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3个月前 作者: 风弄
白雪岚手下的骑兵们见了这危险的阵势,知道这是遭到埋伏了,纷纷把手枪拿出来握在手里。
廖翰飞大声喝道,「都老实点!今天是封城抓歹徒。等抓到了歹徒,审出个清白,自然放你们走。谁要是不长眼,想硬闯,绝没好果子吃!」
白雪岚只是冷冷瞅着城楼上的动静,打一个手势,要手下不要轻举妄动,对廖翰飞说,「你这样打我的埋伏,我有些想不通。要是在德州府里杀了我,你就不顾撕毁几大家和平协议的后果?就不怕我家里找你算后账?」
廖翰飞也算一个相貌端正的年轻人,但笑起来时,眼神总透着些算计的意味,嘴上说得很好听,「误会,误会。我绝没有杀你的意思,就是要你留下来,让我把事情查究清楚。只要你,还有你这些手下,肯配合我的审查,我对你们是一点也不会伤害。」
把手往左右一指。
「街上这些人人,都有眼睛看着,我对你一直抱着最温和的态度。只不过,若你执意要闯出去,我别无他法,也就被迫动用武力。万一有个不测,我想,就算到你家老爷子面前,我也可以分辨几句的。」
说话之间,后方观看的人群里一阵骚动,原来大街另一头,又跑出一队拿枪的大兵来,把百姓驱散开,哐哐地推过几辆装干草的车来,当做暂时的阵地似的。
那些兵就伏在车后,长枪搁在车板上,枪口都对准了白雪岚众人。
这样一来,白雪岚这一方的人,前方,后方,还有侧前方的城墙上,都是敌人,简直如在狼群包围中的羔羊。
白雪岚麾下这支人马虽彪悍善战,可骑兵是最不能巷战的,眼前这样正是最忌惮的境地,所以他们握紧枪,脸上的神色也更加凝重起来。
廖翰飞说,「白十三,我也不想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你叫手下放下枪,下了马,我们公事公办。起火的事,查出来和你们没关系,你们走人。要是查出来,着落在你身上,你放心,我也不打杀你,把你交回到白家去,让你们白家交代出一个公道,如何?总比你现在就死了强,你说是不是?」
白雪岚保持着相当的从容,对廖翰飞说,「看来,你对你这个计划,满以为一定会成功了?」
廖翰飞说,「我不吃定了你,也就不来了。你睁开眼睛瞧瞧,就凭你那两百来骑兵,能对抗我这些人吗?」
白雪岚说,「德州府不会有这些廖家军。我算了算,你得到我入城的消息,再调附近的人马过来,怎么也要大半个晚上。你这些兵,赶了一个晚上的夜路,一个个乌眉灶眼,精疲力倦,真和我的人动起手来,他们未必赢。」
廖翰飞嘿地一笑,磨了磨牙道,「你要自寻死路,尽管试试。」
白雪岚淡淡地笑着,很不屑一顾的样子,像是对廖翰飞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试试?那就试试。」
拔出腰间的手枪。
手下们见他这样一个动作,也刷地一下,都把手枪举起来,手指扣在扳机上。
围观的众人不料白雪岚这样不利的局势下,竟没有一点妥协的意思,心脏都突突乱跳起来,刹时都安静下去。
廖翰飞也是一愕,心忖,白十三果然是个不怕死的,本来想逼着他投降,用起火的案子把他料理个半死,再放回去,从此以后老鹰剪了翅膀,也就飞不起来了。岂料他这样刚硬,难道真要当场把他给杀了?
不过,若是借这机会把他杀了,以后虽有些麻烦,但也算除掉一个大患,倒不能说不划算。
正在踌躇。
他身旁的耿营长却是知道白雪岚再来一个动作,恐怕接下来就要是血肉纷纷的场面,不禁大声道,「白十三少,你醒一醒!我们少帅并没有伤害你的意思,只要你服个软……」
话没说完,白雪岚右臂高高举起,对着天空,砰地放了一枪。
紧张的气氛下,四周的人都极为沉静严肃,这枪声在天空中回荡,也格外响亮,仿佛被敲的佛钟一般,一波一波地穿梭着众人的耳膜。
廖家军的人看着白雪岚,都像看着个疯子似的,正想着,这位白家的少爷果然是不按理出牌,你要服输,那就下马就擒,你要是硬闯,那枪口自然该往我们这边来。
往天上放枪,算打还是不打呢?
然而究竟打不打,廖家军是要听少帅命令的,因此众人都去看廖翰飞。
廖翰飞猛地一咬牙,举起胳膊刚要挥下说「杀!」,忽然轰地一声巨响,不知从哪里传来。众人都惊慌失措,下一秒,又是轰轰几声巨响。
城楼上的廖家军一阵乱叫,「炮!炮!」
廖翰飞这时,已经退到靠近城墙的掩体后面,这时为了在下令动手后,好给自己找个安全的遮蔽。不料城墙受到炮击,簌簌的落灰,倒蒙了他一头。
他把脸上的灰用手一抹,又惊又怒,朝着白雪岚大声问,「白十三,你搞得什么鬼?」
白雪岚问,「你眼睛瞎了,难道连耳朵也聋了不成?这自然是有人在往城里开炮。」
廖翰飞问,「你派人调了炮来?」
白雪岚笑道,「你能调人,我就不能调炮?刚才你仗着人马比我多,不是很嚣张吗?如今我告诉你,在这城外,至少有一个强武装旅,还有一个大炮营。他们用的炮,还是我上个月才送过来的美国好货,炮弹也是不缺的,要轰了这德州府,并不是什么难事。」
说话之间,外面就是轰轰的巨响。
城楼上的士兵乱跑乱嚷,又有一个军官模样的人,从上面灰头土脸地跑下来,向廖翰飞请示是否还击。
廖翰飞心里计算兵力,为了在德州府堵上白雪岚,自己这些兵马都是夜里赶过来的,能带着枪就不错了,哪可能带炮?双方真打起来,胜算是一成也没有。
本来要对白雪岚瓮中捉鳖,现在自己变了鳖,岂有不恼的。
他刷地给了那请示的军官一耳光,骂道,「你不是打过仗的人,这点事就吓晕头了吗?打什么打?先警戒着!」
又转过头看白雪岚,「白十三,你的人在外头,你可是在我跟前。等他们攻进来,你也就已经死了!」
白雪岚笑道,「你要杀我?你试试。且不说我们在城里打一场,是个什么结果。就算你杀了我罢,等我的人破了城,他们自然也杀了你。」
廖翰飞磨牙道,「你这是无缘无故的想不开,非拼个同归于尽?」
耿营长也叫道,「白十三少,没必要啊!没到这份上啊!」
白雪岚哈哈大笑,「有必要!咱们狗死狗虱死,乐得来个同归于尽。谁叫你们挡我的路?谁敢挡白雪岚的路,就要有进棺材的觉悟,你没听说过?」
廖翰飞厉声问,「你这个疯子!你真的不怕死吗?」
白雪岚笑道,「我不怕死,我等着你来杀我呢。倒是你,廖翰飞,廖少帅,你怕不怕死?」
廖翰飞听着外面炮声轰隆,一阵猛似一阵,城墙上的灰噗噗地不断落下,下雨一般。
心忖,外头那个炮营做事颇有章法,现在一颗炮弹都没有轰到城里,想必是怕误伤了白雪岚。
要是能把白雪岚活抓,自然是能要挟对方退兵。
可是……
他瞅瞅泰然自若骑着马的白雪岚,又瞅瞅围在白雪岚身边那一个个脸露悍色的骑兵,知道眼下城里,自己的人马占据上风,要把白雪岚打死,是有很大把握。可是,若想把白雪岚活抓,做一个人质,那就很没有把握了。
自己父亲做着议长,权势是很大的。
不可计算的家财,等着自己继承,
不可胜数的美人,等着自己玩弄。
要是给白雪岚做了陪葬,那是天底下最划不来的傻事!
现在把白雪岚放了,虽说很丢面子,但性命比起面子来,那可重要多了。
廖翰飞被炮声一响一响地轰着耳朵,心脏仿佛也跟着怦怦巨响,最后,终于把牙狠狠一咬,挥手道,「我何苦和一个疯子斗。白十三,你走罢!」
说着,就命令手下让路,开城门。
廖家军那些人,也知道自己装备和外面的敌人有差距,一百分地不想真打起来。见少帅说放人,都松了一口气,纷纷让出路来。
白雪岚面前,顿时出现一条平坦大道,直通城门。
那城门也缓缓打开了。
但白雪岚竟不急着逃离虎口,坐在马上左顾右盼,很有些留恋的样子。
他不离开,外面的炮轰就不会停止,虽然不打到城里,这样轰轰响着,也很让人不安。
廖翰飞气急道,「没人拦着你的路了,你怎么不走?难道你还舍不得吗?快走!」
白雪岚说,「我忽然想,不能太急着走。走得急,别人还以为我和放火的歹徒有什么干系,显着心虚。」
廖翰飞想不到他这炮弹满天飞的时刻,竟提起这笔账来,几乎气得胸都要炸了。
回头看看,城门已经打开。白雪岚的人马要冲杀进来,那是随时的事。
要是让白雪岚的人马冲杀进来,自己反而要被俘虏,这叫什么事呢?
这样一来,又有些后悔命人开了城门。
想叫手下士兵再把城门关起来,又恐怕外面的敌人看了城门开了有关,以为城里的白雪岚已经遇害,不顾一切地把炮轰进城里。那更是陷入不堪的局面。
片刻见,脑里转过无数想法,廖翰飞心里如熬油一般,对白雪岚凶恶地问,「你走不走?这可是你最后一个机会!」
白雪岚天生胆气极壮,听那震耳欲聋的炮声,脸上就如听女人唱小曲似的,竟是优哉游哉的,和廖翰飞谈起条件来,说,「你刚才说,非要把你们产业起火的事调查清楚,证实了我的清白,才放我出城。你现在,证实了我的清白了吗?」
廖翰飞眼里冒出火星来,先开口骂人,后来想,这种关头,和这个疯子计较,才我自己也成疯子了,便忍了气说,「就当证实了吧?」
白雪岚摇摇头,「这样勉强,我不能接受。你不给我一个确定的清白,我不能走。」
这时,大概是外头的人见城门打开,知道局势有了发展,便停了发炮。
炮声一时止住,城内外顿时死寂一般。
廖翰飞想着白雪岚的人马只怕开始要进城了,心猛地悬起来,又觉得自己从占据了上风,落到这样进退两难,完全是猪油蒙了心。
只是到了这份上,快点把白雪岚打发走,已经成了唯一的道路。
因此,他一口鲜血都快涌到喉头,却还是强咽了下去,竟还从脸上挤出一丝干笑来,挥手道,「好,好。我已经查清楚了,这个案子,一点也不和你相关。你快走罢。」
白雪岚追问一句,「不和我相关。那么,和我的这些手下,相不相关?若你觉得他们有嫌疑,他们是应该留下,配合你的。」
廖翰飞明白,手下不走,白雪岚自然也不肯走的,苦笑道,「不和你手下相关。」
白雪岚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你调查得这样清楚,我就可以放心地走了。」
廖翰飞跺脚道,「走罢!走罢!」
白雪岚潇洒地一笑,这才踢踢白将军的马肚子,领着人马而去。
第五十章
众人出了德州城,蓝大胡子带着几个人,骑着马过来和他们会合。原来蓝大胡子自昨夜重操旧业,当了一会杀人放火的强盗后,就没回到饭店,而是领了白雪岚的命令,深夜出城调兵马去了。
那个强武装旅,自然就是蓝大胡子拉过来的。
蓝大胡子到了白雪岚跟前,擦着额头的土灰说,「军长,你老半天才出来,真让我捏一把汗。要我说,军长也太冒险了,要是廖家的一狠心,真的拼个鱼死网破,那岂不是乐子大了?您真该听我劝的,趁夜就出了德州城。」
白雪岚哼道,「你前脚放火烧人家仓库,我后脚就仓皇逃出德州府,这不是打着锣鼓,向廖家承认罪状?要是廖家派别人来,我不会这样冒险,可既然得到消息,来的是廖翰飞,那很可以玩一玩。他这人,干坏事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但说到死这一字,他是比什么都怕。和我拼鱼死网破?哼,就凭他?」
顿一顿,语气沉下一些,「我离开了老家一阵子,大概大家都忘记我是什么脾气。都以为我是面人做的,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吗?不借着这机会,好好敲一棍子,恐怕等我回来老家,有些人要更加肆无忌惮。就该如此,让他们知道,我白雪岚,绝不怕同归于尽!」
宣怀风在城门露了一下脸后,就待在马车里,一直没有动静。
这时听见白雪岚和蓝大胡子说话,宣怀风把头从马车里探出来,朝白雪岚问,「事情过去了吗?」
白雪岚一见他,就不理会蓝大胡子了,对宣怀风说,「过去了。」
宣怀风说,「刚才炮声很响,你和那些人说的话,有的我听见,有的我没有听见。可是我不知底细,不敢胡乱出来,怕给你添了负担。究竟发生了什么,你能不能解一解我的疑惑?」
白雪岚说,「可以的,我过来给你仔细地说。」
于是就从白将军背上跳下来,钻到马车里。
先不说事情的来龙去脉,却将宣怀风两个手腕一抓,板着脸问,「你还说怕给我添负担,不敢胡乱出来。刚才在廖翰飞面前,你为什么故意探出来,让他看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