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3个月前 作者: 脚兔三
十八岁时候的自己真的很蠢。
闭了闭眼,桑兰司肩头松下去,颔首说:“嗯。”
“那些话不是我的本意。”关懦续道。
“你不是全都忘记了,怎么知道不是自己的本意?”
找准位置,关懦躺回到桑兰司身边,紧紧地挨着她,再把被子拉过来,在被子底下牵着桑兰司的手,侧过身笃定地说:“因为喜欢你。”
桑兰司眸光一动。
午夜时分,万籁俱寂,微弱昏灯氤氲在床头,关懦说话的声音轻轻微微:“因为太喜欢你,所以患得患失,离开你会觉得痛苦,可靠近你就会有贪心,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以不怪你,我生的是自己的气,是我自己没有整理好情绪,才把委屈迁怒给了你。”
“所以那些刺耳的话,你一个字也不要相信。”
两掌之距,气息缠绕,手心紧贴,笨口拙舌的关懦从自己的心脏里掏出这些字句,像是在念读写给桑兰司的情书。
她将额头贴靠住桑兰司的肩,仔细地感受桑兰司的体温,丝毫不畏惧打开自己,把所思所想、所感所愿,统统摊开在桑兰司面前,
“我说和你没关系,其实是希望能够和你有关系。”
桑兰司一顿。
“让你别管我,其实是想要你一直能看着我。”
真诚归真诚,脸皮太薄,说这些还是会感到害羞的,越说到后头关懦的声音越小,几乎从鼻子里哼出来一样。
但流连在她发丝和耳畔的桑兰司还是听见了所有该听见的话。
“如果说讨厌你,那就是喜欢你。”
“……”
喋喋不休的嘴巴在凌晨时分复被堵住,画面极其凶恶,少儿不宜。
身体力行地上了一堂大师课,关懦迈出了人生的重要一步,终于学会了如何在亲吻时换气,一晚上收益颇丰。
睡前,家庭教师桑兰司问她明天有没有什么安排,关懦回想了下,除了有几个电话要打,以及联展工作内容需要跟进一下,没有别的安排了,周末两天她可以一直待在家里。
桑兰司挑眉一笑:“挺好的。”
关懦往她身前靠了靠,腼腆地问:“你呢?忙吗?”
“有点儿。”
桑兰司说:“忙着上课。”
关懦:……
以为桑兰司是开玩笑的,关懦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这一夜,关懦睡得特别好。
她觉得桑兰司说得没错,一个香香、热乎的大型抱枕真的能提高睡眠质量,醒来后她神清气爽,外头下起雨都觉得天气真好卖雨伞的老板又能赚钱了。
“醒这么早?”
身后传来沙哑的懒洋洋的声音。
关懦捧着手机回头,还没见着人,腰先被搂了过去,轮到她自己也做了一把大抱枕。
桑兰司的脑袋还埋在被子里,从背后抱住关懦,紧紧地圈着她,松散地问:“几点了?”
暂时还没完全适应同床共枕、一言不合就动手动脚的生活,关懦面红耳赤,看了眼手机,回答说:“七点。”
“还早,再睡一会儿。”桑兰司闭着眼道。
“……好。”
不用上班也不用加班的日子桑兰司经常会这么赖床,有时赖个几分钟,有时能赖半个多小时,关懦习惯了,试图也睡个回笼觉,但最终以失败告终。
一大早就被桑兰司抱在怀里,心跳得太快,根本静不下心。
关懦抱着手机刷了会儿,却也还是心不在焉,注意力总忍不住飘向身后。
桑兰司已经睡着了吗?
这么快?
会不会是装睡的?
动一下会不会醒?
心痒痒……
第161章 补偿
深秋,下了雨,气温骤降。
玩了会儿手机,感到手掌有些发凉,关懦轻轻揉了揉手腕。
搂在她腰上的手臂往里收了收:“痛?”
关懦偏过头,桑兰司的脸埋在她颈后,她什么也没看着,只蹭到一袭清香的头发,耳朵被温软地磨着。
阴雨天,骨头有点儿酸,但影响不大,关懦道:“不痛,你睡好了?”
“嗯。”
轻应了声,贴在她颈侧的脑袋稍稍挪开,关懦只觉得腰间一紧,手机不由自主地落到枕边,随后眼前轻晃了下,她被桑兰司捞着在床上翻了个身,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
枕头在下,桑兰司没有要起床的样子,阖着眼,薄唇轻开,问:“昨晚睡得怎么样?”
醒来后她的嗓子微微哑,很有低音质感,关懦不经晃了个神,由衷地觉得桑兰司很适合去做配音演员。
“很好。”
“没做梦?”
“没有……”
“床上多了个人睡觉还习惯吗?”
“……”
等了会儿,没得到回答,桑兰司感应地掀开眼帘,就看见关懦半躺在她怀里,一声不吭,但目光像是装了吸铁石似的黏在她脸上,俨然是对着这张脸把自己给看进去了。
没说什么,也没表现出情绪,桑兰司淡定地将眼睛又闭上。
没多久,怀中。
短暂过后,面上轻轻一热,匀暖的鼻息和亲亲一起落到桑兰司颊边,发自肺腑地赞美她:“桑兰司,你真的好漂亮。”
“……”
关懦真的很喜欢她这张脸。
“然后呢?”桑兰司睁开眼。
关懦已经退回去了,侧躺在枕头的对面,眼神动容,直直地望着她:“什么?”
桑兰司的目光往下示意着,镇定地问:“只亲脸?”
肉眼可见地,关懦愣了下,然后脸上迅速浮出一层浅浅的粉,颜色一直从额头蔓延到了脖子。
片刻,通红的脑袋重新凑过来,主动地碰了下桑兰司的嘴唇,表示自己的态度。
感受着残余的温度和气息,桑兰司的嘴角微微翘起来。
亲也亲了,抱也抱了,关懦想着差不多该起床了,视线在屋里环视了一圈就准备下去,结果刚掀开被子就被桑兰司搂着腰给圈了回去,硬是裹在被子里不让她走。
“还不起床吗?”
“双休日,起这么早干什么?”
“昨天的衣服还没洗,阳台上的花还没浇,这一周家里都没怎么收拾,起床之后还要做早餐……”
“先放着,”桑兰司揉着她的头发,无所谓道,“等想起床了再说。”
玉米玉兔不在家,桑兰司撸不着猫开始撸人了,关懦感觉自己落在她手里就跟个玩具似的,桑兰司一会儿捏捏手指,一会儿摸摸脑袋,偶尔还会把她的手腕拉到嘴边,看上去似乎想要咬两下,但顾及她是疤痕体质,思考过后还是惋惜作罢。
上次颈后被咬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关懦想到桑兰司昨晚说自己也咬了她,这样一来她们俩是不是也算扯平了?
“桑兰司。”
桑兰司答应了一声,依旧盘着她白瘦的手指,摩挲着她的指围。
“之前你咬我,是因为什么?”
这问题她几天前就问过一次,不过问法略有不同,那一次是为了原谅,而这一次是为了心疼。
那一段时间她有意和桑兰司保持距离,如果桑兰司对她有意,应该会很难过吧?
果然,桑兰司说:“因为拿你没有办法。”
她不轻不重道:“你有自己的想法,想要什么、做什么选择都跟我没关系。”
“你要走要留,我都没有权利干涉你。”
那种重蹈覆辙的心情用失望来描述程度还是太轻了,“无力”和“可笑”这两个词语更适合,明明已经吃过一次教训,桑兰司却还是把自己搞得很狼狈。
她有资格向关懦索取的只有一个某个远去的夜晚咬在她手腕上很久才愈合的伤疤,带着一拍两散的决心,桑兰司以一种很极端的方式把它还给了关懦,以为自己说放手就能放手,说释怀就能释怀。
显然,这种幼稚的报复是没有用的,她的大方和理智持续了不到二十四小时就全线湮灭,甚至不惜放主办方的鸽子连夜打飞的赶回来绑人。继当年的酒后趁人之危,桑兰司再次刷新了自己的无耻记录。
时过境迁,如今关懦就在面前,没必要回忆过去,桑兰司生硬地打断了自己的思绪,垂眼问:“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关懦的语气有些内疚:“我在想,是不是因为我之前和你提过我有出国的打算,所以才让你这么没有安全感?”
“……”桑兰司盯着她,“可能吧。”
“没关系,你可以不用在意我,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国?”绿茶发言。
光是听见“没关系”这三个字关懦就愧疚得不行,再听见桑兰司说不用在意她,关懦心酸得要了命了,想也不想地靠过去把桑兰司抱紧,重重道:“我不出国了。”
自责不已,关懦吸着气说对不起,她说自己想要出国只是因为太孤单了。
对桑兰司有逾越边界的奢望,她很讨厌自己,亲人不在身边,这份心情无处安放、无人可倾诉,就连她自己也不站在自己这边。这种孤立无援的心境让她分外无助,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尽快逃离……
“尽快?”
桑兰司:“半年以后也叫‘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