响了，郑雁从沙发上应声跳起，敏捷得像一只猿猴，直奔自家大门。


    路过鹦鹉的豪宅还不忘压低声音教育它道：“什么有人来了？礼貌吗？是你妈妈来了。”


    闹闹马上说了一句：“快去上班！”


    滚…这才是一个儿子在家庭里应有的样子吗？一点家庭责任感都没有，郑雁很不满的拍了一把闹闹的尾羽，这是什么蠢儿子，送去鹦鹉语言学校学说话学得像模像样，却就知道叫自己去上班，想啃老？


    何轶进来的时候莫名其妙的看见郑雁脸上挂着不高兴…这人自己在家又没人惹他不高兴个啥？莫非…于是他狐疑道：“我现在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啊？”


    “？？？”郑雁抬抬眼皮，“也算不是时候，毕竟来得有点晚，要是凌晨就来，我们还能一起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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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这光天化日……


    何轶脑子里的画面是这个人的嘴迟早会被自己用胶带缠上，不过此刻他微笑着提醒道：“一起睡…你赢得了我吗？”


    见郑雁一脸茫然，他好心提醒道：“福县回来的飞机上打的赌。”说着他看了一眼朝他欢快扑腾翅膀的小鸟道：“可能你的鹦鹉要送给我了。”


    shit！确实有这事，他怎么忘了这茬儿，郑雁想骂人，他周一刚吃了一个10.5%的跌幅，现在净值落后于何轶了。


    “他喜欢你！”一个发音略有点奇怪的声音突然响起。


    鹦鹉立刻成功的转移了何轶的注意力。


    “小闹闹，你又学会新的句子了？”何轶马上欣喜的抛下对鹦鹉儿子怒目而视的男人，从带来东西里拿出给闹闹带的零食，他觉得空着手来不太好，所幸郑雁有一只宠物，他听说送礼物给有孩子的人的话选择儿童用品不会出错，他以此类推，那么买宠物用品应该也没错吧。


    闹闹马上扑腾着很欢乐的就着他的投喂啄食了鸟零食，而被忽略的郑雁非常不高兴，嘟囔道：“你都不给我买礼物，就给它买！”


    何轶和闹闹正在有爱互动，不防着郑雁突然横插出手把闹闹正要啄食的冻干零食粒抢走，他惊讶的侧脸看向郑雁，只见蹲在这只一边187的长腿大型犬满脸写着两个字：嫉妒。


    “你怎么了？”何轶明知故问。


    “你怎么不喂我吃零食？”郑雁委屈得不得了，他希望的是鹦鹉增进他和何轶之间的感情，而不能接受老婆被儿子占据忽略了自己！


    何轶施施然又拆了一包带来的鸟零食，递给郑雁道：“你也要喂？那吃吧。”


    “…”


    这么大一个人，居然还吃宠物的醋，何轶心里默默把郑雁归为十岁以下群组…


    说是何轶不来他写不出来一行代码，然而何轶来了郑雁更加写不出来，虽然他端着笔电盘腿坐在沙发上，然而他发觉好像体会到了什么叫作心猿意马。


    就…美人在侧，怎么可能专注呢，郑雁迅速为自己开脱，古代皇帝也做不到啊，要不怎么说从此君王不早朝呢，皇帝都做不到的事，他一个平民…正常正常。


    中午饭郑雁昨天就请阿姨做好了，到点了热一热就好他还是很清楚自己的厨艺的根本就没有厨艺，所以何轶此刻也没什么事，坐在沙发另一端看带来的漫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