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3个月前 作者: 颍川月下
    而何轶却觉得自己是油锅里的虾,他感觉得到自己在发热,虽然看不见但是能想象到脸和身体的皮肤一定红了。虾一定想要从油锅里逃走,但是炙烤使他无法动弹,只能跟随着将他翻来覆去翻炒的节奏被做熟。


    毕竟,一回生,二回熟,何轶几乎破罐子破摔的想熟就熟了吧,最多…不要上瘾就好,他又给自己设置了一条风险控制规则。


    他以前总是从内心里不太瞧得起那些底线一降再降的人,底线如果可以轻易改变那还叫什么底线?就像买错了一个股票标的,如果底线是亏10%止损,那就是亏10%要坚决卖出,这就是底线,没有什么理由可以不执行,哪有那么多情有可原。


    现在他知道,真的是跟自律无关…情有可原啊…何轶觉得自己已经化成了一摊水,但这人还不放过他。


    “啊”


    “不行…别碰!”


    他有种过山车的感觉偏偏那个人还追着他问:“爽不爽?”


    “…”


    何轶不能说不爽,但是这更令他绝望,他想跟自己说男人就是这么低劣,即使是直男,面对巨大的生理刺激,也一样会爽。


    可是他当了二十多年直男,再清楚不过直男再爽也不会有他现在这种想要被亲吻的冲动。


    就在他羞耻矛盾纠结绝望交织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是微信语音通话的提示音乐。


    郑雁“好心”的帮他拿过来手机看了一眼道:“李萧的电话,要不要接?”


    接毛线!何轶一把打掉手机,完全自暴自弃把脸埋在枕头里道:“你快点!”他的意思是叫郑雁快点结束,他真怕此人被打断了又要从头开始再来…那他可能会被弄死。


    郑雁俯下来贴得很近的故意问道:“快?你刚才还说要慢的,到底要快还是慢?你说清楚,我一定把你伺候好。”


    李萧见何轶没有接电话,又发来微信,何轶的手机因此连续嘟嘟了几声。


    何轶下意识的抓过手机,被郑雁一把夺了过去扔了。


    “看、看下…万一、有急事…”何轶一个句子破碎成四段,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振振有词:“看来你不知道现在最急的事是什么。”那他有必要身体力行的提醒下同事。


    提醒得很有效果,何轶紧跟着啊的叫了一声表示他收到提醒。


    终于云歇雨停,何轶累得不行,浑身又黏又腻,又是汗又是乱七八糟的可疑物质,有他自己的也有郑雁的。但是更多的是不想面对…他现在有种杀人一时爽,审判火葬场的感觉,拉过被子把自己埋进去。


    郑雁把他从被子里挖出来,非要拉他去洗澡,“不洗要生病的。”他强行把何轶半拖半抱弄到洗手间。


    “你也知道?那是谁弄的?”何轶缓到现在还在喘气,完全不感谢帮自己清洗的同事,不这么瞎搞不就好了吗?


    “我弄的。”郑雁虚心承认错误,虽然没有打算改正,但态度还是要有的,“所以先伺候你洗,如果你对我的服务满意的话,以后”他本来想说以后每次都给你洗。


    “没有以后。”何轶很累也很烦躁不安,但关键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


    上次和这次完全不同,上次那是中招,是他意识不清醒,是他在药物的作用下不可抗拒的反应就像任何一个碳基生物的皮肤无法抗拒强酸的腐蚀,那是完全可以冷静面对的。


    但这次不同啊。


    “哪里不满意了?”郑雁把花洒拿下来对着他的背帮他冲掉沐浴露打出来的泡泡,他此刻神清气爽,打飞的来太值了。他欣赏着何轶身上被自己弄出来的痕迹,有牙印有掐痕,估计能保留好几天,明天何轶在一身严肃正装的包裹下站在几百人面前演讲被喝彩被崇拜目光包围的时候,谁能知道这具漂亮美妙的身躯上都是他的印记呢


    这令他心情愉悦起来,就是刚才那些液体性证据被冲刷掉了略有些遗憾。


    何轶背对着郑雁,面朝墙额头靠在自己的两条手臂上,一副很困扰的样子。


    ”郑雁。”他小声叫了郑雁一声,语气很苦恼。


    “怎么了?”郑雁从背后抱住何轶,花洒里的热水倾泻在两个人身上。


    “我们这算怎么回事?”何轶还是背对着他,在水声中他的声音不甚清晰。


    但郑雁听清楚了,他把下巴搁在何轶肩膀上这对成年男人来说有一种撒娇的亲昵意味,“谈恋爱好不好?”


    见何轶没回答,郑雁又接着说道:“轶总你不是个随便的人吧?”


    何轶闷闷的应了一声。


    “那我们这都睡两次了,不是随便的人的话是不是应该确定个关系啊?”郑雁在他身上蹭蹭说道。


    何轶当然不是个随便的人,他对自己的感情有着明确的风险控制规则,如果他想随便谈个恋爱的话,机会可太多了,但是他就是有着自己的坚持,这和他的投资风格也一致一个股票基本面的盈利情况、技术壁垒、现金流、pb,技术面上是否已经调整到位,明确了下方的支撑,必须都满足他才会买入,他的确会错过一些十倍的牛股,但是他从不踩雷。


    可是。


    “我们两个是男的,怎么谈?”他闷声闷气,郑雁性别就不符合不随便的条件。


    郑雁没跟直男谈过恋爱,但是他大概明白一个人性向上突然发生变化的冲击,他关了水,这样何轶能更直接的感受到他的体温。


    “除开性别,你会不会喜欢上我?”


    何轶迟疑了下,还是没有违心的给出否定答案。他们俩职业相同,充分理解对方的成就和压力,收入、眼界、兴趣爱好都在同一层面,而且那方面…好像也很契合,至少何轶排除心理上的惶恐,生理上他必须承认有爽到。


    “好,那假设选择恋爱对象有一个模型,你在意的点都是因子,性别在你的模型里是100%权重吗?”基金经理的告白,就要用基金经理的方式。


    那当然不是,何轶很客观的给出了否定,并且在思索了片刻后,对性别因子给出了20%的权重,兴趣爱好与三观契合度给了40%,剩下40%原本平均分配给了外形、年龄差、学历、经济实力,但是想了想觉得学历和经济实力其实还是为了兴趣爱好和三观契合,所以他又改成了性格好。


    “对啊,你看,我们把择偶模型化之后你就会发现,我除了性别不符合好吧,就算这个因子我是0分,但是你公正客观的评判,我其他因子都是满分或者接近满分吧?综合下来,你认识的人里还有比我更适合跟你谈恋爱的人吗?”郑雁路演都没这么卖力过,他也从来没有如此庆幸过跟何轶是同行,让他得以用他们都懂的语言和逻辑来说服一个直男接受和同性恋爱。


    何轶承认郑雁说得有道理,他把脸压在自己手臂上,很困扰的道:“你真的好烦啊。”他也说不出来郑雁烦在哪里,但反正他现在就是不想见到这个人。


    “我怎么很烦了?”郑雁想把他身体扳过来,嘴唇贴在何轶脖颈的皮肤上,“谈一个好不好,我都可以改。”


    何轶拒绝面对他,仍然保持着面朝墙壁脸压在自己手臂上的姿势,但是郑雁听到他非常苦恼的说:“你都快要把我掰弯了。”这是来自一个直男最后微弱的精神反抗与呐喊。


    关于这个问题,郑雁觉得有必要澄清下,但是不是现在。


    “''你确定要继续在这里交流吗?”郑雁倒是很愿意两个人这么坦诚相对,于他而言美色一览无遗,大饱眼福,“主要我怕你会冷。”为了说话能听得清只能关了水,热气散去之后他摸了一把何轶的手臂,全是凉的。


    在郑雁的积极建议以及何轶的慎重考虑下,两个人的交流场合终于从浴室移到了床上,并且由皇帝的新衣换成了浴袍等进行谈话的较为正式的着装。


    尽管何轶并不是很想跟郑雁继续待在一张床上,但是该同事声称自己是直接从公司来的并没有提前订酒店,此刻如果被赶出去只能露宿街头。


    电视台给他们订的酒店确实是在郊区,方圆几十公里可能是找不到好的酒店了,而且何轶见郑雁只带了一个笔电,的确家徒四壁身无长物,一应洗漱用品都没有,只好勉为其难的收留了他。


    “我是想做你男朋友,但不是想掰弯你。”郑雁看何轶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很谨慎的开口。


    “这有什么差别吗?”何轶内心陷入极度矛盾与自我认知的崩塌中,他对自己的取向是异性的认知持续了二十多年,但是现在突然发现自己对于郑雁并没有想象中的生理抵触,如果他没受过良好的教育,或许他能够简单粗暴的以不可能来否决,可偏偏他的思想认知决定了他不能违心的否决客观事实。


    事实就是他的确从与郑雁的上床这事中获得了生理愉悦,无法否认。


    所以他才茫然、迷惑、不安。


    “那还是很不同的,人是不可能掰弯的,你只是喜欢上特定对象,就像我刚说的模型,性别只是是构成喜欢的一部分。”说起模型,郑雁理论一套一套,逻辑无懈可击,“所以你只是喜欢了我,相当于你肯定了模型的综合得分,这不影响你对我性别因子继续给0分,但是谁叫我别的因子得分高呢。”


    何轶狐疑的看着他,感觉自己被一个逻辑陷阱绕进去了,竟然无法反驳,听着郑雁毫不谦虚的总结道:“你只是喜欢我,不是喜欢所有男人,所以你并没有弯,喜欢我很正常吧。”然后充满期待的蹭到何轶身边道:“我也喜欢你,谈一个嘛好不好?”


    第31章 是谁叫何轶老婆?


    自己喜欢他?怎么得出的结论…何轶很怀疑这个推导的逻辑是否严密。


    虽然但是,郑雁的这番论调的确安抚到了何轶,毕竟郑雁自称高中就很清楚自己的取向,何轶相信他在这方面的研究深度应该是可靠的。


    “谈一个吧谈一个吧。”郑雁像牛皮糖一样缠上来,他充分贯彻了缠字诀,毕竟他要追的对象要钱有钱,要颜有颜,何轶这是在情事上没开窍,否则他的竞争对手能从这里排回沪城。


    何轶终于被他缠不过,答应考虑下。


    “保证通过试用期!”郑雁把何轶一个扑倒。


    “考虑下不是试用期offer!”


    “你不试用那你基于什么考虑?”


    两个人正闹着,何轶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拿过来一看,还是李萧打来的,“可能有什么急事。”何轶把被子丢给郑雁,腾出一只手接电话。


    不管怎么样李萧是老板,何轶可不会像郑雁那样不把好说话的ceo当老板,他不顾郑雁的强烈抗议推开他接了起来,不过还是开了免提主要是郑雁刚自觉拿到试用期男友offer扑倒他后一直压着他,何轶实在没办法举着手机通话。


    李萧一长串哈哈哈开场,然后用一种很八卦的语气神神秘秘的问何轶:“你知道我打电话给你是为什么吗?”


    “老光棍单身狗能有什么事,居心叵测!”


    要不是何轶拼命捂住郑雁的嘴,他的同事就会把这话对他老板说出口。


    原来是魏老爷子找李萧问何轶是不是单身,魏老爷子有个女儿,据李萧所知还没有结婚,所以李萧得出结论,“我看他是看上你了,想找我们轶总做女婿!哈哈哈!”


    “…”何轶心想这都是什么烂桃花,正想跟李萧说千万帮他婉拒,他现在被郑雁已经搞得头昏眼花,实在无法经受再多一个魏小姐。


    而被他暂时压制的郑雁在使出洪荒之力后摆脱了他的禁制,对着手机大骂李萧:“单身狗敢挖我墙脚,你信不信我跳槽给你看?”作为银石基金的台柱子,郑雁跳槽比李萧跳槽还要严重。


    “…怎么哪都有你?是不是又翘班?”朋友圈怼完他,这人怎么又闪现深城,当然李萧理工单身狗的脑子断断想不到个中缘由,他被噎了一刻突然福至心灵:“噢,我知道了,你喜欢老魏的女儿!”


    ???


    何轶和郑雁对视了一眼,在何轶笑出声来前,郑雁强行把电话挂了,恨恨道:“一个人单身到三十多岁是有原因的。”


    而何轶答应他考虑下,在深城他还不觉得有什么,毕竟郑雁也不能真的翘班,周五下午他也有一个重要的大模型会议要开,这是提前和厂商约好的,而那种动不动就取消会议的霸总只能出现在言情小说里。


    但是回到沪城,何轶就感觉到不对了。先是周六郑雁声称闹闹近期学说话很有成果,邀请何轶前去他家参观。


    在何轶表示有点累只想在家睡觉而婉拒后,郑雁在电话里大叫:“你说了考虑下的,你不见我怎么考虑?”说着就像受了天大委屈一样,“可怜的闹闹,在家叫了你一夜,你都不来看它,直男心都这么狠吗?”


    何轶只好当天下午拎着一袋鹦鹉食品上门,不过郑雁倒是没说谎,鹦鹉小闹闹好像确实被郑雁送去学校后学会了不少词。


    见到何轶就说:“大美人儿!”还是儿化音。


    “…”何轶看了郑雁一眼,真是什么人养什么鸟,鹦鹉都能带坏…


    郑雁连忙撇清,“别看我,都是小鸟托儿班教的!”


    ”小鸟还有托儿班?”何轶好奇地摸了摸鹦鹉的头羽,“托儿班好玩吗?”


    闹闹只是学舌,并不是真的能对话,扑腾着翅膀对何轶又蹦出一个词:“亲一个!”说着真的拿尖尖的鸟喙啄了何轶的手指一下。


    “你这色鸟走开!”郑雁连鹦鹉的醋都吃,两步上前硬把闹闹拨开,“怎么跟我就只会说去上班?”


    何轶脸上浮起两个浅浅的梨涡,笑着对郑雁道:“我怀疑闹闹托儿班的老师是李萧。”


    他一笑真是好看到炫目,郑雁竟然一时间愣住,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怪不得连鹦鹉见了他都说大美人。


    “你还会说什么?”何轶见郑雁像走神一般看着自己,有些不自在的转身又去逗弄鹦鹉。


    闹闹突然蹦出两个字:“老婆!”


    “…”何轶觉得可能自己把鹦鹉接回去比较好,避免幼小的动物长歪,它才多大啊。


    “哈哈哈哈!闹闹乖,爸爸没有白给你花那么贵的学费!”郑雁一高兴就洒进去一把鹦鹉粮,一看就不是个好宠主。


    两个人两种完全不同的反应,大概把鹦鹉都给搞懵了,翅膀也不扑腾了,小眼睛看看何轶又看看郑雁,人类的复杂真是超出了它小小的脑容量啊…


    郑雁很得意,有个儿子跟自己一起努力看来一家三口指日可待…悄悄窃喜


    不过郑雁也就只情场得意了一个周末,马上就应验了情场得意,那职场恐怕就…周一上班他们就遭遇了黑色星期一:美国单方面宣布对中国商品加征145%关税。


    尽管国内早就开始部署经济内循环,但是作为世界上的两个大国,中美之间的和平和合作对世界经济都有重要影响,一时间整个亚太股市血流成河,国内市场开盘前日本韩国香港地区都已经大跌5%,等到九点半a股开盘上来就是7%的跌幅。


    各个社交媒体都是投资者在骂人,尤其是买基金的客户,一般来说自己炒股亏钱那是亏得明明白白无话可说,只能自己郁闷,但是买基金要是亏钱了,那骂人可就是有具体对象了他么的基金经理收了管理费不干好事?肯定老鼠仓!他么的要是我自己投都不至于亏这么多,这种基金经理就该拉出去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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