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何轶转身打开了电视财经频道，掩饰下自己的心虚，郑雁神清气爽的溜去洗漱。


    中美关税摩擦是全球的热点新闻，电视里早间新闻也在播放各种专家的解读和预测，何轶泡了两杯冷萃，眼睛盯着屏幕下方滚动着的隔夜行情。


    “纳斯达克昨晚收涨了1.58%。”他对郑雁说道，这种感觉很奇怪，他跟人谈论股市行情的时候竟然在自己家里。他家里平时隔绝了一切跟工作有关的东西，可郑雁…同事也属于跟工作有关的东西，不能来他家，何轶在想。


    “道琼斯呢？”郑雁在洗手间里应了一声，大概正在刷牙，声音含糊不清。


    “道琼斯是微跌的，不过你产品的海外仓位主要是科技吧？”何轶喝了一口咖啡眼睛还盯着屏幕说道，郑雁风格激进，比较偏好中小盘。


    郑雁很快出来，脸上还是挂着水珠，他端起餐桌上的咖啡，凑到何轶跟前低声道：“这么关心我啊？”


    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何轶闻得到他口腔里清新的薄荷香味道，那是他自己的牙膏味道，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微微颤抖起来。


    为了防止促狭的同事看出来自己的紧张，他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我是关心美股对今天大a的影响。”


    郑雁实际上的确注意到了何轶的颤抖，而且还有微妙的脸红，但是他没有揭穿，而是接口道：“看来今天要有个反弹。”


    如果何轶反对就好了，这样他们就可以打个赌，他赢了的话会要求今晚再来住一夜作为奖励，可惜何轶跟他持同样的意见：“估计能涨点，昨天不管怎么说也不能在暴跌里割肉，有些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虽然他没有指名道姓，但是郑雁知道他说得是梁汉溪，他放下咖啡杯突然扑过去抱住何轶，“好感动，轶总为我说话。”


    何轶现在已经很能理解郑雁的脑回路了，也十分欣赏这种凡事朝好处想的心态虽然学不来，他轻轻挣开，面色又微红有些不自然道：“我去给你拿烘干的衣服。”


    由于该同事昨日突然造访留宿，并没有带换洗衣物只能连夜丢进洗衣烘干一体机，从里头分出属于郑雁扔给他


    “我竟然要连续两天穿同样的衣服，太影响我的形象了。”郑雁嘴里抱怨着，但不影响他探头张望，发现烘干机里竟然还有何轶自己的衣物。


    ！！


    他说不上来自己是个什么心情，但是他们的衣物混在一起。


    何轶莫名其妙的看了这个突然怔住一般的人一眼，“你干嘛”话没说完就被同事按在墙上，狠狠亲了一口。


    “怎么了？”何轶轻声问道，他被人箍得死紧，想挣开但是他敏锐的感觉到郑雁有一点不同，比如以前这么身体接触，郑雁一定马上就有令他无法忽视的生理反应，属于想装傻都装不了的那种，何轶一度不能理解这个人怎么就不害羞呢，要是他的话被人发现那…可能不得不干点杀人灭口的事。


    但是郑雁今天没有。


    “没什么。”郑雁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模糊还带着点鼻音，他好多年没有和人衣物混在一起了，习以为常的人可能不会明白，那种衣物散发着同一种清香的味道是多么平凡但难能可贵的温暖。


    郑雁并不期望何轶能明白，但是他想每天穿的衣服都有和何轶一样的气味。


    不过何轶并没有打算穿烘干机里取出来的衣服，通常周一晚上他也不会洗衣服，他回直接从衣柜里取打扫阿姨挂好的衬衫。


    三十秒后，郑雁探头进来，手里拿着何轶的香水，猝不及防的对着何轶一顿喷。何轶幸亏已经穿好了西裤，但衬衫才刚套上身，胸前大敞着，风光一览无遗。


    “诶，你干什么？”何轶简直莫名其妙，“喷太多了吧？”何轶并不经常用香水，这一瓶只是备在家里以防有些场合需要，但实际上买了之后也没用几次，有没有过期他都没有印象。


    “我要跟你用一样的香水。”郑雁完成了突然袭击后拉开卧室门挤了进来，目光却始终盯在何轶胸口。


    何轶自然感觉到那一片的迅速烫了起来，就像目光有热度一样，他随口回答道：“那这瓶送你。”他说着匆忙把衬衫扣子扣好，然后听见郑雁施施然提醒他道：“轶总，你扣子扣错位了。”


    他下意识的低头想检查下，却有一双手抢了上来，“你在紧张什么？”郑雁气息很近，语气玩味，何轶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他帮何轶把刚才扣好的扣子一一解开，再一颗一颗又扣好，他的手离心脏很近何轶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气氛很奇怪，两个人明明没有说话，何轶却觉得暧昧在无声流淌。


    郑雁终于弄好，何轶就像是即将煮沸的水锅里的一只青蛙，在被煮熟之前终于被捞了起来。


    郑雁见何轶不易觉察的松了一口气，终于绷不住大笑道：“轶总，其实…你根本没扣错位哈哈哈。”他就是想借机揩油，谁叫一个美人一大早这么不注意防范呢，不知道自己有多诱人吗？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本来说周四再更新的，实在太忙了，完全没着家，我凌晨12点到家，怕两天不更你们等，又蠕动着打开电脑上传@-@


    第35章 总你单身吗？


    “…” 何轶终于一把拨开他，冷着脸先从卧室出去，“郑雁你今天是不是不想上班？”


    这么一闹腾，起的早也不影响到的晚…何轶在路上给陈笛发了消息请他帮忙带早饭。陈笛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在楼下电梯了，略有些奇怪，因为何轶一般不在公司吃早饭，难道…早上起晚了？可是老板平时到公司时间也很固定。


    他是一个称职的秘书，按捺住脑子里涌出来的各种猜测，转身去便利店帮老板买早饭。


    而同样没吃早饭的郑雁是春风满面的走进办公室的，路过lucy的时候还热情的打招呼：“早！”郑雁简直满怀期待的看着秘书，希望她发现自己一反常态的没换衣服，一反常态的使用了木质香。


    lucy经过这段时间收集的各种蛛丝马迹，心里已经有一个几近成型的结论，现在她觉得是个验证的好时机。


    于是lucy夸张的叫道：“天，你昨晚…是不是有情况？”说着还眨眨眼睛，一副她已经知道了别再瞒了的样子。


    郑雁果然很高兴的自曝道：“这么明显吗？”


    lucy心中又是默默吐槽，您就差脑门上写着快来问我啊几个字…不过良好的职业素养下打造的演技还是过硬，只见她好像陷入了仔细的回忆，微眯着眼睛思考道：“就是你这个香水味，有点熟悉…”


    郑雁连忙鼓励道：“是吗？在谁哪里闻到过？”


    “那我不能乱说，万一弄错了多尴尬，毕竟都在这楼里。”lucy巧妙的回答，高明的八卦者是要懂得留白的，再说她已经基本确定了跟老板最近有状况的就是何轶。


    郑雁已经很满意了，他现在就突然明白了那些明星为什么谈了要在社媒上发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最后被扒出来，因为是个人都控制不住想要暗戳戳的秀。


    他完全没有发觉他多需要有个人提醒他，他还没谈上呢。


    周二的行情的确如何轶所料，a股有所反弹，虽然离收复昨日的跌幅还远，但是起码止住了恐慌抛售。如果今天还跌，不少量化基金可能会触发自动止损，那就会进一步造成市场的踩踏。


    看来市场情绪还行，也可能是国家队出手托底，这样一来郑雁的产品问题应该不大，何轶心想他突然间意识到，为什么他又想到那个人…


    不过何轶很快为自己找到了借口，他们俩不是要比产品业绩嘛。


    他的产品预计今天净值就能修复一半，上午盘中就有几个相熟的机构客户发来消息，都很高兴。其中一个外资险企的大中华区ceo陆择发了一大堆英文赞美了何轶的能力。


    陆择是abc，他接任后不久这家外资保险富德人寿就申购了何轶的产品，路演过一次后陆择对何轶很欣赏，言谈中表达出希望挖何轶过去的意思，不过何轶暂时没有跳槽的打算，加了微信后一直没有联系过他实在是不喜欢应酬。但今天陆择表达出想要将公司闲置资金增持他的产品，出于对公司的责任心，他也只能感谢了了陆择，又简单的说了下自己对后市的看法。


    郑雁今天过得也很顺利，今天大盘反弹，昨天大骂他不止损的梁汉溪自然没了踪影，他的三支产品选的票弹性都很大，只要大盘给力，他很有信心在十个交易日内修复。


    基金经理的日子跟大a的表现息息相关，主要是国内没有做空机制，只要大盘跌，基本面再好的票也会被带下来。郑雁大学时期自己炒股赚钱主要也是在美股，他很早就知道自己有天赋，不上班也可以通过投资赚钱，但是他的理想不止于此。


    郑雁今天有一个小型路演，是国内某大型银行的资产3000万以上的客户，或许是心情好，他侃侃而谈自己的投资理念。


    他的偶像是詹姆斯西蒙斯，那是一个卓越的数学天才，主张投资人其实不需要金融背景，詹姆斯的文艺复兴科技公司的操盘手大多是数学、物理等背景的人。


    “…量化赚钱的逻辑就是这样，抓的是市场的微小机会，至于机会的识别是交给数学和模型来判断的，我不研究基本面，因为那都是个人的选股判断，永远充满主观性，今天可能一夜暴富，明天可能全部输光，不是我这种人的风格，如果不认同这种观念的，不适合买我的产品。”他跟过去每次路演一向桀骜，但也跟过去每次一样收获了长时间的掌声。


    但郑雁站在台上，忽然莫名想到如果何轶听了会是什么反应呢？可能他们会辩论起来，但是应该不至于吵架…吧？即便吵架也没关系，亲一下何轶就会脸红，然后就会忘记他们为什么吵架…郑雁在聚光灯下走神。


    主持人宣布进入提问环节。


    “总，你单身吗？”有个中年女客户率先提问，场子里哄的大笑，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


    ”现在还单身，但最近致力于脱单。”''郑雁的脸皮，这种问题就是毛毛雨。


    “郑总你怎么看詹姆斯西蒙斯对杠杆的热爱？”一个显然也很专业的客户提问。


    “你问一个詹姆斯的狂热脑残粉这个问题似乎不太合适吧？脑残粉就是对他的一切，都100%拥护与认可。”郑雁的回答引得大家一阵笑，他也笑着补充道：“我不仅认同通过杠杆放大市场中的微小机会，并且如果我的产品能够被允许自由的进行期货和外汇头寸交易的话，我相信应该能给大家更多回报。”


    但是不能。


    懂得的客户发出遗憾的声音，不懂的客户则窃窃私语的问身旁的人。


    国内的公募投资考虑到风险问题，对于衍生品的投资限制比较严格，可以有一定仓位投向股指期货和abs，但是总归不是郑雁希望的那种自由。


    这段内部路演视频没有公开放出来过，看过的人不多，但是陪同郑雁前来的lucy觉得老板站在台上眼睛都是亮的，整个人气质是飞扬的，就像…一个少年，没有半点平时的玩世不恭。


    lucy星星眼的想，老板要是真的跟轶总谈恋爱也真挺好的，两个人是同行，肯定能相互理解，说不定他们在家里讨论投资理念两个人也都会眼睛放光的看着对方。


    lucy掏出手机给郑雁拍了几张照片，想了想发了个朋友圈，仅公司同事可见。


    “只能帮你到这了。”她看着台上的郑雁小声自言自语。


    何轶其实不刷朋友圈，但是他团队好几个女孩都是郑雁的粉丝，他无法听不见她们议论lucy发的朋友圈里郑雁太帅了之类的，但是白天太忙了，何轶等到晚上回家才有时间看了眼lucy的朋友圈。


    他点进去一张张看了郑雁的照片，想了想点了个赞，他知道此前点赞的郑雁会看到，但是他发觉自己的确很欣赏这样光芒自信的郑雁，他必须对自己坦诚。


    郑雁可能也刚到家，没一会就打来电话，这是第一次他俩认真的聊了下对市场的看法，何轶想如果他们一开始是这样的，应该能成为很好的朋友…说不定也有可能


    “他们今天问我为什么不去国外工作，我好想告诉他们我现在不能去，不然你肯定会被别人追走…”郑雁那是一分钟不胡说八道就不舒服的人，“轶总，谈一个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27日到4月1日日更！


    大家看是几点合适？我提前上传好


    第36章 你是第一个


    不是说了考虑下么…”何轶声音很小，但是郑雁敏锐得听出来他这次会考虑下跟第一次的那种没有办法有着微妙的不同。


    “我没追过人，你是第一个。”郑雁语气像在撒娇，“我要是做得不够，你要告诉我啊。”


    何轶嗯了一声，复又觉得自己的反应很奇怪，帮一个男的追自己…他可能是疯了。


    幸好此刻在家里，没有人看见他脸变红，何轶连忙转换话题道：“其实我也很奇怪，你喜欢量化，为什么会在公募呢？没有想过成立一个私募基金吗？”


    公募不比私募，在私募领域量化是占主导地位的，国内超过百亿规模的私募里，量化的数量超过了主观策略，像郑雁这种量化狂人，私募的宽松环境也显然更适合他。


    “轶总…你不想跟我同事？”郑雁拖长声音，不乐意了，“你一点都不想见到我！”


    “见面又不一定要在公司…”何轶飞快的说道，就好像说得够快就可以不被听见一样。


    “那你要出来约会啊，你要给我点机会啊，当然你要是愿意住到我家我也会非常欢迎！”


    这人不知道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何轶就不明白为什么都是同行，都是管理规模超过500亿的管理人，为什么郑雁就这么松弛轻松，而有的同事连头发都没了，脸就像苦瓜一样愁得褶子从没展开过。


    当然，何轶跟郑雁一比较，也在反思自己似乎也像一个被拉长的皮筋，但或许也有人觉得他很轻松。


    但何轶知道他的轻松只是看起来的不费力，实际上他不谈恋爱没遇到的合适的人只是一方面，更主要是在长期的业绩压力下，根本没有情绪去敞开心接纳一个新的人，这和没有时间是两回事。


    没有情绪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每天按部就班，日升月落，明明听得见时间的流逝，明明看得见市场的波澜壮阔，基金经理何轶成为资本的宠儿，个人投资者的心头好，但是何轶这个人却在逐渐死去，逐渐变成一个会呼吸的死人。


    晚上回来不过也就看看动漫减压何轶很感激自己还有这个爱好，但爱好也只能从外在滋养他，填补不了他逐渐空洞，这就像一棵树如果从内部开始空心，把它泡在营养液里的确或许延缓它枯萎，但是无法逆转枯萎的结局。


    何轶觉得自己有点羡慕郑雁，甚至羡慕都有点不足以形容他对郑雁的感觉，可能用一个更文绉绉的词才更恰如其分：艳羡。


    谁不想生动地活着呢？


    何轶心里一动，好像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说了出来：“你想去哪约会？”


    郑雁：“！！！”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便宜不可能不占：“卧室！”


    何轶：“…你还是跳槽吧。”完全不想在公司见到这个人。


    这一晚他们俩的电话打了很久，何轶后来就开了功放，穿着毛绒拖鞋边给自己拿吃的边聊，再到后来整个人瘫在沙发上他不记得上次这么轻松的打一个电话是什么时候，大多数时候打他电话的都是为了工作，不管有没有人看见，谈工作的时候他不得不紧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