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何轶：“…上个星期挂了个号，李萧说这家针灸不错。”


    如果现在有个路人听见两个人的对话，一定会因为太正常了而没有任何印象，但一种暧昧的氛围却突然在两人之间弥散开来。


    郑雁玩味的看着自己的同事，在思考要不要告诉他李萧其实一直去的是另一家医院，因为那家是他介绍的。


    不过两秒后他决定揽着何轶肩膀把他拖进超市，比起提起老板晦气的名字，他更愿意陪大美人儿逛超市。


    何轶从不知道郑雁居然还是个挺懂生活的人，大概听了他的诉求之后，熟门熟路的带着他去了进口专区，挑了一只俄罗斯雪蟹，一盒去刺去骨智利三文鱼，最后又拿了一只波龙道：“你也不能全吃生的，波龙稍微一下就好，虾壳还能煮个意面，，你家有芝士吗？”


    得到否定答案后就要拉着何轶去买芝士和意面。


    何轶头都大了，连忙拉住他，有点不太好意思：“…我不会做…” 郑雁大概万万没想到何轶竟然这么…可爱，小声承认不会做的时候脸上浮起一丝可疑的红晕，就像被老师抓包没有完成作业的小学生一样。


    郑雁感觉被定住了两秒一样，盯着何轶看得津津有味，最后眨眨眼睛道：“我帮你做。”


    对此何轶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他们的工作性质决定了加班和出差是常态，每天回家能把冰箱里的开袋即食的东西拿出来热热吃了就已经算是十分照顾自己了，他不信郑雁会做饭。


    但是郑雁又拉着他买了芦笋，口蘑，淡奶油，走到调味品区的时候他拿起一瓶西班牙特级初榨橄榄油侧脸问何轶道：“这个你家应该有吧？” 何轶果然支支吾吾答不上来，他家就是清洁阿姨每周来一次会顺道帮他做一次饭，今天郑雁不问他好像都没有意识到家里的油是哪来的，应该是清洁阿姨看不过去给他买了一瓶，也没找他报销钱。


    郑雁本来不是特别关心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只是觉得何轶脸红特别有趣。 两个人在超市里逛逛买买，何轶再次感到被郑雁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他不知道为什么郑雁知道这那么多好吃的，覆盖了所有品类几乎没有知识盲区，最终他拎着三大包蔬菜生鲜水果零食走向收银台… 在里头不知不觉逛了一个多小时，出来两个人才大吃一惊：外面竟然下起了暴雨。


    两个显然都不看天气预报的人面面相觑，都没有带伞。


    沪城每次暴雨最大的受害者之一都是需要打车的人，果然何轶连忙打开打车软件叫车，只见他的订单前面排着1200多人。


    郑雁当机立断，把他的两大袋往地上一扔对何轶道：“等我下。”就返回超市，出来的时候拿了两把雨伞。 他递给何轶一把道：“先去我家等吧，我家近。”


    对于去郑雁家这事，何轶很有些踌躇。 他本来就是一个很少跟同事有超越工作关系的人，从来没去过任何同事家做客，也没有带任何同事到自己家，在他看来家里那道门就像一个结界一样，帮他隔开外界的妖魔鬼怪和属于他自己的同事风平浪静。


    而且吧…他余光悄悄看了眼郑雁，他俩这关系…实属邪门，上周四开始连续三天都睡在一起，当然昨晚好歹有一墙之隔，但是他现在在知道郑雁取向的情况下，还去他家好像真不太合适。


    但是雨越下越大，半分没有要停的意思，他的打车订单前面排队人数还是1200多人。


    郑雁已经陪他等了十来分钟，何轶觉得让同事无故陪自己淋雨更不合适，只得一咬牙道：“那可能要叨扰下总了，要不先去你家，雨小点我再打车。” 郑雁脸上根本藏不住心里的乐：“不叨扰不叨扰哈哈哈。”


    何轶莫名其妙看着他满脸的笑，不知道下个暴雨有什么可开心的，跟南方小孩第一次见到雪一样。


    郑雁还不忘提醒何轶道：“你赶紧取消叫车订单吧。”自然而然的把何轶沉重的三只购物袋拎过来两只，在前面带路。


    到家两个人都已经成了落汤鸡，一进门郑雁就咋咋呼呼表示应该赶紧洗澡，所以何轶很快发现一个刚才没有考虑到的尴尬点，郑雁待会不会穿个浴袍就出来吧？


    他不禁想起前天早上，在酒店浴室里，郑雁浴袍落在地上的情景…


    他站起来礼貌的问人在卧室找换洗衣物的主人能否用下他的吹风机，郑雁探出一颗头惊讶道：“你还没洗就吹吗？”


    在同事家…洗澡？何轶大概想过自己选的股票可能暴雷退市也没有想过在这洗澡，他委婉拒绝道：“我没带换洗衣服，没事，吹干了就行，回家再洗。”


    郑雁闻言一下子跳了出来，他刚在卧室里已经把湿衣服脱得差不多了，近乎没穿衣服的出现在何轶眼前，不顾同事承受的视觉冲击把同事推进洗手间，“你在这边洗，我用卧室的洗，必须洗，不然会感冒的！”


    何轶虽然不会对同性的触碰起什么反应，但是被一个近乎没穿衣服的男人这么连推带搡到浴室，他总觉得很…暧昧。


    “我没带衣服啊！”他只找得到这个理由，主要他觉得实话实说的话好像有点暗示意味，就像郑雁在汤泉说的，直男应该不在意的吧，毕竟哪个直男在大学澡堂子洗澡没见过同性身体啊，他又不好说，那不一样，咱们俩刚上过chuang…显得更奇怪。


    郑雁还抓着他的胳膊，瞪着他很凶道：“我洗衣机带烘干的，你洗好最多等一小时就好了，你一小时不穿衣服会死？” 见何轶的表情简直对他说的话难以置信，仿佛下一秒就要问那一个小时他不穿衣服难不成光着？


    郑雁解释道：“你裹个浴袍先，客厅开着空调又不会冷。”


    见何轶没动，郑雁回想起何轶说自己不会做饭…大惊失色道：“你也不会自己洗澡？”


    “…”该主人终于被客人忍不住从浴室轰了出去。


    何轶洗完仔细的系好浴袍带子才从洗手间里出来，刚才洗澡热水冲在身上的时候他就在想，这几天的事令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参加了一个大型真人秀，主题是把直男掰弯或者同事相亲相爱。


    郑雁已经吹好头发了，正抱着笔记本电脑窝在沙发上噼里啪啦不知道敲些什么，见他出来抬头看了眼很有主人范道：“赶紧把头发吹干。” 说着目光又回到屏幕上。


    他在工作，这是个好事，何轶心想，他们俩本来就是同事关系，如果谈起工作再合适不过。


    *****


    阅读tips：基金管理人们大概率是不可能自己做饭的，能吃上饭就算不错了。郑雁是做量化基金的，deepseek创始人梁文锋的幻方就是一个量化基金公司，不过那是私募，郑是公募基金，门槛更低更普惠。


    何轶是做主动管理的，即他选的股票都是要进行实地调研企业了解经营情况


    第11章 你包养我吧


    他吹好头发后便主动走了过去，站在沙发后面问道：“方便看吗？”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代码，在不断变动，何轶大概能看懂，但是他不是做量化的也只能看个大概。


    郑雁可能正在修正策略里的关键参数，停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家里的客人正在跟他说话，讷讷应了一声道：“可以看。”


    他的反应迟钝是因为他去北京开会前跑的一个策略模拟回测刚刚出了结果，不是很理想，当然他也并没有预期第一轮的因子就非常有效，他现在要调整几个自己之前就加工好的因子。


    他这个反应何轶并不奇怪，实际上能在资管行业做到他们这个位置的人都是天赋与热爱兼具的工作狂，三者缺一不可。光鲜和高薪是事实，但工作时长动辄超过十五个小时也是事实，在何轶印象中，除了出差和外出路演，他很少有晚上八点半前离开银石大楼的，以前刚入行做分析师的时候凌晨两三点下班都是常事。


    所以，基金经理们随着从业年限的增长头发都会渐渐稀疏，何轶看着眼前郑雁茂密的头发…心想这一个屋子里两个同行都有头发…实属不易。


    其实发量跟做投资一样，靠的是天赋，郑雁的履历他何轶周五刚得知，他大学念的根本就不是金融，而是一枚热爱编程的工科怪咖，只不过大学期间用自己编写的程序炒股，毕业的时候就有超过500万的收益，其实周五他们在酒吧聊天的时候何轶就发现了，比起对投资收益的追求，郑雁更在意的是发现一个新颖的有效因子。


    大约过了四十多分钟，郑雁总算把调整后的策略用代码呈现出来，他这才意识到何轶双手撑在沙发上在他背后站了很久，给吓了一跳。


    现在新的程序又自动开始了基于过去十年市场数据的回测，他这个策略要考虑全球多个市场，品类又覆盖了商品期货，数据量极为庞大，他只要一进入编程就彻底天地变色什么都不记得，茫然问何轶：“你刚才说啥？”


    “你这是自己花钱上班？”何轶指着他的笔电问，明显配置远高于公司配发的，郑雁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电脑，自嘲道：“嗯，公司那玩意带这么大的计算量太卡了，我是贴钱打工第一名，赶明儿还是得让李萧给我报销了。”


    一个基金产品实际上市后运营都有专门的机房和券商席位，但是郑雁从大学开始就自己调试策略，什么时候写代码有灵感了什么时候就要跑测，有时候从半夜写到第二天白天，天亮了他都不会察觉，直到秘书打电话来问他在哪，这个时候郑雁才会给李萧发微信请假。


    说是请假，他发完微信就不看手机了，无论李萧在微信上是咆哮今天有重要的会议还是拿出兄长一般的关怀追问几句是不是不舒服，一概不回。


    “我去看看雨停了没有。”何轶见郑雁转过来，他这么双手撑在沙发上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他直起身体刚想往后退一步，郑雁突然抓住他的手臂，像给他戴了个铁箍一般。


    何轶不明所以，心里的念头却是他该不会要在这里做吧！他马上被自己这个念头搞得面红耳赤。 郑雁见自己一句话还没说，这人就突然脸红，他这样的老手当然马上明白何轶在想什么，“轶总，你热吗？脸这么红。”


    太可爱了，忍不住就想调戏。


    “你家太闷。”何轶面无表情的掰开他的手，自顾自的去阳台了。


    郑雁吹了个口哨，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的，他洗澡的时候就看过天气预报，赶紧抓紧时间打开手机搜菜谱：波龙意面的做法。


    何轶回来果然眉间一丝担忧，“雨越下越大，不知道几点才会小一点。” 郑雁无所谓道：“你急什么，正好我们可以先吃饭。”


    何轶惊讶道：“做饭？你还真会做？”


    那海口夸下了，怎么能在大美人儿面前丢面子，郑雁摆摆手道：“你就等着吃吧，准能把你喂饱。” 何轶微微蹙眉，这话…听起来似乎总有点不对劲，但是好像又说出来不对劲在哪里。


    郑雁揣着手机溜进厨房，在里头鼓捣了两个小时，期间数次传出来的声响都让何轶以为这间房子的主人正在试图焚毁自家厨房。


    不过在时钟指向七点的时候，何轶还是吃上了晚餐，他翘首以盼结果桌上也就一大盘波龙意面，除非之外还有洗好的水果，两杯香槟，但这俩似乎也不需要怎么加工。


    “轶总第一次在我家吃饭，招待不周哈哈哈，下次弥补。”郑雁从不尴尬。


    但何轶还是严谨的指出，“你做的好像是我买的食材…”虽然味道还可以，比他做得好。


    “…说了下次弥补的。”郑雁的气场终于在这一刻矮了下去…


    何轶趁着低头吃东西的时候忍笑。 吃完饭雨一点也没变小，何轶加了钱叫车前面还是排了很多人，毕竟今天这场暴雨太突然了，周日不比周六，被堵在外头的人都得回家，明天还得上班。


    差不多看着时间过了九点，今天无比勤劳的郑雁终于在临时查询洗碗机使用说明清理了碗筷后矜持的表示：“要不我开车送你吧？”


    何轶家跟郑雁家大概七八公里的样子，在暴雨夜这点距离对于大多数司机毫无吸引力，但是对郑雁有吸引力。


    二十分钟后他的车缓缓进入cbd某高档小区的地库，“今天麻烦总了”何轶道别的话还没说出来，郑雁就惊叫道：“啊呀，没油了，今天忘了加油！”


    何轶额头突突直跳，这两人是注定要连续四天住在一起吗？


    五分钟后，郑雁施施然出现在何轶家的玄关换上给客人的拖鞋。


    不然能怎么办呢？车没油了当然只能找拖车公司拖去加油站了，可现在是暴雨夜呀…赌了一把何轶不会把刚刚好心送他回家的同事拒之门外。


    这还是何轶第一次带同事到自己家，他慌慌张张的把沙发上的各种漫画和二次元玩偶收起来一股脑想塞进去衣柜，被换好鞋子的郑雁半路截下，从他手里不由分说抢走一个q版玩偶大呼小叫道：“轶总！你竟然有一个诺拉！”


    诺拉是一个冷门动漫《魔女之刃》的主角，是十年前的老番了，知道的人不多，何轶惊喜道：“你也看这个番？”


    作为资深二次元宅男，何轶不仅有诺拉，还有很多个令同好尖叫的冷门手办收藏，甚至有些买不到的他还会找人1比1复刻，然后全部都放在这套房子，所以说这套房子对他来说是私密精神家园也不为过。


    突然间发现是同道中人，接下来的气氛就顺理成章的自然起来。 “那当然，我还以为不会有认识的人也看呢！”


    “那你看黑之契约者吗？”


    “…emmm，看，但你的品位…你想召唤蟑螂吗？”


    … 郑雁当晚如愿睡在了何轶家的客卧，躺在床上的他在睡着前暗暗想，果然这个世界上没有白走的路，中学时候沉迷的漫番竟然在泡妞上发挥了巨大作用噢，虽然泡的也不是妞。


    想想何轶刚刚慌手慌脚想藏起来漫画书和玩偶的样子就觉得可笑，一个人怎么能可爱到这个地步…还有点幼稚。


    郑雁是没照镜子，否则会发现自己笑得他姨妈一样。


    一夜好眠。


    次日早上何轶六点准时醒了，他睁开眼睛还有点不太适应，这是他的床他的枕头他的被子，但是他醒来的感觉很不一样，不失眠的人是无法体会长期睡眠障碍的人突然有一天睡好了的感受的，明明就刚醒心情就很好。


    本着这种很好的心情，何轶洗漱完决定下楼去买早饭，如果是他一个人，平时这时候他就出门去公司了。


    何轶生活很简单，哪怕作为一个三十岁不到年薪300万的人，他的早餐向来也就是家小区对面便利店解决，通常一杯咖啡一个鸡蛋一根玉米，今天为了郑雁格外豪华，虽然他觉得以郑雁的挑剔程度很可能并不会吃便利店的早餐。


    如果他俩在上周四晚上之前有稍微熟那么一点点，何轶或许也能对郑雁平时早上吃什么能有点印象。


    郑雁根本不吃早餐，他懒得弄。


    所以当他七点被闹钟吵醒反复按了两次后终于意识到这不是在自己家，只好嘟嘟囔囔的起来，审视了一番这个房间再看看床上被自己抢来抱了一夜的玩偶，觉得甚合朕意，以后要多多光临。


    等他洗漱完揉着眼睛闻着饭食的香气在餐厅找到何轶的时候，登时眼睛一亮，餐桌上满满烟火气啊！ 作为一个地道京城人，郑雁小时候也是吃着猪肉大葱包配豆汁儿长大的，后来么…那是后来的事了，老皇城根儿的早餐吃的就是瓷实的热气腾腾和惬意。


    所以…何轶好好的在摆碗筷，突然被人扑过来热情的抱住…“轶总你包养我吧！有饭吃！”


    第12章 绯闻制造


    突如其来的求职搞得何轶莫名其妙，差点被这人扑倒，“一顿早饭就能包养你了？”这人有手也不帮忙，谁要包养他。


    “能的能的。”郑雁还不肯松手，一副不拿offer不罢休的样子，“我吃的很少的，平时都不吃早饭的，轶总要是嫌贵我还可以少吃点晚饭。”


    “不吃早饭？”何轶闻言，郑雁还以为自己将会得到来自轶总的怜爱，没想到得到的是何轶旋即收起刚摆好的碗筷，“那你饿着，看着我吃。”


    ？？？


    一个好的基金经理是懂得变通的，于是郑雁立刻调转策略，诚心递上offer眨眨眼睛道：“那…轶总，我可以包养你吗？要每个月给你多少钱才能包养你？”


    “？？？”何轶从小米粥中抬起头来。


    郑雁很无辜道：“谁包养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达成包养关系…”


    最终未能达成包养契约关系的两个人吃完饭终于出门上班，可能因为求职不成的报复心态，郑雁狠狠的喷了几下何轶的香水，一副必定要让资本家破产的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