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3个月前 作者: 脚兔三
但是你怎么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承认了?
……你就这么承认了?
张着嘴巴半天都反应不过来,简野魂飞天外,桑兰司提醒她把下巴收回去,口水要掉进杯子里了,简野慢半拍地摸了下耳朵,确认自己刚刚真的没听错,然后倒吸了一口气,拍着桌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桑兰司冷眼看着她这一系列做作的反应。
弯腰咳到桌子底下,再扒着桌沿咳上来,简野上气不接下气,一直到小福敲门进来送文件,她才被掐脖的鸭子一样嘎地止住声,僵坐在椅子里,头也不敢回。
小福站在稍远处问:“总监,还有别的安排吗?”
“有,”往简野脸上扫了眼,桑兰司敛眸,签着字说,“北陵美术馆的项目有个评奖活动,后天要出差去趟北陵,你提前准备下,到时候和我一起。”
“好的。”
没有别的安排了,小福接过文件说了声再见,很快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简野这尊冰雕终于一点点解冻重新活过来,左顾右盼了一会儿,干笑着问:“你后天要去北陵啊?”
桑兰司应了一声,“要不换你去?”
“不不不,”简野连忙摇头,“还是你去吧你去吧,我一个人应付不来的。”
桑兰司没拆穿她。
观察了会儿,觉得桑兰司应该没有察觉到什么,简野咳了一声,回到刚才的话题。
她思索:“关懦的记忆恢复到什么程度了,她全都想起来了吗?”
桑兰司继续翻会议记录:“没有。她只记起了车祸的那一部分。”
嗯?简野疑惑,昨天关懦问她的那些什么原不原谅的问题不像是什么都没记起来的样子。
“你确定?”
想到了手机里那一张张银杏的照片,桑兰司自嘲一笑:“嗯。”
……笑得好命苦。
简野忧心:“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桑兰司垂眼:“随便了。”
“什么叫随便?”简野拧眉,“你该不会打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吧?”
“否则呢?”一听这话,翻着纸页的手指不知不觉地用上了一些力气,“要挟她、绑着她、囚禁她,让她永远留在我身边?”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简野震惊了,“你电影看多了吧,当自己是什么精神变态吗?”
桑兰司稍稍松开手指,理智回笼,冷静道:“只是说一说而已。”
“……”简野盯了她三秒,炸了锅似地蹦起来,“你本来就打算这么干的吧?!”
猛然发现至交好友很有可能是个货真价实的变态,当事人三观都开裂了,在工作室的一整天屁事没干,光顾着给桑兰司科普绑架犯法,囚禁更是罪加一等……
下班回家,进电梯,简野一脸严肃地劝告:“虽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但如果你真的犯法了我还是会报警的。”
桑兰司心里本来就装着事,被她聒噪了一天烦得要死,冷漠道:“放心,到时候我连你一起绑了。”
简野大惊失色,抱着弱小的自己往角落一靠,看桑兰司的眼神像在看禽兽:“你还想坐享齐人之福?”
“……”桑兰司真的很想给她一脚。
叮一声,电梯门开,有人进来,简野快速收起发疯的那一套。
等停到五楼,那人下去了,电梯里再次只剩下她和桑兰司,简野方才重新开口:“说正经的,你是不是真动过这些念头?”
桑兰司一脸嫌恶地远离她。
简野恼羞成怒:“我说关懦!”
桑兰司顿了下,“没有。”
简野狐疑:“真的吗?”
“嗯。”
桑兰司看着电梯液晶屏上不断上涨的数字,她其实并不太想回答简野这些无聊的问题,但是一闲下来脑子里就会冒出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有些是正当的,有些说出来则会把人吓死,她得拿出来一部分理智跟它们做对抗,但这样下来精神就会很疲惫,然后又会睡不着,紧接着就是发烧,关懦又会担心……
盯着桑兰司孤冷冷的背影,简野有些心酸,忍不住安慰:“其实可能也没你想得那么糟糕,或许关懦并不在意过去呢,人都是往前走的,你们以前做不了朋友不代表以后也不行,你们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桑兰司:“现在很好吗?”
“现在不好吗?”简野反问。
桑兰司不由地笑了下。
好个鬼。
第135章 不甜
简野说的这些桑兰司当然都知道,她很了解关懦是个什么样的人柔软的外层剥开后是更为柔软的内里,哪怕动怒发火也只是一簇小火苗,轻轻一吹就灭了。明明她自己才是被欺负的那个,却还想着要给桑兰司道歉,温柔到匪夷所思的程度。
桑兰司一直以为自己担心的是关懦记起从前后就会和她划清界限,直到昨天才发现并不是。
她很清楚,关懦不会。
所以听见关懦说自己的记忆开始恢复了,她的担心只持续了不到两小时,取而代之的是风暴一般迅猛腾起起的控制和占有欲/望。
和简野说的都是真的,桑兰司的确动过那些奇葩的念头。
就好像被溺爱的孩子在知道自己即使犯错也会被无条件纵容后,通常都会一步一步地捅下更大的篓子,关懦的温柔和体面也没能感化桑兰司,反而让桑兰司在发觉自己或许可以把她留住后变得更加嚣张、野心更大。
昨天烧得吃了药也无法休息,她甚至跑去关懦的房间睡了会儿:躺在关懦的床上,枕着关懦的枕头,盖着关懦的被子……仿佛被一粒硕大的安眠药给拥抱了,汲取着熟悉的气息,她睡得很好。
但醒来后的心情就有点糟糕了。
但凡关懦对她少一点关心、少一分纵容,桑兰司都不觉得自己会精神扭曲到现在这种地步。
“好个鬼。”
“啧,非得跟自己过不去,”简野无力,“行行行,你觉得不好就不好,你说了算,反正难受的不是我。”
“不过有一点我得提醒你。”
电梯快到十三楼了,桑兰司动了下长腿:“放。”
简野语重心长:“女同一定要注意心理健康……啊!”
下电梯前桑兰司还是给了简野一下,把一整天的阴郁都给发泄掉,到家开门时情绪相当稳定。
然后在听见关懦放下手头的工作主动跑过来说“你回来了”时又变得不那么稳定了。
“你今天身体怎么样,”关懦观察着她的脸色,“在工作室有不舒服吗?”
正值夕阳,桑兰司在玄关站了一会儿,放下车钥匙,说没有。
关懦语气一松:“那就好……上午我收到桑野的邮件了,专访的稿件内容我看过了没有问题,录制安排在后天,我刚好有时间。”
说话的同时她倒了杯温水递给桑兰司。
桑兰司定定地看着她。
关懦愣了一秒:“没加糖的。”
目光慢慢地从她的眉眼间掠过,桑兰司把杯子接了过去,抿了一口,不甜,就是很普通白开水,温度适宜,寡淡无味。
关懦着手收拾桌子。看样子她今天也很忙,桌上散着许多文件纸,全都有标记和修改的痕迹,笔记本电脑也还亮着,屏幕上挂着没看完的项目书。
晚餐期间,关懦又谈到联展:“新方案今天在艺博馆那边通过了,下午李顾问联系我说月中可能要去澜市的场地实地看看,工作室收到消息了吗?”
“收到了,”桑兰司道,“上午开会讨论过,但是具体日期还没定下来,人员也不确定,得再等通知。”
关懦点头,而后又想到什么,把昨天简野在饭局上和庄萝以及艺博馆首席之间起了些小争执的事告诉了桑兰司。
“简野和你提了吗?”她担心会不会影响到桑野接下来的工作。
简野没提,但章芮身边的助理小朱一大早就把所有事都跟桑兰司交代了。总之事情没闹大,谁对谁错也没人在乎,至于介不介意、记不记恨都只有等到下次再和对方碰上面才能知道了。
“你们还在章老师那儿挨了顿训?”桑兰司问。
“我没有,”关懦摇头,“是简野。”
那些苛责训斥的话关懦没有复述,但不说桑兰司大概也能猜到是哪些内容。简野和章芮这段拧巴的师生情持续了很多年,桑兰司见怪不怪了,把背后缘由大致和关懦解释了一遍,没想到关懦听了也没什么反应,一问才知道简野昨天已经跟她讲述说过了。
“看来你们昨天聊了不少。”
“是,”关懦微微颔首,“简野很健谈。”
健谈是一回事,有没有人愿意听则是另一回事。桑兰司抬着眼皮看了关懦一会儿,问她晚上还有没有事,关懦想了想,回答说还有通电话要打给李顾问,忙了一整天,那边还在等她的工作反馈。
“你有事?”关懦问。
悬于餐桌上方的灯光漫漫地洒下来,和夕照时分很不一样,色调偏冷,也不够自然。瘦白的脸庞映在光下,一动不动的,眼神平和而清明。
桑兰司和她对视着:“你昨晚在医院没睡好,今天早点休息。”
关懦抿唇,露出很平常的笑容:“嗯,你也是。”
-
翌日,调休上班如上坟,工作室楼上楼下一片死寂,连老板也不例外。
到了中午的午餐时间简野才活过来一点儿,兴冲冲在工作室附近找了家小餐馆,硬拉着桑兰司陪她出来吃,说什么点外卖不健康叽里咕噜的。
桑兰司嫌她事多:“你吃了六年的外卖第一次知道不健康吗?”
“那你别管,”简野扫码,“从今天起你简总我就要正式开始健康养生计划,拒绝外卖。”
桑兰司掏手机:“行,那我把小福她们也叫下来,工作室全员一起养生。”
“别!”简野连忙把她的手机塞回去,腆着脸干笑,“人家小姑娘年纪轻轻哪用得着养生……好了好了,这顿我请你还不行吗?”
知道她在躲着谁,桑兰司只是吓唬一下,没真把人叫过来,否则简野得当场抱着碗狂奔了。
吃饭时,简野想起来打听:“对了,关懦今天是有什么事在忙吗,我上午给她发消息她没回我。”
“她今天去画廊了,找她有事?”
“明天不是要录人物专访吗,我跟她对一下流程。”
桑兰司抬眼:“这不是员工的工作,还需要你亲自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