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3个月前 作者: 脚兔三
仿佛兜头一盆冷水浇下来,关懦一下子僵住。
桑兰司一句没说,从关懦身边经过,离开客厅,回了卧室。
关懦停在原地,几秒过后,眼眶红了一圈。
小会儿,过廊上响起脚步声。
“走吧。”
她顿了下,惘然地转过身。
桑兰司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长发挽好,一手拎着外套,另一只手里拿着手机证件,站在廊下看着她,脸色尚且病态,嗓音沉哑、缓缓地说:“听你的,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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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急诊,吊了几瓶水,桑兰司的烧总算退了。
接到简野的电话,关懦拿着手机到病房外向她说明情况,告诉她桑兰司没事,烧已经退了,但考虑到她连续发烧烧了三天之久,之前还有过肺炎史,医生建议再观察一晚上看看。
“没事就好。”
简野听说桑兰司进医院本来也打算过来的,但明天她这个老板还要回工作室上班,暂时腾不出身,只好叮嘱关懦:“别光顾着桑兰司,你也要好好休息注意身体,有需要随时打电话给我。”
“嗯,好,再见。”
挂断电话,关懦回到病房,意外发现桑兰司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翻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冷白冷白的。
“……你醒了。”
手机关掉放到一边,桑兰司点了下头。退烧后她睡了大概一个多小时,醒来发现关懦不在病房,就自己把床头升了上去。
关懦慢慢地走到病床边:“你饿不饿?”
“不太饿。”嗓子还是哑的。
“那你渴吗?”
“有点儿。”
关懦忙道:“我去给你接点热水。”
医院的热水间晚上用水很频繁,关懦接杯白开水花了近十分钟,端回来水温太烫,还要晾一会儿才能入口。
病房里只有两个人,感觉有些闷,关懦走到窗边开窗,开到一半想起来桑兰司的咳嗽还没好,遂打算关上,但被桑兰司叫停了:“开着吧,太闷了。”
关懦回头:“晚上的风有点凉。”
桑兰司说知道,“就开一会儿。”
关懦没再坚持,把窗户开了一半,对着床尾的位置,风进来不会直接吹到人身上。
做完这些,她走回到病床边,重新坐回凳子上,先是掏出手机看了两眼,然后又放回包里,目光在落向摆在柜子上的水杯,看着那些腾腾冒起的水雾,一言不发地。
“还在生气。”病床上的声音说。
这一次关懦的反应很快,几乎是立刻就抬起了眼睛,同时眼底蓄起了一层薄薄的光,分不清是病房吊灯管的倒影,还是被风吹出来的水汽:“我以为你不想和我说话了……”
!!
摊牌倒计时
第134章 承认
“嗯,确实不太敢和你说话,”桑兰司说,“怕你一生气又骂我。”
关懦的嘴巴轻轻抽动了下:“我没有……”
“没有什么?”
“没有骂你。”
那就是有生气了。
桑兰司不意外地动了下脖子,脑袋紧贴着病床的枕头,半靠着看她。
病房的灯是冷白光,落在关懦密长的眼睫上,在眼下形成一小束一小束的阴影,心事仿佛也是一丛一丛的茂盛。
看了一会儿,桑兰司很轻很缓地叹了口气。
关懦听见了,眼帘稍稍抬起,眼底仍然泛着一些微小的水光。
“不是有很重要的话要回来跟我说?”桑兰司沙哑道,“我烧已经退了,你现在可以说了。”
关懦沉默了片刻,摇摇头,同时眼皮细微地动了两下:“改天吧。”
“不是说很着急?”
关懦自己打自己的脸:“不急了。”
桑兰司安静了一秒,“关懦。”
“我现在不想说,”关懦低声道,“心里很乱,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你就当我出尔反尔吧,行吗?”
凉风从窗外吹进来,病房里的沉闷并没有得到缓解,呼吸依旧不是很顺畅。说完这句话,关懦把头低了下去,像是意识到自己在无理取闹,搭放在膝盖上的两只手慢慢地握起来,揪住了外套的袖口。
“对不起。”
桑兰司的视线抬起来:“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关懦不吭声。
她也不知道。
心里真的很乱,乌糟糟的什么事都有,她其实还没有做好和桑兰司对话的准备,但是桑兰司不开口她心里更难受。
“我不是故意要对你发脾气的,”她还是给了个理由,“担心你的身体,我一时着急才说了那些话。”
“我知道,”桑兰司看着她,“还有呢?”
还有……
不知想到什么,关懦掐了下手心,逼着自己移开脸,“水凉得应该差不多了,你不是渴吗,先喝水吧。”
说罢起身把柜子上的水杯端给了桑兰司。
桑兰司看了她一眼,安安静静地接过水杯,什么都没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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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院观察了一晚,没什么大碍,次日上午桑兰司就回去了,不过没回家,而是直接去的工作室。
十点多钟例会刚好进行到一半,简野正坐在桌边听员工汇报工作呢,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推开,桑兰司拎着外套从天而降,和在座所有人打了声招呼,相当自然地加入会议。
简野手里的笔都惊掉了。x
会议结束,简野紧跟在桑兰司身后:“什么情况,你这会儿不应该在医院吗?”
桑兰司推开办公室的门,“烧退了,检查也做了,没别的事就提前回来了。”
“你直接从医院过来的?那关懦呢?”
“她也回去了。”
简野“噢”了一声,也没多想,把门带上,晃悠悠地问:“昨天咋回事啊,关懦明明跟我说你烧已经退了,怎么晚上还进医院了?”
办公室里透亮,桑兰司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翻开会议记录,“没退,我骗她的。”
简野一愣:“你有病啊?”
桑兰司头也不抬:“你才知道吗。”
啥玩意儿?
简野倍感荒唐:“你又不是才发烧,关懦都照顾你几天了。她开着项目会都不忘惦记你,你骗她干嘛?”
桑兰司平声说:“不想让她太快回来。”
简野看她的眼神就从“你是不是有病”变成“你果然是个神经病”。
忽而想到什么,简野惴惴道:“昨天关懦坐我车的时候不小心磕了下,她应该告诉你了吧。”
翻页的动作一停,桑兰司没有说话,半晌才松开手,轻轻“嗯”了声。
“……”
一下子,简野什么都懂了。
-
约莫是在三年前的春夏交接之际,那会儿离桑野成立才过去一年,工作室刚刚步入起步阶段,有幸为鹭城一线画廊绿湾承办了一次艺术季开幕展览,反响很不错。
当天下午还要赶飞机去北城参加另一场活动,时间很紧张,活动一结束简野就收拾东西准备去机场了,结果打电话给桑兰司没人接,简野急得嘴巴燎泡,满世界发寻人启事,最后还是在画展现场找到的桑兰司。
当时桑兰司在看一幅油画作品,简野审美不到家,只看得出画家的技术很牛,把碎花窗户画得像揉搓后的糖果纸,并不明白其中有什么深远的内涵能把桑兰司的目光给吸引住。
“署名是 bug,没听说过,应该是个新人艺术家……”
她扭头问桑兰司:“你感兴趣?”
桑兰司看着墙上的画,没有回答她。
一周之后,绿湾画廊把那幅油画作品的报价以及画家个人信息发到了工作室的邮箱,简野才意识到当时的桑兰司透过那扇影绰绰的碎花窗户在看谁。
“我还以为你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原来也是在赌。”
倒了杯水回来,简野连开玩笑的心情都没了,坐下后捧着杯子忧愁地看着对面:“关懦恢复记忆是早晚的事,你应该清楚的。”
“我当然知道,”桑兰司自始至终都很淡定,和简野说着话,她甚至还有心思用手机回谁的消息,“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而已。”
呵呵,“而已”,说得这么轻巧,好像摆着死人脸的不是她一样。
简野忍不住:“既然你早就考虑到了那怎么还一副患得患失的样子?现在说这些给谁听呢,你别装了……”
桑兰司放下手机,平静地打断她:“因为我喜欢她。”
简野:“。”
眼睛一下子瞪圆,简野露出活见鬼的表情,仿佛刚才桑兰司说的不是“我喜欢她”而是“我喜欢你”,是在和她表白似的。
桑兰司:“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眼前一阵恍惚,简野喃喃:“我是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