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何轶一脸无奈，摇摇头没说什么，他决定待会进了公司要花时间看下郑雁的产品，这个满脑子奇怪想法的人做的产品…真的能买吗。


    他们是一起进的电梯，何轶是随着旋转门就进入了工作状态，外表看起来已经是生人勿近的冰山美人，生生把电梯里温度拉下去了五度。


    而郑雁在满怀着雀跃的小心思，就等着电梯里有人闻出来他身上飘着和何轶一样的味道。


    有时候谣言也是有必要的，起码能让直男意识到男人和男人也是可以被传绯闻谈恋爱的嘛。


    然而直到36楼他不得不出电梯，也没有任何人说出他想听的话，于是他只能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大美人儿的脸，滚去开工。


    周一上午很忙，即便是量化也要回顾下周末政治经济要闻，毕竟a股散户多，散户的交易策略…就是没有策略，国内国外无论有个风吹草动都先跑为敬。 再加上还要复盘上周策略表现，一口气忙到中午，秘书lucy把订好的套餐拿来，郑雁才想起来问道：“你没有觉得我今天的香水有什么不同吗？” 他说完就期待的看着lucy，lucy由于和38楼也就是何轶所在的那一层的一位研究员眉来眼去，经常在这两层楼流窜，实在是发掘传递扩散八卦绯闻的一把好手。


    lucy知道老板的性向，所以当然不会认为老板问这个问题是对自己的看法感兴趣，相反她以为这是老板今天心情不好想要借题发挥，顿时紧张起来，“啊？没、没什么不同啊，很好闻啊。”


    “是吗？”何轶的品位得到了认可，就相当于认可了他，但尚未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于是他循循善诱道：“你有没有觉得在哪里闻到过？”


    啊，这题会，lucy心想，她老板是个很特立独行的人，这样的人一般都很讨厌跟别人雷同，比如老板的衣服牌子都很小众，对人尽皆知的奢侈品牌嗤之以鼻。


    于是她给出标准答案，微笑的摇头：“没有呢，第一次闻，很有个性。”


    郑雁略显失望但并不气馁，继续引导道：“你没觉得轶总的香水味道跟这个很像吗？” lucy连忙把头摇成拨浪鼓，“怎么会呢，轶总平时不用香水的吧，而且看他的样子不像会研究香水的吧哈哈哈，应该就买买打广告的那些。”


    郑雁垮下一张脸，埋头吃饭，吃了一口又抬头面无表情的对lucy道:‘’这家店很难吃，下次别买了。”


    这家店向来是老板指定的好吃…lucy不知道自己今天的应对出了什么问题，惴惴不安的答应着离开了郑雁的办公室，并向郑雁的团队散步老板心情不太好的谣言。


    而今天真正因为要写基金经理明星化反思整改报告而心情不好的何轶，耐心的听完对于秘书因为紧张而语气极快解释，说因为他原本周一要出差所以没有订他喜欢的那家店的定食，后来周六又说不出差但是那家店必须提前三天预订所以只好换了一家。


    何轶语气很温柔的安慰道：“这又没什么，小事，没放在心上。” 见秘书小伙子终于放松了点，何轶才问道：“我今天的行程推到后天，机票酒店你顺延，别忘了就行。”


    秘书陈笛是去年毕业的应届生进来的，他很崇拜何轶，因此总是担心自己没有帮到老板，其实对何轶的事无比上心，听见何轶的吩咐终于用上了做的功课，汇报道：“好的轶总，我马上就可以处理，但是您去的福县周四预计有台风，恐怕您周四返程的话会延误得比较久，所以我还是给您订了周四的酒店以防万一。”


    福县只是一个县级单位，但是属于全国经济百强县，辖区有好几家上市公司，何轶这次去的就是其中一家做创新药的，也是他接下来考虑买入的。 台风也好地震也好，都是一定要去的，都已经推迟了2天，这很不符合何轶的做人做事风格，他想了想还是让秘书将机票改到周三上午，还是早点去实地看看生产线。


    何轶一下飞机就觉得提前到周三来是对的，空气非常黏湿，完全是下暴雨前的低气压，只怕换成明天的航班的话，可能会延误甚至取消。


    如果一个调研连续取消两次，实在太没有诚意了。 这家上市公司海涛生物早早就派了司机接机，尽管何轶一再婉拒，他们投资者关系部的王总还是坚持必须来接，“公司在郊区，你打车都不好打。” 这么说何轶也就没有再拒绝了，上车后足足开了一个小时才到，果然是在很偏远的高新区，司机很健谈，应该是海涛生物的员工，给他路上就介绍了不少，“老板你不知道，我们公司可是这个镇的支柱，整个镇都是围绕我们公司规划的。”一边说一边打开车窗让何轶看，“只有公司附近才有几家餐厅和一家酒店，餐厅就做做员工生意，实在食堂吃腻了就出来吃一顿，不过现在也没啥新鲜感了，还不如食堂好吃，酒店嘛，就是招待招待你这样的老板，我们都有宿舍。”


    何轶听了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车窗外，笑着问道：“食堂伙食这么好吗？”


    他不是瞎问，一个企业的伙食不好或许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但如果很好至少说明现金流充足，不差钱他调研的目的是即将把基民的钱真金白银的投资到这家公司的股票，任何能佐证企业盈利情况的细节他从来不放过。


    “那可不，老板，你一定要尝尝，我们这不比你们大城市，但是靠海海鲜便宜好吃！”司机热情的向他介绍。 说话间也就到了酒店，何轶就一只箱子便让司机在大堂等他，自己拎了去办入住。 没想到前台姑娘很抱歉的表示暂时还没有收拾出来房间，恐怕得下午三点以后才能入住。


    “这么紧俏？”这家酒店着实不大，一共三层楼，但何轶还是有些惊讶。 前台小姑娘红着脸解释道:‘’今年酒店装修，现在整个二楼都不对外开放，刚装修完还在透气，这段时间像您这样过来海涛生物考察的领导又很多，所以…” 何轶点头表示明白，他这个人很好搞，马上决定把箱子寄存，只带笔电先去海涛生物。


    完全无视了人家旁边服务员小姑娘咬耳朵，“真的好帅啊！你说他是做什么的呀？” 何轶脑子里全是待会的调研提纲，压根就没意识到人家说的是他…


    ***


    阅读tips：基金经理调研企业很普遍，上市公司本身也有公开日接待投资者，让大家直观看他们的生产经营情况


    第13章 一周内第五次同居


    不过下午的调研非常顺利，海涛生物的董秘很专业，对公司的技术壁垒，行业竞争态势，目前临床试验的进度介绍得很清晰，上下游供应商和客户也很稳定。


    聊了一下午后，他们首席科学家也赶了过来，很热情的邀请何轶去参观他们的实验室。


    进实验室不方便带手机电脑，何轶便都寄存了，在里面参观了一个多小时，感觉收获非常多，不仅是对海涛生物连同对整个靶向药的行业认知都上了一个台阶。


    所以何轶婉拒了晚上的宴请，他想回酒店尽快整理出今天的调研笔记。 “那真是太遗憾了，我们食堂真的很有特色。”董秘亲自把他寄存的手机和电脑还给他，今天何轶问的问题很在点子上，他也很久没有接待过这么专业的投资人了。


    何轶客套了几句之后常联系，拿回手机一看，也就这一个多小时，郑雁居然给他打了三个电话，发了十几条微信。


    陈笛也发了一条，何轶先点开陈笛的微信。 “轶总，刚才总来问您出差住的酒店，我告诉他了，同步您下。”


    何轶一头雾水，再去看郑雁的消息，迅速理清了时间线，陈笛的消息夹在郑雁这十几条消息之间，因此他可以推断出郑雁问他要不要加班，不加班的话找他吃晚饭发现他没回复，然后给他打电话，发现他没接，然后想起来自己上周末说过这周要出差，于是去问了陈笛，然后郑雁给他发消息说要来找他。


    头疼，但还是赶紧给郑雁打过去尽可能劝阻同事的任性行为。


    然而手机已经关机，何轶额头青筋直跳，该不会已经在路上了吧？


    但是他可没有郑雁秘书的联系方式，就算有去问似乎也很奇怪。


    何轶很不善于处于这类事情，头疼了一会也只好随便买了点吃的回去先干活，给郑雁发了条微信解释了下刚在调研手机没在手边。


    真是懒得理那个人。


    何轶写到九点，估摸着郑雁应该落地了，但是看手机又没有电话和微信进来。 有点写不下去，索性先去洗澡。


    刚洗完披着浴袍出来，房间里电话响了，何轶还有些奇怪，他没叫客房服务，接起来是前台。


    “何先生好，楼下有一位姓郑的先生说是您朋友”前台的语气很职业，“郑先生说想上去找您，请问是否是与您约好的呢？”


    “？？？”何轶冷冷道：“不认识，没约好。” 既然不联系他不经过他同意就跑来酒店，那就自己住店。 何轶把电话挂了。 手机立刻就响了起来，有微信进来。


    郑雁发了一排哭泣的表情。


    何轶把手机往床上一扔，生气了两分钟又觉得没什么可生气的，同事的离谱行为他为什么要生气，郑雁翘班跑出来玩要生气也是李萧生气。


    于是又把手机拿回来回复郑雁：“你哭什么？” 郑雁一看他回复了，马上电话就打过来了：“轶总…” 何轶没说话，郑雁在那头可怜得不得了，“我没有地方住…”


    “你在酒店说没地方住？”


    “轶总…没房间了啊！我哪知道你住的破酒店竟然临时开不出房间…” 何轶心想，你当着人家酒店员工的面说这是破酒店…你没房间住不是很正常吗？


    “何先生，是这样的。”大约是郑雁把手机给了前台值班经理，电话那头换成了刚才那个温和的女声，“您…朋友现在确实没有房间入住，我们二楼装修本来只开放了三分之二的房间，明天是超强台风，现在已经开始暴雨，一楼的房间出于安全考虑今天的客人退房后明天也会视情况看是否开放，毕竟肯定是安全第一。” 她说的很有礼貌，但是何轶听懂了，值班经理说这么多无非是希望自己劝说郑雁换一家酒店或者让他住进自己房间反正他有一间订到周五的标间。


    五分钟后，何轶拉开门，郑雁拖着行李箱出现在门口。


    郑雁刚才还那么可怜，这会有地方住了又神气起来，见何轶穿着浴袍开门，忍不住又调戏他道：“轶总这是洗好了等我？” 何轶冷下脸想把他推出去，被郑雁大力顶住门硬挤了进来，然后大喇喇的坐在沙发上，就好像这个房间原本就该有他一席之地一样的自然。


    从上周四…何轶深吸了一口气，觉得事情似乎开始了一种奇怪的走向，但是他不知道怎么表达，他就不善于处理这些复杂的关系。


    明明是他莫名其妙被同事给内什么了，他也没追究，就是想要息事宁人让事情过去的意思，可


    他看了眼一点没觉得尴尬不自然的郑雁，觉得有很多话要说，脑子一乱开口却是：“总，我是个直男，你住在这里”话说出口，已然意识到措辞好像有问题，但是郑雁有神的看着他，半晌回过味来一般笑道：“你是直的，看我就是个同性，和同性一起住你有什么可介意的？我不是直的，要介意也该我介意吧？” 他眨眨眼睛，狡黠道：“但是我不介意啊。”


    “…”何轶很后悔，此人还是适合露宿街头。


    郑雁去洗澡，何轶继续写他的调研报告，他差不多收尾的时候郑雁吹好头发也裹着浴袍出来了，走到何轶后面看他今天的成果。


    “看来你这趟没白来啊。”郑雁看了一阵评价道，“你这个调研笔记很扎实啊，把后年的利润都测算了，你这是打算建仓了？” 何轶啪的合上笔记本，转过身来道：“我调研当然不白来，但是你为什么要来？你一个做量化的，不好好上班待在公司写代码，跑来福县做什么？”


    郑雁微微一笑，心想何轶这人真是…可爱，一开口就把底交了，拉扯都拉扯不起来，不过…这样好，进度快。


    但是也不能太急，会把猎物吓跑。


    “是啊，你也说我写代码，那我在哪里写不都一样吗？我就爱来福县写。”他伸直两条大长腿，耍无赖混过去这个关键问题。


    ”…你上班上到周中说跑出来就跑出来，李萧也不管？”何轶实在头疼，不想再跟他纠缠为什么来的问题，总归自己是直的，跟男同事一起出差住一间也是常有的，就…就当是这样吧。


    “你怎么说话跟李萧似的？”郑雁大笑，不过随即神秘兮兮道：“他最近忙着相亲，两天就要相一个，没空管我们吧。”


    “相亲？”何轶果然睁大眼睛，“怎么可能会有女人愿意跟他相亲？” 这话只有银石内部的人才能听懂，按说李萧一个三十多岁年薪六百多万的博士青年才俊，凭什么就没有人女人愿意跟他相亲呢？这个问题……可能是他上一次遥远的相亲约在了公司会议室，晚上10点吧。


    “也可能不是跟女人，说不定有男人愿意。”


    这话很艺术，信息量极大。


    暗示留足，具体的他让何轶自己理解。


    比如男人也可以在一起的，比如我们。


    郑雁看着何轶的眼睛说道：“他一个三十岁都没谈过一次恋爱的老光棍，也没证据证明他的性向仅异性吧？要是有人能掰弯他，也是对社会有益的一件事，功在千秋。”


    “…”何轶沉默了。


    【作者有话说】


    大家情人节快乐，和xql一起甜甜蜜蜜


    第14章 天公作美


    “轶总你不会这么思想老派吧”郑雁叫道。


    “…三十岁没谈过恋爱就是老光棍了吗？”何轶面无表情的打断，并以转身走开抗议，他也28岁了，没谈过恋爱。


    郑雁花了十秒才明白过来，马上追到房间另一端补救：“哈哈哈，轶总你还差几岁嘛，这两年肯定脱单的。”


    那是，有他在，不可能不脱单…


    何轶打开电视搜了一部动画片自己坐在床上看，不想理郑雁，而后者正在清点小冰箱里的东西，“只有两瓶水，两瓶饮料。”又从小吧台找到两桶泡面，他皱着眉头道：“轶总你怎么一点储备都没有啊？”


    何轶眼睛盯着电视，随口道：“明天就回去了，储备东西干嘛？”


    郑雁面色凝重的挡住何轶看动画片的视线，“明天这边有超强台风，你都不看天气预报的吗？你还想回去？”


    他说得这么语重心长，好像多么靠谱一样，其实吧，他也就刚才办理入住被拒绝时才从酒店前台得知明天有超强台风。


    何轶被他挡住，没法不理他，只好无奈道：“那你还来？”


    “我来涨涨见识啊，都没见过超强台风。”郑雁振振有词。


    这种东南与南部沿海特有的天气，他俩都没经历过。


    不过第二天一早何轶是被酒店的电话给吵醒的，一看时间已经七点多了他每次跟郑雁一起住，好像生物钟都会失灵。


    酒店是通知所有住宿客人超强台风傍晚即将登陆，建议尽快退房。


    何轶立刻查看了航旅纵横，果然航空公司发了航班取消的通知，他索性坐起身来开灯想看下其他航司能否有改签的可能。


    这时航旅软纵横推送了一条福县机场将于12点前关闭的通知。


    “轶总，你这么早就起啊？”郑雁被灯光照醒，揉着眼睛很不乐意。


    “快起来，十二点前我们必须离开，不然就得滞留在这了。”何轶匆匆把他掌握的不多的信息分享给郑雁。


    “噢，那我打给lucy，让她想办法帮我们买。”此人拒绝起床，躺着打完这个电话，早上七点多把秘书叫起来干活。


    何轶没有把希望到了寄托在lucy身上，他打开12306查看了高铁，已经没有票了，但是他还是先提交了候补。


    在lucy发挥她资深秘书的能力去跟公司的机票代理协调的时候，何轶已经给海涛生物的董秘发过去一条信息，表示由于天气原因他可能不得不上午就离开，原定今天白天的调研只好取消了。


    董秘立刻就把电话打过来了，“轶总，哎呀，理解的理解的，这次哈雷娜确实超强台风，六年来最强的等级，没想到提前了，不然昨天我肯定就跟您说当晚就回沪城的，现在我估计你走不掉的。”


    “我之前买的晚上的航班确实取消了，我现在在想办法买上午的飞机和高铁。”何轶解释道。


    董秘是土生土长本地人，告诉他道：“哎呀，你信我啦，十二点前高铁也会停，票肯定是买不到的，航班也不用改签，都不可能有票的，我看你要不来我们公司宿舍住一两天，周六肯定能恢复交通。”


    何轶婉言谢绝了，不好给人家添麻烦，但是挂了电话他去福县上级的地级市的睢城发布上去看了，果然两分钟前挂出了十二点高铁、公共交通全线停运的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