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3个月前 作者: 脚兔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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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录片的播出是在秋天,播出后的那一段时间里画室上门的顾客比从前多了几倍,但大多不是正经地过来看画买画,而是拿着手持相机在小楼外拍照打卡,回头在网上发一些“美女画家与她的小猫”“宝藏艺术花园”之类莫名其妙的帖子。
关懦和桑兰司两个人都喜静,一番折腾不胜其扰,直到一两个月后纪录片的热度降下来周围终于清静了点儿,两人终于能恢复到正常出门、手拉手散步的日子。
放假时简野过来蹭过几次饭,对桑兰司不费吹灰之力就过上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好日子格外眼红,忿忿不平地说自己早晚也有这么一天。
当晚喝了点酒,结束已经很晚了。
楼下闪过两道车灯,有人开车过来接简野,桑兰司走到窗边朝花园外看了一眼,回来问关懦:“你猜来的是谁?”
关懦想了想,把趴在桌上睡着的简野扶稳,“前女友?”
桑兰司勾唇,刮了下她的鼻子:“好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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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的圣诞,身体痊愈后的关季和黎聿回国了。
收到消息后桑兰司的小姨也抽时间从珠城飞来,两边的长辈十分正式地见了面,交谈得十分愉快,聊到兴头上便商量着要给两人补办一场像样的婚礼,最好国内一场国外一场,两边都不落下。
关懦听得如坐针毡,扭头一看,刚刚还在阳台上浇花的桑兰司转眼不知道去哪儿了。
正疑惑,手机嗡地一振,桑兰司给她发来条微信:【下来。】
?
关懦下意识看了眼阳台。
下一秒,她反应过来,手机往兜里一揣,在几位长辈的眼皮子底下偷偷摸摸地下了楼。
桑兰司在花园里已经等了她好一会儿了。
两张矮椅摆在檐下,给关懦的那张垫了垫子,刚一坐下,桑兰司递来暖手袋,让她往自己身边靠一靠,别坐在风口。
关懦乖乖地挪了挪凳子,一近就挤到桑兰司的手臂,磨蹭了下,她干脆直接整个人赖上去,把桑兰司当抱枕似的靠着,兔子打洞似地往她怀里钻,“多冷啊,怎么在这儿坐着……”
桑兰司轻笑,揉揉她的脑袋,等关懦抬头,蹭了下她的唇瓣,慢声说:“在等雪。”
关懦抬眼看向漆黑的夜空,“今晚会下雪?”
“天气预报说会,不过可能要到午夜。”
“那怎么不晚点再下来?”
桑兰司摊手,看了眼楼上:“你说呢?”
关懦咯咯地笑起来。
当晚,她们真的在楼下坐到了午夜,可惜天公不作美,过了零点也没见天上飘下来一片雪花。
关懦不死心,拉着桑兰司说再等一等,又等了一个多小时,眼皮子困得打架了也还是没等到,反倒被出来打电话的黎聿发现她们大半夜不睡觉在外面傻坐着吹寒风给训了一通。
挨了顿骂,两人总算老实,收拾椅子乖乖上楼睡觉。
上床之前,关懦朝窗外又看了一眼,再三确认天气,嘴里叹着气把窗户给关上。
桑兰司躺在床上失笑,掀开被角,让她赶快进来,脸都要冻白了。
入睡之前,关懦依偎在桑兰司温热的怀抱里迷糊地说:“桑兰司,等明年的圣诞,我们干脆去北方过吧……”
桑兰司抬手摁灭床头的夜灯,低头蹭蹭她的头发:“为什么?”
“我不想你有遗憾,”关懦搂着她臂弯低喃,“这么久了,我们还没有一起看过一场雪……”
窗台外有盏悬挂的外灯,柔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泄进来,为夜晚的房间附着上一缕令人心动的薄色。
在温暖与静谧中,桑兰司感到自己心率的变换,就好像回到她最初为关懦感到悸动的那一刻。
“没有遗憾了,”她轻柔地吻了吻关懦的额头,“关懦。”
“这场雪,我们早就一起看过了。”
在很多年以前。
也会在很多年以后。
-正文完-
第273章 番外一
两场盛大隆重的婚礼把关懦本就贫瘠的精力压榨得所剩无几,从意国回来之后她在家里足足赖了半个月都没出过门,白天吸猫晚上黏着桑兰司,每天泡在温柔乡里醉生梦死,懒得连画室的门都不想开了。
腊月中旬,桑野工作室要出差去外地参加项目布展和考察,时间大概要花一个礼拜左右。
当天下午下了个早班,桑兰司回家在衣帽间里收拾行李,没多久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一回头,关懦带着玉米和玉兔刚进来。
行李箱在地上敞着,才整理不久,里头还空着。还没等她说什么,关懦抱着两只猫往地板上行李箱里一坐,仰着脑袋眼巴巴地望着她,说:“桑兰司,你把我也带走吧。”
语气都快愁死了。
桑兰司一笑,把手里的衣服挂回去,拍拍手掌走到行李箱边蹲下,手一伸,戳了戳她怀里的两只猫耳朵。
“好啊,我现在去给你订机票,同一趟的航班应该买不到了,我给你订晚一点的,等你落地了再去接你。”
“真的?”
“假的,”桑兰司手一抬,不算轻地捏捏她的脸颊,“你后天不是还要去画廊签合同,怎么着,送上门的生意都不做了?”
关懦眼尾一垮,不怎么高兴地看着她。
桑兰司想了想,松开手,把玉兔和玉米从她怀里挖出来,拍拍屁股让它们出去玩去,然后过去把衣帽间的门给关上
关懦的眼睛一下子睁大,“做什么?”
“你说呢?”桑兰司一边解着衬衫的袖口一边看着她说,“看你这么舍不得我,走之前好好地疼一疼你。”
关懦:“……”
“不好吧,”余光瞥了眼窗外的天色,关懦假装推拒地从行李箱里挪出来,脚步矜持,“晚饭还没吃呢……”
翌日,因为是早航班,桑兰司五点多就起了。
快要出门时关懦和猫都睡着还没醒,桑兰司在玄关给简野发了消息通知她下楼,收了手机又忽然想起什么,静悄悄地回到卧室,把关懦埋在被窝里的脸扒出来亲了两下。
睡得正香,关懦被弄得迷糊,鼻间发出些断断续续的声音,桑兰司见状又在她嘴巴上亲了一口,“嗯,睡吧,醒了给我发消息。”这才满足地离开。
开车去机场的路上,路口等红绿时一扭头,瞥到桑兰司耳后根上高领毛衣都没挡住的吻痕,简野感觉自己眼都要瞎了。
“我说你们在一起也快一年半了吧,怎么一天天的还这么难舍难分,不嫌腻歪啊。”
桑兰司坐在副驾驶低头看着平板上的文件,懒得抬眼看她:“干你屁事。”
简野撇嘴,下一秒看见桑兰司佩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又嘿嘿地笑起来:“真是的……我到现在都没适应你是已婚人士这件事……哎,话说结婚到底什么感觉啊,和以前比有什么不一样?”
“想知道,你自己可以去结个试试。”
“我才不呢,”简野嘁了声,“我觉得结婚这事儿还得分人,也就是关懦性格好,换作是别人结婚之后说不定要一天到晚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翻天。”
这点倒是没说错,桑兰司手下划着平板,抽空转头看了一眼。
简野莫名:“咋了?”
桑兰司收回目光,淡定道:“感觉你最近好像有不少情感方面的感触?”
简野一顿,眼瞅着前面的红灯开始倒计时,连忙握住方向盘,叽里咕噜地扯开话题:“我这不是看你和关懦这两个月为了婚礼前后忙活心疼你们吗……”
说心疼,但其实婚礼前后桑兰司和关懦都没怎么插手过,统统是做婚纱设计师的小姨帮忙准备的,她们俩主要只负责工作和赶稿之余接电话和试礼服,连接待亲朋好友的任务都有简野这么个社交恐怖分子代劳,可谓是把躺平态度发挥到了极致。
婚礼一共办了两场,国内一场,国外一场。
国内的就办在鹭城,两人一向没有多少亲友,那天来参加婚礼的宾客却多得惊人,一问全是简野前呼后唤来的:大学老师同学、工作室的员工、楼上楼下的邻居们,以及各个项目里连名字都叫不上来只有过一面之缘的同事……如果不是时间不够简野大概会杀回她俩的高中再做一做婚庆宣传。
相较于国内,意国的那场宾客稍微少一点,不过短短几天既要试场地又要倒时差,一场邮轮婚礼下来也还是累得够呛,因而关懦回国之后才一下子歇了这么久,窝在家里连门都不愿出。
“你们回国都半个月了吧,关懦接下来什么打算,回画室?”简野开着车问。
桑兰司的唇角幅度很小地扬了下,“当米虫。”
桑兰司出差的这几天,关懦依旧是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赖着,除了去画廊签了趟合同,剩下的最远活动地点就是澜景庭楼下的超市和宠物医院。
晚上季老师上门来送猫粮,瞧见家里就她一个人,哟了声,“桑兰司又去出差了?”
正好在吃晚餐,关懦问她要不要进来吃顿便饭,季老师摆摆手说不用,晚上她还要和同事聚餐,两袋猫粮送到她就得回去了。
“对了,”走前季老师突然想起来约她,“关懦,年三十晚上你有空没?叫上桑兰司一起,我们一起搓搓麻将?”
“……好。”
睡前和桑兰司开视频煲晚安电话粥,关懦顺便提到了这事,问桑兰司除夕有没有什么安排。鹭城过年期间不让放烟花,这年头春晚也很没意思,漫漫除岁夜她俩总得找点事做。
桑兰司想了想说没有,“我对打麻将不感兴趣,我可以在边上教你。”
关懦一听就来了兴致,第二天就在网上速送了一盒麻将回来,全天在家研究川麻的几种搓法,又给自己找到了新乐子。
直到桑兰司出差的第七天,项目交接逼近尾声,按理说展期一结束工作室上下就该动身准备返程了,桑兰司却突然打电话给关懦,交代说她和简野因为一些原因还得在北陵多待两天。
“什么事啊?”关懦在这头不解地问。
桑兰司告诉她没什么,简野在这边还有点应酬,小福和工作室的员工都已经回鹭了,没人盯着万一简野又把自己喝进医院就麻烦了,她只能牺牲点自己。
说话间,简野的声音在电话那头飘过:“你说你结婚的消息都放出去一年多了,小公主还约你吃饭是怎么想的,该不会对你还没死心吧,你要不先避一避?”
关懦一愣,半天才在脑海中搜刮出“小公主”这三个字对应的是谁。
然后就有点坐不住了。
晚上做梦还梦到高中时桑兰司桌肚里那些满满当当摞起来的情书,后半夜醒过来时她整个人都不太好了。睡意全无的她在一番徘徊后飞快地买了当天去北陵的头等舱机票,爬下床随便在衣帽间里拽了几件换洗衣服,天还没亮就把行李打包完毕,整装待发。
去机场前还得把玉米玉兔送到楼下季老师一大早开门打算去早餐店买点小笼包,还没到上班时间,就看见医院门口有人拎着航空箱和行李箱在门口守着,脑袋瞬间宕机了几秒,还以为自己熬夜熬太狠出了幻觉。
“桑兰司不是还没回来,你也要去出差?”
关懦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只能干巴巴地点头说是,劳烦她照顾玉米和玉兔几天。
“放心吧,”季老师拍拍玉兔的脑袋,笑眯眯地对她说,“追爱愉快。”
也没空去想季老师是怎么看出来的,玉米和玉兔一安置好,关懦就立刻打车去了机场。
她这一路,从昨晚在电话里听见简野提到以前追过桑兰司的美术馆小女儿又约桑兰司吃饭开始就魂游千里,心思早早就飞到了辉煌遥远的北陵,再加上有噩梦的加持,脑子里想的全都是“桑兰司怎么这么受欢迎”“桑兰司怎么又被人表白了”,去机场的路上她甚至还暗戳戳地翻了桑兰司和简野的朋友圈,鬼鬼祟祟仿佛做贼。
直到上了飞机,正式起飞的那一刻,关懦才当头挨了一记惊雷似的,看着舷窗外湛蓝的天空突然间醒悟过来
自己这是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