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3个月前 作者: 脚兔三
    喘息声渐渐止住,趴在桑兰司肩头缓了小会儿,关懦降温的脑袋终于清醒过来,回想起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脸皮一时间臊得比火燎还烫。


    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也会有这么堕落的一天。


    力气缓过来些,她惭愧地撑起胳膊:“桑兰司,我去看看……”


    桑兰司笑着摸摸她还泛着颜色的脸颊,把她抱回怀中,拉来被子给她盖好,亲密地蹭蹭她的鼻尖,“我来吧。”


    话音刚落,床头柜上的一直保持在静音状态的手机又亮了。


    桑兰司移眼,伸手将手机拿过来,一看来电页面果然是简野。


    呼吸平复下来,电话一接通,简野就在那头狂喊:“桑兰司!一大早你和关懦跑哪儿玩去了?小姨给你打了那么多通电话都没人接!”


    桑兰司一顿,意识到什么,扭头快速和关懦对上视线。


    叮咚,门铃声此刻再次响起。


    两秒的愣神,关懦眼瞳一颤,被子往边上一掀,连滚带爬地下床捡衣服。


    远在珠城的小姨没打一声招呼上门杀得两人措手不及,在家里一阵翻天倒地,火急火燎地收拾昨晚留下的狼藉:沙发上皱作一团的毛毯、卧室滚落在地的枕头、在浴室里糟糟挂了一夜都没洗的衣服,床单,被套……


    经过衣帽间时关懦脚下一个急刹,面红耳赤地跑进去将撂在柜上的几个空盒子胡乱塞进抽屉,又从橱里取了件高领的底衫换上,把脖子遮得严严实实。


    鸡飞蛋打的一通折腾,总算把家里收拾得像样了点,门开,站在外面等候了不知道多久的小姨回头看见她俩,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打电话迟迟没人接,小简说你们俩今天在家,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两人赶紧让她进门。


    把小姨领到客厅坐下,关懦去餐厅倒茶水,见她反应有些不太自然,小姨坐在沙发上观察着打量她的背影。


    桑兰司不经意地坐过来,刚好挡住小姨的视线,问她怎么会突然过来,吃没吃早餐。


    小姨回神,浅笑着告诉她已经吃过了,至于为什么会突然到访,其实也是临时起意。


    五一假期她们一家人过来澜市旅游,一家老小其乐融融的时候小姨突然想到了孤身一人的桑兰司,刚好鹭城离澜市不远,就特别抽出一天的行程过来看看。


    说话间,关懦把泡好的茉莉花茶端了过来。


    撂下茶杯,关懦有些试探地看了桑兰司一眼,得到首肯后无声地挪过去,紧挨着她坐下。


    视频电话里已经见过几次,但面对面便能感受到关懦本人的气质要比隔着屏幕更加温吞些,说话也没有电话里那么热络,瞧上去文文静静,确实很招人喜欢。


    五一之前忙着工作,小姨一直都没时间跟两人联络,也是今天到了澜景庭之后给简野打电话才知道关懦回国了的,因而两手空空毫无准备,干脆就留下来给两人做了顿饭。


    备菜时关懦进到厨房帮忙,挽了袖子在一旁洗豆角,小姨转过头来,看见她两条小臂上的事故伤疤,眼底掠过一缕怜色,关心地问她如今身体怎么样了,车祸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视线落到手臂上,关懦顿了顿,编了句善意的谎言,说没有后遗症,都已经康复了,和事故前的没什么区别。


    这话只能骗一骗还不懂事的小孩,小姨走过来,擦干两手,握住关懦的手腕仔细瞧了瞧,“是不是一到阴雨天就不舒服?我认识个几十年的老中医,有时间你到珠城让她给你看看,开个方子好好调一调……”


    晾完衣服,桑兰司回到餐厅,正好碰上关懦从厨房里出来。


    关懦把刚刚小姨的话跟她转述了一遍,桑兰司点点头,觉得小姨的建议很有道理,意国的天气比鹭城潮湿不少,关懦在那边待了四个多月多少会有些影响,是该去趟医院再看看。


    “去沙发上再坐会儿吧,”桑兰司捏捏她的脸颊肉,“上午本来能多睡会儿的……困不困?”


    关懦脸一热,大概是想到了什么,“不困,下午是不是要带小姨在附近逛逛,要不我提前做点准备……”


    厨房里,小姨洗了手,回身正要从冰箱里拿点东西,目光一偏,注意到餐厅里的两人正面对着面说话。


    平常的声量,距离挨得也不算近,但两人望向彼此的眼神却尤为温柔和亲昵,似乎已经共同生活了小半辈子,站在一起浑然一体。


    端详片刻,小姨关上冰箱门,淡笑着转过身,继续做自己的事。


    下午,小姨果然提出想在附近逛一逛,两人就开车带她去了鹭江边上很出名的一处观景地。


    处在五一假期里,游客量庞大,穿梭在人群中一个不注意就会走散,两人跟随在小姨身边不知不觉就牵起了手。


    等到小姨察觉到她们俩的小动作,关懦脑子一个抽筋,莫名其妙地将另一只手递过去:“小姨,要不你也牵着我吧,这里人多容易走散……”


    “……”桑兰司安静地将脸转到另一边。


    小姨也被她逗乐,拉着她的手笑。


    午后逛完江景,她们还去了一趟关懦在市南的画室。


    对艺术家这个职业了解不深,小姨一直以为关懦的工作就是网上描绘的那样,灵感一来就把自己关进密闭的房间不吃不喝没日没夜地创作,亲眼看见心里的一块儿石头才悄然落了地。


    春天里,关懦的小楼花园里开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二楼的露台也摆了上下两排柔嫩的雏菊,蝴蝶翩飞,室内晴光映目,除了盖了防尘布的工作间以外,楼上楼下每个角落都洋溢着鲜活的、崭新的生机。


    下楼,注意到院子里那些松动的石砖缝隙也都被填补好了,关懦扭头看向桑兰司。


    她记得出国之前画室还不是现在这幅样子。


    桑兰司向她微微颔首,欣然接受了她的心情。


    “关懦。”小姨叫她。


    关懦应声回过头。


    “你平常工作的时候就和桑兰司分开,一个人住在画室吗?”小姨看着二楼漂亮的窗口问。


    关懦想了下,虽然目前还没考虑过,但毕竟澜景庭离画室也有半个小时的车程,日后如果要回归创作,为了方便大概也只能只能这么安排了。


    “暂时还没想过,不过……”


    “不分开,”桑兰司接话,牵起她的手替她回答说,“我会搬过来,和关懦一起。”


    第269章 路窄


    “搬过来?”小姨想了想,问,“那你每天上班怎么办,开车从市南过去?”


    “嗯。”


    “我记得你上班的工作室离市南很远。”


    “不算太远,”桑兰司说,“比平时早起半个钟头就行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很轻地捏了两下关懦的手指,关懦抿着嘴角,眼神定定地看着她,眼中似有千言万语。


    视线在两个人之间徘徊片刻,小姨失笑,温和地颔首,说知道了。


    日落西山,小姨接到通电话,是逗留在澜市的女儿给她打来的,今天是五一假期的最后一天,学校明天要上课,她们必须得赶在今晚回珠城,不能再留下来用晚餐。


    两人就开车把小姨送到高铁站。


    人潮密集,目送小姨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口的转角,桑兰司扭过头,观察两秒,抬手轻轻刮了下关懦的耳尖。


    “?”关懦回过神来看她。


    “头发被风吹乱了,”桑兰司又捋了捋她鬓角的碎发,“在画室小姨都跟你说什么了?”


    关懦:“……啊?”


    桑兰司一笑,离开时画室之前小姨突然说很喜欢关懦的某幅作品,问她能不能给自己简单地讲解下,桑兰司就称自己还有通工作电话要打,去楼外的花园里待了会儿,给她们留了一段单独交谈的时间。


    “你怎么知道小姨有话想跟我说?”关懦好奇地问。


    看了眼腕表,时间不早了,桑兰司拉着她往停车区去,“你的那副油画用了很多红色的颜料。”


    关懦点头:“所以呢?”


    桑兰司说:“小姨有色盲症,分不清红绿色。”


    关懦一愣。


    上了车,车门关上,关懦没立刻系上安全带,而是斜靠着身子压在桑兰司面前,仔细检查她有没有类似遗传的色弱问题。


    毕竟桑兰司的眸色天生偏浅,看上去就不太正常。


    心情正悠然,桑兰司也没嫌她闹腾,坐在车座里配合着她的指示一会儿睁眼一会儿闭眼,来来回回做了好几轮眼保健操。


    “所以小姨都跟你说什么了?”桑兰司半阖着眼帘问。


    关懦倾靠在她怀前一心二用地回答:“说了一些你小时候的事情。”


    x  凑得很近,她用吹了风后泛凉的指尖轻轻戳了戳桑兰司密长的睫毛,后者敏锐,薄白的眼皮立即微颤了两下,“什么?”


    关懦立刻被她的反应可爱到笑起来。


    “说你从小很优秀,但是性子很冷,从来没喜欢过什么人……”


    “迄今为止,她唯一喜欢上的只有你,”画室的工作间里,小姨坐在窗微风拂面的窗口对关懦浅声道,“我听小简说你们已经认识很多年了,你对兰司来说一定很特殊,对吧?”


    和长辈一本正经地聊这些,关懦有些不太好意思,腼腆而认真地回答:“桑兰司对我来说也很特殊。”


    她们都是彼此过去的人生中最渴望、最牵挂、最浓墨重彩的、一辈子都无法抹除的一笔。


    小姨看着她浅笑,“真好。”


    关懦露出探询的神色。


    “知道你们不是一时兴起,没有把婚姻当儿戏,是因为真正相爱才结婚我就放心了。”


    说完,小姨温柔地摸了摸关懦的额头。


    短暂的一瞬间,关懦觉得小姨是在透过自己的眼睛看向桑兰司,桑兰司的个性在此,拒绝煽情,所以这些话她只能通过自己来转交。


    “往后的人生你就不再是一个人了,”衣袖带起的一小股风拂过桑兰司微阖的眼尾,关懦坐在副驾驶座里抬起手腕,轻柔地抚摸着桑兰司的额头,转告道,“小姨希望你永远能像当下这样快乐,永远为幸福而活。”


    “……”


    额头上的触感松开,桑兰司缓缓睁开眼,关懦已经把手缩回去了,正在低着头系安全带。


    瘦白的脖颈,毛茸茸的脑袋,摇晃的发丝……


    幸福在就她身旁,触手可及的位置。


    刚把安全带给扣好,颈后忽然被凉凉地碰了下,关懦不明地抬头,问怎么了。


    “没事,”桑兰司收手,观察着窗外的路况启动车子,“小姨把我托付给你了。”


    “?”


    “所以你要对我负责,”扶着方向盘,桑兰司语气自然地说,“今后的每一天都要爱我,时时刻刻都把我放在首位,对待别人不能比对我更好,吃饭、喝水,走路、睡觉都要一直想着我……”


    傍晚的春风从车窗外吹进来,关懦抱紧外套在车座里笑得缩成一团,一口气不带停地念完一整本自我养护手册,桑兰司抛着余光问关懦有没有异议,得到否定的答案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车速平稳,关懦将脑袋靠到一旁,唇角笑容不减,凝望着桑兰司开车的侧颜。


    耳边又回响起小姨最后说的话:


    “婚姻是一辈子的事,往后的日子,就劳烦你照顾桑兰司了。”


    一辈子很漫长,但此刻,她好像已经看见了自己和桑兰司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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