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3个月前 作者: 颍川月下
何轶药效上来困得厉害,懒得跟他多说,反正郑雁盖他自己的被子,挤点就挤点吧,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同事睡了。
可能这个药确实比较祛风寒,何轶半夜里出了一身汗,虽然凌晨的时候大风呼啸的声音把他吵醒了觉得身上粘腻难受,但是早上他六点顺着生物钟醒来的时候发觉身上的肌肉不疼了,应该退烧了。
但何轶随即就发现一件尴尬的事:他和郑雁睡在一条被子里!而且是他睡进了郑雁的被子,而不是人家侵入自己的被子里!
他一下子就清醒过来,想要复盘这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这次没喝酒他总不至于又缠着同事上床吧?但是这个星期以来发生的事简直超出了他过往的所有认知,令何轶不敢排除任何天方夜谭的可能性。
何轶小心翼翼的从被筒中把自己挪出来,立刻就找到自己失踪的被子的下落被他掀到地上了。
…
何轶平时睡觉都是很老实的,不乱动不掀被子,可能是昨晚出汗太热了掀掉了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被子被踢下去了,然后可能又太冷就顺手…
他想趁着没人看见赶紧把被子捡起来再悄悄盖好,这样郑雁醒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否则不知道郑雁又会说出什么虎狼之词。
没人知道就可以当做没发生…
不过显然他低估了事情的尴尬程度,在他弓着腰捡被子的时候,郑雁失去了热源也醒了过来,见何轶不顾病情就这么坐了起来浪费他精心照顾的成果,十分不满的一把把他抓了回来塞回到被子里,教训道:“你说说你,难怪会生病,昨晚踢被子早上又只穿这么点钻出去,你不生病谁生病?”
这不抓回来的话两个人虽然躺在一个被子里,但是酒店的被子宽,实际上并没有挨着,但是这一抓回来何轶难免身体失去重心,撞到郑雁身上。
“啊”
两个人前后发出惊叫。
当然何轶只是惊,郑雁则是痛得眉头直跳。
“轶总…你这…恩将仇报…”郑雁心疼得抱住自己,一大早升旗很正常,但是旗杆直直被撞会断的!“我昨天半夜照顾你…你不投怀送抱就算了,你就这么报答我?”
“…”何轶完全凌乱了,他也不是故意的,他也不知道怎么办,的确是他撞的,都是男人所以他也能感同身受有多痛,但…他犹豫了下,小声道:“那我总不能给你揉揉吧?”
三十秒后,他在郑雁的疯狂逼迫下失去了对手机的控制权,郑雁用他的手机给自己发了一条微信载体的欠条,证明何轶因过失造成郑雁身体伤害,欠下一次揉揉的物理治疗。
等何轶抢回自己手机撤回消息的时候,刚才一副痛得生活不能自理的郑雁已经得意的完成了截图保存。
“我半夜照顾你,你也该报答下我。”说得好像是何轶求着他照顾一样振振有词。
“…你照顾了我什么?”何轶心想,他又没半夜要喝水需要人倒,又没要上厕所需要人扶。
“怎么没有?直男都这么渣吗?”郑雁睁大眼睛,就像何轶是最无情的翻脸不认人的渣男一样,“你像个小孩子一样晚上还踢被子,要不是我帮你盖好,你这会肯定加重了。”
说着还猝不及防的摸了何轶的额头,然后满意道:“你看吧,昨晚睡前你还不让我睡这,幸亏我照顾你,你现在都退烧了。”
“…真是谢谢你。”何轶很想告诉郑雁他是个直男,他这么太奇怪了,但是话到嘴边又怀疑自己这么说似乎很自作多情,人家又没说想跟自己交往。
“不要口头谢,你说了帮我揉揉的。”做基金管理人,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脸皮要厚,即使是运气好踩对了赛道也能说出一堆逻辑来说明自己为什么要选这只股票,很显然,郑雁这方面很出色。
哪像何轶,这都没怎么就闹了个大红脸。
今天台风依然肆虐,交通依然停运,他们依然得滞留在酒店。
但朝好处想是有电有水有网,匆匆吃过早饭两人都迅速投入工作对于基金经理来说,早上的时间是很宝贵的,他们一个占据桌子一个占据茶几跟团队远程开会复盘昨天的市场。
何轶偷偷瞄了一眼郑雁,心想这个人要是平时也能像为工作起来这么专业正经就好了。
一般来说基金经理上的上午是马不停蹄的,就算是出差除非必须,基本不会选择开盘时间。
郑雁和何轶各自与团队从七点开始开会,讨论了今天可能的市场盘面和交易策略,一直到九点十五进入集合竞价两个人才各自挂掉了电话。
何轶感冒了一直在喝水,这会赶紧趁着开盘前去趟洗手间,对于公募基金而言,集合竞价没有游资那么重要,他们日内不能进行对冲性的操作,做不了超短线。
等他从洗手间出来,郑雁竟然还泡好了两杯咖啡。
第17章 终于有了cp粉
外头大风大雨空气潮湿得不行,咖啡的暖香一下子令何轶心情好了起来,尝了一口不由得奇怪道:“这不是速溶的?”他以为郑雁就是拿酒店的速溶咖啡条泡的,即使是那样他也很惊喜了。
“我怎么可能给你喝速溶的。”郑雁有点不满,他是那种品位吗?“进口冷萃,我从沪城带的,出差必备神器。”
何轶每天早上都会喝一杯咖啡,按照他睡眠不好医生是建议他不喝,但最初是因为睡不好所以白天越发需要提神,现在就不仅仅是咖啡因的瘾,每天要是不喝总像少点什么,所以他的办公室配置了咖啡机,对于秘书他没什么别的要求,但是需要会挑咖啡豆。
原本他想着出差遇上台风天今天喝不上了。
何轶刚表达了对郑雁诚挚的谢意,该同事便悠悠道:“口头谢没诚意。”
“…”何轶借口马上开盘了避开他的目光…逃了,所以没有看见背对着他的郑雁并没有丝毫尴尬。
不过要开盘也是事实,本来集合竞价也就九点十五到九点二十五,此刻已经二十八分但郑雁非常肯定何轶就是脸红了,不然离开盘还有两分钟他跑什么?
九点半正式开盘,前半个小时郑雁很安静,何轶只能听见他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敲击声,对于量化策略来说九点半到十点是密集交易时间段,各个公募私募的量化都会根据指标进行自动调仓,何轶他们做主观策略操作偏中期,盘中按说没有那么紧张,但是他管理的一只成长智选题材基金有几个科技股被量化资金搞得波动巨大,他上周就在考虑调整出去,否则非常影响产品波动率不符合他的风格,这是何轶从业以来就很在意的指标他更喜欢平稳的感觉,而不是飞天坠地的折腾。
十点零一分的时候,何轶团队的一位基金经理助理梁森打来电话,他在电话里大骂量化那帮孙子不是人,每天早上前半个小时不是砸盘就是猛拉,搞得他们关注的几只票都可能被监管发函不好调仓量化交易是按照指标来严格执行交易的,只要数据达到了目标值程序就会立刻执行股票的买卖,而每天开盘数据都会更新……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全市场从机构到散户只要一亏钱都会甩锅给量化。
何轶从前倒不觉得,但是最近么,对于搞量化那帮孙子,他看了眼郑雁,深有同感……于是他等梁森骂完说道:“是啊,搞量化的人是很烦。”
“?”倒把梁森整懵了,他万万没料到老板竟然会跟他说人坏话,这可是亘古未有的奇闻,他在电话那头出现了明显的停顿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然后他忽然听见另一个声音,好像有点熟悉,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说了句:“搞量化的跨越一千公里来看你,照顾你一夜,还给你泡咖啡……”
郑雁委屈又不满,知道何轶是在跟团队说话,但是还是忍不住凑到他的耳麦旁嘟囔。
“轶总?”梁森很迷惑,轶总那头怎么会出现别的声音呢?不是说轶总被台风困在福县酒店了吗?难道居然还要和别人拼房这么惨吗?不过由于何轶向来低调职业的形象,即便是这样,梁森也没能脑补出什么桃色的东西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lucy特地约了何轶团队的一个研究员姑娘,作为第一个意识到自家老板可能即将陷入一场恋爱的人,lucy经过串联郑雁本周的言行,以及近期有交集的对象,敏锐的察觉到轶总具有高度嫌疑,就比如老板突然间要去福县出差,而她上午刚刚打听到原来轶总也在福县出差,并且比老板早去半天。
两个人一起被台风困在福县?这就很值得品了。
当然,作为资深行政,lucy是不会泄露自己对于老板的猜测的,所以她中午约饭的时候便貌似无意的问研究员姑娘道:“诶,你们轶总…有女朋友吗?”
那姑娘摇摇头,挺八卦的眨眨眼睛笑道:“没听说有,怎么,你喜欢他啊?”
没有女朋友…那老板在追的是何轶的概率似乎又大了点啊,lucy这种职场老江湖不置可否,神神秘秘接着问道:“他喜欢什么样的人呀?”
“他?我跟你说,千万别喜欢他,他就是个禁欲系冰山美人,那得多死缠烂打才能搞定的,追到了还得哄着吧,哪有女孩子受得了啊,有那个工夫我不如宠爱我的电子老公。”研究员姑娘说起来这个两眼放光,掏出手机给lucy看她最近追的爱豆,“就靠他给血槽已空的打工牛马回血了!”
emmm…她可没说女孩子呀…至于死缠烂打嘛,lucy虽然没有见到郑雁追过谁,但是她认为自家老板还是有这个潜质的。
所以老板去福县是不是找轶总去了呢,lucy忽然间理解了cp粉嗑生嗑死找料的快乐,可惜轶总的秘书陈笛是个油盐不进的,没法一起八卦,哎…
不过她还是因此对上班有了空前的兴趣。
还不知多了一位私生cp粉的两位下午收盘后终于迎来了台风中心离开福县的通报。
傍晚郑雁打开窗户,副热带高气压带来的闷热果然散去了不少,“空气真好!”他转身对何轶道:“轶总,待会雨停了我们出去走走吧?” 何轶也有此意,他把郑雁时不时爆出来的奇怪言论归结为酒店的房间小,在逼仄的空间里两个人之间明明很正常的相处也会变得有暧昧意味。
出门了就不一样,雨后空气清新,显得天地辽阔,超强台风过境之后路上满是倒伏的大树和散落的断枝残叶,还有不少低洼处有积水,但空气中有种生机重生的味道,混合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破损建材的味道。 他们两个人都没有见过超强台风,此刻看什么都有点好奇,郑雁看着飞驰而去的应急抢险车,有点不确定的对何轶道:“我们需不需要对灾区捐款啊?”
“应该不用…吧?”何轶不太确定的道,“这里台风防范很有经验,也没看到福县发布有捐款链接啊。”
“那我想做点好事都不行啊…”郑雁夸张的叹了口气,两个人不知不觉走到了那家唯一的超市。 作为关系民生的行业,五停一结束超市就在做重新营业的准备了,大门已经打开了,几个员工正在排积水,郑雁探头朝里面看,一只颜色漂亮的鸟站在收银台上。 “为什么店里有个鹦鹉啊!”说着他便抬腿进去了,“它怎么没有笼子?”
何轶见他已经兴冲冲的跑了进去,只好也跟着进了超市。
郑雁已经和一位管事的大姐聊起来了,何轶刚好听见大姐跟郑雁在说:“…台风前它就飞进来了,可能是哪家的宠物没有关好窗户跑出来的。” 郑雁伸手试探着撸了撸鹦鹉背上的羽毛,鹦鹉支棱起翅膀叫了一声:“别碰我!”
“哎呀,还会说话啊!”郑雁倒是在京城里有不少遛鸟大爷都会拎着一只笼子,里面蹲着一只会说话的八哥,“它没有笼子怎么也不跑啊?” 大姐呵呵笑道:“往哪跑?鸟儿都聪明的很呢,知道外头大风大雨的,要不是钻进来了,肯定活不了。”说着也伸出手指逗弄了鹦鹉道:“你叫什么呀?” 换来鹦鹉一模一样的一声:“别碰我!”
第18章 遛鸟大爷
郑雁哈哈大笑,觉得这只绿色羽毛的鸟很有趣,何轶走过来一看脱口而出道:“ 亚马逊鹦鹉!”
这只鹦鹉体型壮短结实,头上有一块黄色的“帽子”,有着钩状的鸟喙,充满戒备的看着郑雁,郑雁觉得如果它能掌握足够的词汇应该想跟自己说,你再撸我就啄死你。
而何轶凑上来后,小鸟明显更信任这位长相漂亮气质温和的人类,冲着他扑了扑翅膀。
郑雁满含酸意道:“为什么它更喜欢你?”这个鹦鹉看来…跟自己品位很一致。
何轶手轻柔的摸了摸小鸟的头,小鸟出奇乖巧的没有动,他朝郑雁笑道:“我爷爷以前也养过一只,摸它们只能摸头和脸颊,你碰人家的背那是它不喜欢的。”
郑雁没说话…何轶有些奇怪,一看郑雁呆呆的看着自己,莫名的脸红起来。
何轶是不可能知道,他刚才那一笑好看得有多惊心动魄,将郑雁整个人击得溃不成军。
他脸一红又低下头继续去逗弄小鸟。
何轶跟爷爷感情很深,小时候他父母对他一直要求高而严厉,对他态度是和颜悦色还是疾言厉色全看他考试的成绩,第一还不行,必须是断崖式第一,每一门课他们都有心目中应该达到的分数,一旦没有达到,哪怕考了第一他妈也会拧着眉头的焦虑模样,而无论考多少分,他父亲都会严肃的告诫他万万不能洋洋得意。
只有爷爷这位温暖而快乐的老头从来不问他的成绩,只是经常时不时偷偷溜到他学校看他给他塞一包零食,有时候他就在放假回家,也会拉着他一起去逛个花鸟市场,何轶就是在那里认识了许许多多不同的鸟儿和花草的。
他爷爷在他初中一年级时候过世,何轶当时出去参赛奥数比赛他父母为了怕影响他状态选择瞒着他,他错过见爷爷最后一面,也错过了爷爷的追悼会。
这是何轶永远的遗憾,所以他有时候工作压力大了就会一个人去逛花鸟市场,听到各种小鸟清脆的叫声,就好像自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抱着,没有条件的拥抱。
“这里有笼子卖吗?”郑雁突然问超市大姐,打断了何轶的思绪。
何轶疑惑的看着郑雁,买笼子干嘛?难道他想养不成?这可是福县,不是沪城。
郑雁很快就打消了他的疑惑,他对何轶道:“我要养这只鹦鹉,反正它现在也没有主人。”
“…”何轶在思考如何打消同事不切实际的念头,超市大姐已经热情道:“有!我们这做生意的人多,都喜欢养会说恭喜发财这种口彩的鹦鹉。”说着就擦了把手风风火火的带着郑雁去放笼子的货架了。
何轶弯腰又摸了摸鹦鹉的头羽,轻声问道:“你想做一个沪城鹦鹉吗?” 鹦鹉轻轻的啄了啄他的手。
何轶并不觉得郑雁能养一只宠物,他们工作都很忙,每天下班都很晚,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应酬,要么就出差,再说郑雁一看就不靠谱,搞不好会给鸟喝酒吃烧烤。
“…这个笼子好,轻便,能托运。”超市热心大姐跟郑雁一面说一面拎着挑好的笼子回来了。
“???”已经考虑托运了,“你真的打算带回沪城养?”何轶惊讶道。
“那当然。”郑雁想把鹦鹉抓进笼子,被狠狠啄了一口,何轶没办法,只好过来帮忙,等小鹦鹉顺利的进了笼子,何轶终于对这只小鸟的未来命运于心不忍道:“要不还是我养吧,你连”
不想郑雁翻脸不认,马上一把抢过笼子抱在自己怀里,警惕得像个心爱玩具要被抢走的小孩,“不行,我先看见这只的!”
“可是它明显更喜欢我。”何轶指出核心问题,“而只会啄你。”
“你可以来我家探望我的鹦鹉。”郑雁买完单抱着笼子就走,刻意忽略何轶的后半句话。
“…你知道给鹦鹉吃什么吗?”何轶只好跟上他,但还是对鹦鹉的命运充满担忧。
果然,郑雁头也不回的不靠谱回答道:“昨天早上不是买了很多零食还没吃嘛,可以喂它。”
“…” 于是当天晚上何轶只能牺牲自己看动漫的周末时光,给郑雁科普鸟类习性,并且和他一起研究了不同鸟粮滋养丸的配方。
郑雁还在小红书上参考别人的建议一口气下单了称食物重量的电子秤、食盆水盆、清洁消毒药品、鸟类常备药品、栖木、鸟玩具。
何轶蹙眉看着郑雁换了各种角度给他的鹦鹉拍照,跪着拍,站在沙发上拍,又强行占用lucy的下班时间让她帮忙下单一个寄送鸟类的跨城运输服务,确保明天他回到沪城,他的鹦鹉也能回到沪城送到他家。
安排完这一切,郑雁非常满意的摸着鸟笼问何轶道:“轶总,你现在对我是不是有了新的认知?” 沾沾自喜的等待着何轶给出靠谱青年、有爱心的男人、细心又耐心的宠物主人等诸多全新评价。
何轶果然点点头道:“有。” 迎着郑雁期待的眼神,何轶悠悠道:“遛鸟大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