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台风离境之后，福县的一切有秩序的恢复，郑雁和何轶订的11点的航班也开放了值机。


    “你坐哪里？”郑雁突然探头看何轶的手机上纵横航旅的界面，见他选择的是41c，立刻选择了41b，虽然他很讨厌坐在中间。


    “中间的位子为什么要提前选。”何轶见他选择了41b也觉得挺奇怪。


    “我是社牛，喜欢两边都有人。”郑雁扯谎不用打草稿，他显然是为了何轶坐一起，然而何轶竟然信了，点头道：“那也是，我这样的社恐就比较喜欢选靠过道。”


    “社恐不是都喜欢靠窗吗？”靠窗的座位是a，郑雁刚选的时候看到还有不少靠窗的位子空着。


    “那说明还不算太社恐，毕竟坐里面万一要去洗手间还得跟旁边的陌生人说对不起，让我出去下，而坐在外面的话只用站起来。”何轶不太自然的飞快解释。


    “噢，原来这样。”郑雁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瞥了何轶一眼，心想社恐还跟我说这么多话，是不是说明我已经在他安全距离里呢。


    那当然是的，郑雁觉得这根本没有疑问。


    八点半的时候，lucy预定的宠物运输服务上门取件，工作人员给小鸟登记的时候问了句：“它叫什么名字？”


    名字…郑雁下意识的去看何轶，他自己还真没想过。


    工作人员自然而然以为鹦鹉是何轶的，目光也转向他。


    “咱们小宝贝取什么名字好呢？”郑雁语气亲昵的问何轶。


    第19章 一起睡的条件


    咱们？


    昨晚郑雁可是抱着笼子生怕自己抢了他的鹦鹉，这会哪来的咱们，何轶正在整理箱子，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想了想还是说道：“要不叫闹闹？它一直叫。”


    “好的，闹闹。”郑雁拎起笼子交给工作人员，怜惜的伸手拉了拉人家的尾羽，小声对鹦鹉说道：“你妈妈嫌你吵，以后要乖知道嘛？这样他才会来看你。”


    何轶：“…？”


    工作人员：“？？！！”如遭雷击，出去后就告诉同事今天取件遇到了一对情侣，两个都是男的，都特别好看，看着也贵气，哎呀，进去的时候就觉得他们是一对。


    酒店房间里，何轶沉下脸来：“总，你能不能不瞎说？” 郑雁立刻就嬉皮笑脸起来，“嘴瓢了，是爸爸。”


    然后貌似无辜道：“不是你昨天也想养这只鹦鹉的吗？我想了一夜，觉得还是合养是最好的方式，毕竟我已经和闹闹建立了深厚的感情，你也不忍心拆散我们父子之情吧？”


    “…感情深厚到刚才才给人家取名字吗？”何轶很无语。


    “你不相信世界上有进展迅速的感情？”郑雁挑眉，语气好像也比刚才严肃。


    这个问题…对于一个生活里只有动漫和工作的宅直男来说，根本就不会去考虑这些东西… 郑雁见何轶蹙眉似乎在思考，笑道：“可能gay感情比较细腻，反正我是很感性的，会在很短的时间里喜欢上一个…人。”说到人之前，他语气有明显的犹豫停顿。


    他觉得何轶的聪明一定能听懂，但是要看他想不想听懂，所以郑雁紧紧盯着何轶的脸，看他的表情。


    何轶听他这么说，却心里一软，郑雁的性向他虽然知道，可他们俩之间却是第一次正式谈起。


    “那也没什么不同吧，喜欢一个人一个东西什么的本来就是很短时间，要不有个词怎么叫一见钟情呢？”何轶很温和的回应，这的确是他内心看法，并不是刻意去安慰郑雁大学时候他们班有一个跨男同学，有些人会在背后指指点点，何轶就从来没有觉得那有什么不同，每个人的选择罢了，又没有伤害别人，他始终用一种正常的态度对待那个同学，不猎奇也不刻意关心。


    但是郑雁。


    何轶有点踌躇。


    他当然能感觉到一周前他们意外发生关系后郑雁对他明显超出了正常同事，但与其说他能感觉得到郑雁对他的态度，不如说他感觉得到自己态度的不同寻常。


    其实当时意外发生关系之后，何轶和所有直男一样是陷入恐慌错愕的，两个男人发生关系的震惊甚至压倒了和同事搞到一起的麻烦。


    他虽然不记得那一夜具体的情况，但是他知道是自己主动的，即便自己也是在药物作用下。 冷静下来何轶想过，如果换位而处，是一个女同事被下了药那样缠着自己，或许自己也不一定会比郑雁处理得更好，想通了这一点后他在内心里才是真的在面对郑雁时坦然了。


    可是，郑雁这一周以来包括跑来福县，包括赖在他家…何轶困扰的是，自己居然纵容了。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坐在一起，郑雁睡了一会发现何轶何轶在看飞机上发的报纸，打着哈欠问道：“你怎么不睡会？”


    “睡不着。”何轶如实回答，“我躺着都不一定能睡着，别说坐着了，植物神经紊乱。”他高中开始就失眠，后来上大学好了，进基金公司后刚开始也还好，做研究员只是忙，每天都睡不够。 但是基金经理压力很大，他又开始入睡困难。


    “睡不着？”郑雁一副很惊讶的样子，“咱俩一起睡了这么多次，你都睡得挺好的啊！” “…”虽然他说的好像是事实，但是何轶还是决定装作不知道：“是吗？” 要是换作别的人可能也就不会穷追猛打，顶多说个是啊。


    但是郑雁是谁啊，马上顺着杆子爬道：“所以，以后要不你都跟我睡吧。”


    坐在41a的乘客终于被这充满令人误解内容的对话吸引得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


    何轶显然看到了41a乘客猎奇的目光，压低声音斥道：“你小声点！” 于是郑雁也压低声音道：“所以没人听见就可以一起睡吗？” 何轶想了想道：“不行，除非” “除非什么？”


    郑雁期待道，其实何轶也没想好除非什么，他俩准确来说才熟悉起来八天，能跟他要什么条件呢？总不能也跟他要一个策略吧？


    “我们俩打个赌吧，就赌下一季度我们管理基金的业绩。”何轶和郑雁都是权益类基金经理，只不过一个做主观配置一个做量化，业内做对比不会把他们放在一起比，但是私下嘛…


    郑雁立刻应战，“好，要是我赢了就可以一起睡是吗？”


    他明明只说了一个假设，何轶的脸又红了，没接他的茬儿但是也没有否认道：“那要是我赢了，你的那只鹦鹉就给我。”


    郑雁不动声色的欣赏着何轶脸红，然后断然拒绝道：“不行，闹闹是我的家人，你换一个条件。” 开玩笑？鹦鹉还要用来钓何轶去他家呢，怎么能给。


    “你这么没信心？”何轶瞥了他一眼道：“你觉得一定会输给我？”


    好家伙，激他？郑雁心想，可就算知道是激他，大美人儿这么说了是男人还能缩回去不成？


    “怎么可能？我肯定赢你。”郑雁歪嘴一笑，“你等着来我家睡吧。”


    “既然这样，我开什么条件有什么重要的？”何轶顺利说服同事。


    但赌约一定，两个人又各自心里盘算起来，都觉得好像不妥。


    何轶是觉得这可能会影响自己的心态，投资这种事最要平常心，最怕发愿赌咒必须要做到多少收益率，凡是这么想了，主动管理的操作就会变形。


    因为市场不会顺着人的主观意志变化，而太想达到某个收益率就会导致该卖不卖。


    而郑雁则是单纯的回忆在这种宽幅震荡的行情下，有没有过去量化能跑赢主观策略的…他印象中没有，他么的这是不平等条约啊，被美色蛊惑太冲动了。


    但是两个人的性格都是不可能服输的。


    郑雁突然道：“李萧要是知道我们私下里还这么自我驱动，应该给我们额外发一笔奖金。”


    何轶听了笑道：“我只希望他不要克扣我的假期就好，让我休休年假。”


    这话顿时令郑雁警惕起来，“你休假干嘛？”


    何轶失笑：“你才是李萧附体吧？跟他语气一模一样，我自己的假期，你们管我干嘛？”


    “我就从不休假。”他希望何轶向他学习，每天都去公司，至少目前要名正言顺见面只能在公司。


    “你这么热爱工作？”何轶倒是有点惊讶，郑雁职业态度他并不怀疑，但是从不休假他还真没注意过。


    “对啊。”郑雁这倒是实话，“我喜欢编程，其实投资只是我程序语言的一种表达，一种我认为能够创造价值所以能让它被理解的方式，但不是唯一方式，说不定哪天我就去做别的了，我喜欢的是编程。”


    这个何轶是没想到的，他有点羡慕道：“做自己喜欢的事还是挺幸福的。”


    “那你呢，你为什么要做现在这份工作？总不是为了收入高吧？”一个喜欢二次元的人怎么可能太在意收入呢。


    何轶还真想了想才回答他：“我可能是因为适合吧，我的性格属于比较冷静，不太受情绪影响，对于做主观策略来说这算是有点天赋吧。”


    冷静…郑雁酸酸的想何轶确实是冷静，一直男跟他睡了还能那么淡定…怎么就不又哭又闹让他负责呢…


    第20章 怎么追直男


    下飞机后两个人一起在机场打车，他们俩并不顺路当然各打各的，排到他们的时候，郑雁钻进车后，突然拉了何轶一把：“去我家吧？” 何轶对于他的突然邀请显然很惊讶，睁大眼睛：“去你家干嘛？”何轶下意识拒绝道，想要抽回手。


    他俩这么开着门，一个坐着一个弯腰站着，司机也不知道何轶是要上还是不上，排在后面的司机又不停按喇叭催促，于是司机也便问道：“到底上不上伐？要上快点，不上就关门。” 何轶完全没防备郑雁把自己整个人拉向他。


    “那亲下吧。”郑雁突然印上何轶的双唇。


    接吻要闭上眼睛的，至少何轶从动漫里看到的都是这样。


    但是他此刻由于极度惊讶睁大眼睛，整个人都懵了，愣了一刻才推开郑雁皱眉斥道：“你干什么？”帮他重重关上车门。


    干什么…其实郑雁也没有什么蓄谋，完全是情不自禁，他不知道何轶是什么心态，他有种陷入热恋无法忍受分开的感觉。


    司机是大概也是从业多年也没有见过如此惊世骇俗的事，频频从后视镜里看郑雁。


    郑雁端坐在后座，心情有点意兴阑珊，被拒绝了，这倒没有意料之中或者意料之外，他觉得自己也是那一刻被何轶的美貌所蛊惑。


    但不管如何，现在最重要的肯定是滑跪道歉，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里何轶的头像是一个动漫人物，先编辑了一段话，自己读了一遍觉得太生硬了，得把自己改可怜一点，美人儿一般都心软嘛。


    不过现在回味起来，何轶的反应，看起来倒不是因为自己是同性，而更像是被当着人面强吻的恼怒。


    这么一想，郑雁又觉得这个歉道得很值。于是把刚才准备发的内容又改了一版发出去，还特地添加了几个可怜和哭泣的表情，直观表达自己刚才情不自禁，但是已经充分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不应该当着人面亲他，不应该没经过他同意亲他。 这话就很玩味，他没有说亲何轶是错的，错的是亲前面的限定条件。


    追直男他么的太难了。 哎，太保守吧，人家会把你当普通同事，太激进吧，又怕把人吓跑。


    其实从郑雁意识到自己性向开始，就不断被告诫不要喜欢直男，会很痛苦的。 但是吧，他想追到何轶，非常想。多奇怪，一个多星期前他毫无这种想法，甚至跟何轶完全不熟，只是认识，连一句工作以外的话都没说过，当然工作上交集也不多。


    可是这不更说明问题吗？不是日久生情，也不是一见钟情，是无法用现有公式定义的那种喜欢，他也并不认为这是一次中招后成年人的放纵默契，如果非要说，郑雁觉得更像是一个瞎子的复明明明何轶跟他同公司这么久，他竟然视而不见这样的宝藏大美人儿。


    当然，郑雁复盘下来，这可能是因为何轶不是圈内人，广义直男凡是没亲口承认喜欢同性以及和同性交往过的都属于此类。


    追直男一定是有一套法则的，郑雁知道广义直男里有一部分那是笔直，掰弯是掰不弯的，只会跟铅笔一样被掰断。 从何轶跟他意外发生关系以及刚才被他偷亲的反应来看，应该不属于一掰就断的，那么法则的第一条是让何轶无形中建立一个跟自己不是兄弟，而是可以发生亲密关系的人的意识，这条好像已经做到了。


    何轶现在肯定不会把他当一个普通男同事吧，比如在福县时候洗完澡都是浴袍裹得严严实实再出来，半点风光不露。 郑雁在手机备忘录离写下第一条，后面打了个钩，然后又备注，还要继续夯实。 追直男第二条：让他觉得这段关系里有吸引他的点，而且是和别人的关系中得不到。 郑雁在手机的备忘录里写下这两条，并且第二条备注：性？本人美色？ 打问号是因为这颇令他犹豫，美色他有，但是也有很多喜欢何轶的女人也不会差，好像没什么唯一性。


    性吧…主要何轶并没给过他反馈啊，上完床他也不知道何轶爽不爽…虽然郑雁对自己的技术很自信。 想了想他又补充备注：是他和任何其他人的关系中都得不到的吸引点，而不是他和异性关系中得不到的。


    郑雁虽然从来没有追过人，但是他快速通过建立量化投资法则来触类旁通，比如建仓一只股票的时候，会先花20%的钱买入做一个底仓，试一试市场行情如何。


    如果市场反应好，盈利了，那就乘胜追击再接再厉；如果市场反应不好，进去就亏损了，那就要看具体情况，亏的不多的话，可以等一等，调整下策略再尝试下，如果一下子就亏到止损线的话，那就是没办法了，礼貌放弃


    这是一个量化投资管理人的基本素养。


    但现在他得先把歉道好，把何轶哄回来。


    何轶没有回复，不过这在郑雁预料之中，他想了想打开小红书在之前的小号上又发了一个帖子：求问怎么追一个直男啊？


    这次他知道需要多带一些话题，很快就有了第一个回复。


    一楼：“啊啊啊啊，最喜欢直掰弯了！楼主我关注你了，蹲一个后续！”


    郑雁被他提醒才发现自己这个小号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百多个粉丝，并且还有很多留言，他因为很少登录社交媒体之前都没看见。


    正好车也到目的地了，郑雁下车回家后发现新帖子短短几分钟时间又多了几个回复。


    二楼：“你说的直男就是你上个帖子里的那位吗？”


    三楼回复二楼：“什么？居然还有前情提要？我去看看。”


    今天下午没什么事，郑雁于是得以跟数位网友在帖子里交流起来，他很快发现给出热情指导的大部分都是女性…现在女孩子都这么关心别人的感情生活吗？


    有一个高赞的：“楼主，本人女，有好几个gay蜜，其中有一个以前就是直的，但是现在有个男朋友，我私下里问过他原因，反正总结下就是男的都是下半身动物，只要你让他爽到了就一定能掰弯他的！”


    emmm…郑雁被这条逗乐了，不过他必须承认是这个留言说的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