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3个月前 作者: 木木糖
容溯望着眼前温柔清丽的女子,想起传闻里战神孤身镇守边疆、浴血退敌的过往,垂眸望向落在脚边的花瓣,声音低声呢喃:“可你…不管是心境还是…修为上的,就是很厉害啊。”
容溯的声音很低、很轻,几乎刚溢出唇边,便散在风里,怎么也让人听不真切。
可寒枝却微微一愣,眼底漾开一层浅淡的笑意:“容溯神君。”
“啊?”
“往后邻里相处,不必这般拘谨的。”
容溯眸光微顿,指尖下意识摸向腰间铜镜,而后垂眸,轻声应道:“…好。”
第186章 番外:容溯x寒枝(2)
往后数百年时间,两人比邻而居,相处越来越融洽。
白日里容溯常守在归墟园里,要么揽镜闲坐,要么同归来休憩的寒枝闲谈。
边境战事时起时落,寒枝常一身风尘从疆场归来,总爱先到这片花丛歇脚,听容溯絮絮念叨神界琐事,或是看他臭美炫耀容貌,原本紧锁的眉头,也在不知不觉间缓缓舒展。
而容溯早已褪去最初的拘谨,嘴上依旧爱逞几分傲娇,却总会默默备好热茶吃食。
每逢战事吃紧,他便坐在院中,指尖揪着紫灵鸢尾花花瓣,静静等候着寒枝。
待寒枝平安归来,他嘴上说着些不着调的话,眼底却满是真切牵挂。
数百年来,寒枝每每回归神界,几乎不必想,便知归墟园里,一位神君正捧着铜镜,坐在紫灵鸢尾花旁,静静望着门口处。
但想是这般想,每当她踏过园门,抬眼望见那抹朝她快步走来的身影,心底总会漫上一层滚烫又柔软的暖意。
而容溯总会站在她身前打量片刻,便摇着手中铜镜,别开脸,强装不在意般嘟囔着:“回来便好,别总一身伤往回赶。”
容溯这般说着,便转身去端石桌上温好的清茶,杯沿还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
寒枝总会轻声应着:“我何时一身伤往回赶过?”
她曾经一身伤往回赶时,容溯还未飞升,自是不知道。
所以对寒枝这话,容溯总会淡淡冷哼一声,指尖不轻不重地将热茶推到她面前,眉眼间带着几分别扭。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安然度过,直到有一日,魔族骤然宣战。
边境烽烟骤起,往日较为平静的神界边境瞬间被战火笼罩。
鎏金般的黄昏漫过归墟园,紫灵鸢尾在晚风里轻轻摇曳。
寒枝身着一身素白衣裙,静静立于青石小道,抬眸望向提着酒坛子,缓步走来的容溯。
暮色落满他的肩头,他往日爱把玩的铜镜收在他的腰间,眉眼间没了往日的傲娇,反而带了丝忐忑,他抬眸,静静望着寒枝,轻声道:“明日…又要走了?”
寒枝垂眸,目光掠过他手中的酒壶,鎏金余晖揉碎在她的眼尾,她轻轻颔首,声音温和:“嗯,明日启程。”
晚风卷着紫灵鸢尾花香,漫过两人之间,容溯指尖攥紧酒壶,指节微微泛白,他长睫轻垂,声音低了几分:“哦…要不要陪我喝点?”
容溯这般说着,指尖覆在酒盖上,拔开盖子的瞬间,清冽醇厚的酒香缓缓漫开,将周遭的花香都压了几分,他将酒壶递到她面前,声音轻得像落在花瓣上:“忘忧露,不醉人,也不会耽搁明天行程。”
寒枝望着他,没有推辞,只伸手接过酒壶,二人在石桌旁落座,望向鎏金黄昏下盛放的紫灵鸢尾,晚风轻拂,细碎的花瓣簌簌飘落,落在石桌上,也落在两人肩头。
“寒枝…你说为什么总有战争呢?”
明明归墟园岁岁花开,人间安稳静好,可偏要刀戈相向,血流成河。
寒枝静静抿了一口忘忧露,清甜的暖意压下心底翻涌的怅然。她抬眼看向漫天落日,又落回身侧的人身上,语气温和,带丝丝通透:“为什么,你我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是贪欲,是野心。总有人想要更多,想要抢夺他人的天地与安稳,便要掀起战火。”
容溯垂眸,掩下眸中不舍:“那九天之上的那位神明呢?创造世间万物,为何不能止戈?”
寒枝闻言,缓缓放下酒壶,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石面。她抬眼望向云海尽头那片遥远的天界,神色平静。
“神明亦有枷锁。”
她轻声开口,晚风拂动她素白衣衫,语气温和:“有人执掌秩序,便有人纵容私欲,有人护佑苍生,便有人贪恋权柄。”
“神明可护一时安稳,却管不住人心的贪念。战火从不是天地降下,是人心底生出来的。”
她侧过头,目光落回容溯身上,眼底漾开浅浅温柔:“我能做的,便是拿起兵刃,替神界,替你,挡去这些贪念酿成的祸事。”
容溯微微一愣,长睫微垂,指尖无意识扣着酒壶:“我知道的,你一直都…很厉害的。”
寒枝轻笑一声,指尖转着酒壶,鎏金余晖落于眉眼间。
“我初入神界时,人人笑我女子之身,自不量力。”
她浅饮一口清酒,语气淡而温和:“后来我凭战功站稳脚跟,仍有神明轻贱于我,觉得女子不配执戈守疆。”
容溯握紧酒壶,并未说什么,只是喝了口忘忧露,抬眸望着天际。
鎏金黄昏缓缓沉落,暮色彻底浸染天地,夜色漫上归墟园。
晚风渐凉,鸢尾花在暗夜里只剩朦胧的剪影。
“寒枝。”
“嗯?”
“他们不懂。”容溯声音有些低哑。
“懂不懂,又何妨呢?”
寒枝微微侧头,看向容溯,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叹:“我守的不是神明的看法,不是偏见,而是安宁。”
容溯抬眸望着她,月下勾勒出她清丽温婉的眉眼,素白衣衫衬得她身姿挺拔,明明一身柔骨,却藏着能抗住万千战火的坚韧。
容溯沉默片刻,别过脸,小声嘟囔着:“我在这里等着你,你要平安回来。”
寒枝望着他这副模样,指尖微微收紧,轻声唤他,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情意:“容溯。”
“嗯?”
寒枝抿了抿唇,素来温和的声音带了丝紧张:“我能唤你阿溯吗?”
容溯微微一愣,他抬眸,目光直直落向寒枝,喉间微微滚动,声音低了些:“…什么意思?”
寒枝张了张嘴,还未说什么,容溯便干咳一声,直接打断她后面的话,他抬眸望向夜空中细碎的星宿,耳尖红得厉害,语气却绷得有些紧,透着几分生硬:“可以啊,只是唤得这般亲密,可是要当我道侣的,不知我们的寒枝战神,能不能接受?”
寒枝微怔,抬眸望着他,方才还满心忐忑的紧张骤然一滞,攥紧的指尖缓缓松开,紧绷的肩线软了下来。
她素来沉静温和的眉眼漾开浅淡的笑意,眼底的星光比夜空里的星宿还要明亮几分。
“求之不得。”
话音刚落,容溯轻轻颔首,状似无意地望向身侧盛放的紫灵鸢尾花海,强压着心底的雀跃,低声道:“哦,那你…可不许反悔。”
寒枝轻声应下,声线温和又笃定:“阿溯,我不会反悔。”
容溯垂眸,耳尖烫的惊人,素来硬气的嘴在此刻软了几分:“我…信阿枝的。”
夜色很轻易将他耳尖的烫掩盖,却怎么也裹不住他的心跳。
寒枝轻笑一声,单手支着脑袋,目光悠悠落向夜色里的紫灵鸢尾花海。
而容溯则悄悄抬眸,视线掠过朦胧的紫灵鸢尾花影,落在她身上。
他不知道自己何时心悦寒枝,许是归墟园的紫灵鸢尾花开得太艳丽了,他岁岁年年看花,朝朝暮暮看花,视线总望着花中那抹清瘦的身影。
岁岁如是,一如心悦…岁岁如是。
第187章 容溯x寒枝(3)
翌日,寒枝走了。
容溯在归墟园里支了个躺椅,就摆在紫灵鸢尾花开的最盛的花田旁,日光斜斜落下,将花瓣染得通透。
容溯躺在躺椅上,往日里,等待寒枝时,只一味放空发呆,任由时光随鸢尾花瓣悠悠飘落。
可今日…不一样。
容溯指尖捻了片花瓣,放在掌心点了点,淡紫花瓣轻软,带着微凉的花香。
容溯唇角浅浅勾着一抹笑意,清隽的眼底漾开细碎的期许。
“寒枝…”
他低声呢喃,尾音轻轻融进漫卷的花香里,掌心那片紫灵鸢尾被指尖轻轻摩挲。
“会是我的妻子…”
风掠过花海,掀起层层叠叠的紫浪,容溯卧在躺椅上,望着空旷的花径,一字一句,说得温柔又笃定。
时间缓缓舒展,一日叠着一日,寒枝这次离去的时日,远比过往的每一次都要久,久到归墟园的清风,都反复绕着花海巡了无数圈,寒枝依旧未归。
但好在,每隔几日,便会有神界灵鸟衔来寒枝的信笺,纸页是神界独有的流云笺,字迹清劲利落,寥寥数语,或是说沿途风烈,或是提到某处仙山风景,偶尔也会提一句归墟园紫灵鸢尾花情况,问他可还日日守在紫灵鸢尾花旁边。
每每拆信,容溯总要对着灵鸟嗤笑几句:“这点小事也要特意来信,也不嫌麻烦?”
“不过是些寻常景致罢了。”
嘴上句句带着嫌弃,指尖却轻轻抚平笺纸褶皱,一字一句看得仔细,连寒枝笔锋微顿的地方都不肯放过。
待灵鸟稍作歇息,他便取来同样的流云笺,提笔回信。
只是信中语气依旧有些别扭,但字字却藏着细致妥帖。
他会叮嘱她行路小心,莫要逞强涉险,要保全自身。会说归墟园里鸢尾开得正好,只是少了个人看花未免无趣,末了还要别扭地补一句,尽早归来。
灵鸟衔信来去匆匆,有时隔了三五日,有时便要耗上许久。
容溯依旧日日倚在鸢尾花旁,躺椅被晒得暖融融的,他的指尖捻着花瓣,等下一封灵音。
他望着那片花海,唇角笑意浅淡,眼底期许未减,只是那份藏在傲娇之下的牵挂,一日深过一日。
再到后来,灵鸟往来渐渐稀疏,信笺一日比一日来得迟。
神界光阴漫无边际,等候被拉得愈发漫长。
归墟园的紫灵鸢尾依旧盛放,容溯照旧立在园中青石板路,嘴上的嗔怼渐渐少了,只静静捻着花瓣,琉璃色的眸子敛着沉静。
他还在等。
等灵鸟再至,等她捎来平安,等她踏花归来,等她实现约定,等她做他的妻。
可最后…他等来的,却是神界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