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3个月前 作者: 颍川月下
台风红色预警。他打开手机外卖软件,也不知道是这个位置太偏没多少运力,还是台风要来了导致的运力紧张,附近的商超配送竟然都显示暂停。
“总,”他收起手机站起身来,看了眼还躺着的郑雁,“可能…我要出去囤一点食物了,以防抢不到票。”
他没有邀请郑雁一起出去的意思,但是本来闭着眼睛的同事一下子坐起来,被子从他身上滑下去毫不在意,反而好像很兴奋的一样道:“真的?现在去吗?等等我一起!”
外头此刻已经开始起风了,两个人连早餐都没来得及吃就匆匆出门,路过前台的时候何轶问了值班经理如果不退房可不可以,小姑娘很有礼貌的表示早上的电话只是提醒,也有其他客人因为交通停止而滞留在酒店的,他们待会会统一对窗户进行加固。
郑雁显得兴致勃勃,接到lucy回话说确实没有可以改签的航司只能改签到周六比较保险后,一点也没有被滞留的焦虑,还跟何轶说:“我还是第一次见超强台风,轶总你呢?”
何轶其实也是,他的家乡h省是内部省份,别说超强台风了,普通台风也没见过,唯一一次沪城的大台风他刚好出差在外。
“我也没有…但是你至于这么开心吗?我们很可能没吃没喝。”何轶凡事都要做好十足的准备才放心,因此略有些忧心。
“当然开心了,”郑雁进了超市拎起篮子就开始大肆采购,“有种小学时候春游的感觉。”他一头扎进零食区。
何轶跟他可不顺路,清单是刚来的路上搜索的,包括瓶装水、自热锅、消炎药、手电筒…
买单的时候郑雁拦住何轶手机,把自己东西也放上去,对收银小姐姐道:“我们俩是一起的,放一个袋子里吧,重复的东西就不用两份了。”
小姐姐清点了两个人的物品后笑了:“两位挺互补的,没有一样是重复的。”
何轶往郑雁篮子里探头一看,全是蛋糕,鳕鱼片,巧克力,果冻…他眼神复杂的抬头看着兴致勃勃过台风天的同事。
郑雁夺过购物篮,小声道:“我这是知道你要买什么所以才跟你错开的,说明我们很有默契。”
收银小姐姐察言观色哈哈笑起来道:“哎呀,一家有一个靠谱的就行了。”
于是两个听众都很满意。
何轶听到了靠谱,郑雁听到了一家。
回酒店路上就已经开始飘雨了,好在超市离酒店不算远,两个人小跑了几步就到了。
回到房间的时候何轶发现落地窗的玻璃已经被胶带贴成了米字,桌上还留了一份台风防范指南。
“我们这就完成了所有准备吗?”郑雁竟像有点失望一般,“没有别的事要做吗?”他打开手机搜福县台风,基本上都是已经停工的网友在晒公司和自家的各种防范措施,比如把花盆从阳台收回去,窗台边东西全部收走,他发现好像没什么可适用的。
何轶打开电脑开始工作,还不忘催促郑雁道:“上午应该没什么事,你抓紧干活,随时可能断电断网的。”
“李萧是不是额外给你发奖金了,你怎么像他附体了一样。”郑雁小声抱怨道,但还是拿出笔记本电脑,跟团队开了一个会,复盘了下策略本周的表现。
两个人一旦进入工作状态中就都非常专注,要不是落地玻璃忽然被一阵强风吹得发出抖动的声音,他们这种状态可能得持续到下午,毕竟这会可没有秘书订好午餐送进去提醒。
两个人共用一张桌子对坐着,郑雁先站起来去查看,其实玻璃都被贴上了也看不出什么来,他扒在窗前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何轶趁他不注意给他拍了一张照,想了想又用绘图工具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发给郑雁。
然后施施然去烧水准备动用泡面库存解决午饭。
他水壶的水还没有接满便听到郑雁一声大叫:“何轶!”
平时都是叫轶总的。
【作者有话说】
这个收银员是谁?
第15章 以后我会轻点
紧跟着这人就举着手机大步走了过来,十分委屈道:“我那是观察路上行人的状态,风控措施之一。”
他手机照片上赫然一行来自何轶的题词:不超过十岁。
何轶很沉着的将水壶放在桌上,动作丝毫不慌张,郑雁以为他要说什么,没想到他下一秒他只是…跑了…跑了。
“你还想跑!”郑雁咬牙切齿,发足就要去抓何轶。
正在千钧一发之刻,屋里的灯突然灭了,笔电也相继发出断电的声音拯救了何轶,两人迅速“握手言和”准备共同抗击台风大业。
电脑保存并关机剩下的电量要留给不时之需,万一公司有什么必须要他们开机上网的事;烧水泡面未遂,何轶摆弄起买的自热锅,而郑雁把漱口杯接满水声称以防停电没法刷牙后,又忽然想到:“趁着还有水,要不要先洗好澡啊?”
何轶觉得他说的有道理,酒店写的防台风提醒上好像说了可能停水的,便道:“那你先洗,我把昨天换下来的衣服先拿去洗衣房。”
有同样想法的客人不止他一个,甚至还有人想到的比他早,虽然没电但是大家也得排队等来电了按照送洗顺序处理,所以何轶到洗衣房的时候甚至还等了一会。
等他回房间的时候,郑雁刚洗完出来,见何轶回来十分善解人意的表示何轶现在可以去洗,他们这一批换下来的衣服他可以再送去。
何轶见他穿着浴袍,腰带系得很正经,于是他放下心来,即将到来的一周内的第六天同居,就像正常同事一样就好,说不定还能成为朋友,他觉得郑雁人还不错。
事实证明,每一只掉进陷阱的兔子都不能全怪大灰狼狡猾。
何轶洗到一半,忽然间就没热水了,这种时候就跟电脑出问题首先重启一样,他关掉了淋浴又重新打开,然后出来的还是冷水。
这可…他进来洗澡也没带手机,只好随便把浴巾围在身上隔着洗手间的门叫郑雁:“总,你在外面吗?”他想让郑雁帮忙给前台打电话问下。
没有听到回答,何轶不知道是郑雁出去了还是在屋里没听见,等了片刻又叫了一次,还是没人回答。
虽说福县是南方,这个季节温度也不低,但恰恰因此室内一直开着空调,热水一停身上还是觉得很冷。
何轶又等了一刻,门外还是没动静,他决定打开洗手间的门去给前台打电话,他想着郑雁应该是去洗衣房了,屋里应该是没人。
谁知他披着浴巾刚从洗手间里出来,门锁就响了,郑雁刷卡推开门,好巧不巧两个人碰上了。
“轶总”郑雁匆匆忙忙回来,大概是去了洗衣房后发现忘了什么事折返,却骤然见到如此香艳的美人出浴图。
而何轶已经懵了,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和这个一周内同居五天即将迈入第六天的同事在一起总会有这么多状况…
空气凝固了,当然这只是何轶单方面觉得。
在他同事的感官中,空气明明忽然间就热了起来,并且迅速升温,令某些东西开始融化暗流涌动。
“…没热水了。”何轶解释,“我以为你不在,就出来准备打电话给酒店。”
“是吗?”郑雁的语气和表情…并不是说不信,而是根本不在意什么原因,他往前走了一步关上房门,但同时也离何轶更近了一步。
他放肆的打量着何轶,目光每到一处何轶就把浴巾盖过去…真是太可爱了,哈哈哈,他心里默默想,嘴角也不自觉勾出笑。
“那天泡温泉都没发现把你身上弄得青一块紫一块了。”他说这话何轶完全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出于礼貌,他谨慎回答:“青紫是过几天才看的出来,当时只是红”
何轶发现郑雁正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立刻闭嘴,关于那天的任何事,他都不应该回答,谁知道这人脑子里现在在想什么奇怪的事…
何轶沉下脸回到洗衣间边关门边道:“给前台打电话!”他发现跟同事说话不必委婉,委婉容易造成误解。
果然,郑雁在外头长长噢了一声,过了几分钟他再淋浴就来热水了。
何轶跳进热水里整个人才像活过来,刚才都快冻僵了,主要是诡异的气氛能把空气温度降低五度。
等他洗完出来,电还是没来,两个人各自坐在自己床上沉默的吃掉一份自热饭,当然何轶并没有觉得不自在,本质来说他是个怕麻烦的人,像记仇这种事在他看来都很麻烦。
垃圾桶在何轶这边,郑雁吃完走到何轶床这边,将自热碗丢进垃圾桶,突然道:“轶总,那个…”
何轶不明所以的从午饭中抬起头看他,然后听见他说:“…以后我会轻点的。”
何轶发誓,如果不是因为台风天物资紧缺,他会把没吃完的自热锅扣在郑雁脸上的。
当然,郑雁逃窜得也非常快,没给犹豫了片刻从而错失战机的何轶机会。
如果说上周的今天那是不可抗力造成的后果,本周的今天完全是风控没做好,昨晚就应该严守风控底线坚决不让这个人进门的,何轶在反思自己的错误。
如何从一个错误的懊恼中解脱呢?
答案是犯一个更大的错误。
下午晚一些时候,电来了,酒店地理位置偏僻但服务确实还不错,五点多给他们打来电话通知两次送洗的衣物都已经洗好了可以去取。
当时郑雁正在开会,于是何轶便去了,从他们房间走到洗衣房需要穿过一个镂空的过道,何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洗澡那会还是受凉了,给大风一吹整个人觉得不太舒服。
不过他也没在意,他们这种工作强度常年都在亚健康下,不太舒服是常事。
加上今天早上他赶着去超市,很多经济数据和卖方报告没有看完,晚餐泡了一碗面后就又聚精会神用起功来,而且凌晨有美联储议息会议,所以直到会议结果出来,何轶才整个人精神才放松下来。
这一放松下来就感觉不对,头重脚轻喉咙痛,何轶自觉可能是感冒了,这得吃药,但是在箱子里找了一圈应该是忘从家里拿了,他有个专门带出差药的袋子,整个没带。
“总,你带感冒药了吗?”何轶只好问同事。
“…没有。”郑雁比他结束工作早,正在随意换台看电视,扭头道:“你怎么了?不舒服?”
“嗯,可能感冒了,那会洗澡淋了点冷水。”何轶说话间确实有些鼻音,“酒店应该有。”
听他这么一说,郑雁越看越觉得何轶脸色差,赶紧给前台打了电话,果然没几分钟感冒冲剂就送了上来,他又自告奋勇泡好给何轶端去。
“…”何轶还没来得及感动,刚接过杯子就差点被烫死,“你不会只放了开水吧?”何轶这是合理怀疑,从同居一天来该同事表现出来的生活能力,他是完全干得出这种事的。
“怎么可能?我是傻子吗?”郑雁委屈叫道,杯子是他刚拿过去的,哪有那么烫,“你是不是手冷啊?”他说着自然而然的握住何轶的手试了试:“真的很凉,你现在什么感觉?”
何轶觉得很冷,便如实说了,不想郑雁大惊小怪道:“你肯定发烧了,发烧初期就是会觉得冷。”
说着又上手去摸何轶额头,果然感觉烫。
第16章 给你揉揉?
“你发烧了。”郑雁断言,随即郑医生上线,“你赶紧把药喝了,快点,我再帮你拿一条被子,你喝完就睡。”他有条不紊的安排起来,结果等他从进门的柜子把被子取出来发现何轶的药还没动。
“你又不是小孩子,还怕苦?”郑雁蹙眉,一副面对任性的小孩很没办法的样子,“我给你拿个甜的?现在知道我买的东西有用了吧?”
“…我只是怕烫。”何轶看着他忙来忙去,头更疼了。
好歹把药喝了,何轶躺上床觉得身上肌肉开始疼,他发烧不多,但每次发烧都必会肌肉疼,准到连体温都不用量的,看来的确是发烧了。
所以说很多病患者知道了之后反而会加重,心理暗示就能令人虚弱一倍,就比如何轶确认了自己发烧后立刻就觉得困倦起来,仿佛半小时前还在行业交流群里对美联储降息后市场走向积极发表看法的不是自己一样。
灯灭了,不过何轶没有睁眼,继而感到一个很重的东西把他的床一边压得陷了下去黑暗中他倏的睁开眼睛郑雁挤到了他的床上。
“你…干嘛?”这简直超出何轶的认知,惊得他人都清醒了,刚才那些倦意烟消云散,他半撑起身体,如果此刻有光亮,郑雁就会看到同事瞠目结舌的表情。
然而没开灯,所以郑姓同事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道:“你生病了当然要照顾你啊。”
“…照顾我?”何轶不是真的要问,这明明毫无疑问郑雁哪会照顾人,泡个药都用开水。
但是既然他问了,郑雁当然要回答了:“对啊,你像个小孩一样,喝个药都怕苦,万一晚上烧起来都不知道叫人怎么办,脑子会烧坏的。”
“…”何轶很想反问,但凡你脑子没坏的都说不出来这话吧。
郑雁已经不由分说躺下了,还捅捅何轶道:“你往那边睡点,我都要掉下去了。”
“这是单人床,就这么窄。”何轶心说你嫌挤可以睡回自己床啊,但是他到底脸皮薄,又觉得跟郑雁没有熟到可以说话不客气,于是只停留在想说。
但是他发誓如果郑雁像上周五那样的话…他一定会把他踢下床并且赶出房间,台风天爱谁哪睡哪去。
他身体是发烧,不是发骚。
郑雁并不知道自己躲过了要台风天露宿街头的命运,很大度的表示:“算了,挤点就挤点吧,谁叫你生病了呢,病号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