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3个月前 作者: 脚兔三
“你的记忆怎么样了?”桑兰司忽然跳到另一个话题,“最近有想起来什么吗?”
公益广告就按下了暂停键:“……没有。”
“一点儿也没有?”
关懦动了动唇:“你想让我记起什么?”
桑兰司凝视着关懦,观察她的眉眼,观察她的唇边。
关懦并不是个擅长撒谎的人,每说假话漏洞百出,但此刻她脸上的确没有说谎的痕迹,唯一的闪躲是因为她不太想和桑兰司说话,所以始终不愿正眼看她。
桑兰司移开目光:“没什么,接下来的工作要经常回鹭美,如果记忆恢复的过程中有身体不适的症状记得告诉我。”
“好,谢谢。”关懦扯扯嘴角,笑了笑,“你不用太担心,我自己心里有数的,能照顾好自己……”
“我不是因为协议才担心你。”桑兰司打断她。
关懦顿时愣住。
桑兰司喝着水说:“人是群居动物,相处久了都会有感情,我也一样。”
……?
关懦怀疑自己听岔了。
“就算没有协议,出于朋友的身份我也会关心你,”说到“朋友”二字时桑兰司不知想到了什么,突兀地笑了下,“或者说‘室友’?”
胸口无端发闷,关懦放下手中的餐具,张了张口:“桑兰司……”
桑兰司不让她继续说下去:“所以如果你哪天记忆恢复了想要离开,那就跟今天一样,提前跟我打个招呼,别一声不响地就跑了。”
“怎么会,我……”
“反正早晚是要走,没必要闹得太难看,你说呢?”桑兰司道。
……桑兰司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关懦错愕地望着对面。
桑兰司半靠着椅背,眉眼松弛,语气、表情乃至于叠腿的坐姿都很自然,但关懦看着她还是感到陌生。
没有攻击性,却也不是温柔,这个自称和她是“朋友”的桑兰司让她觉得无比的遥远,仿佛自己从没认识过。
关懦心慌:“不会的。”
“不会什么?”桑兰司问。
“我不会一声不响就走掉的,”她笨拙地说,“你对x我很好,我都知道的。”
感激的话她不太会表达,她不是那种是非好坏不分的人,也不会没良心到身体一好扔下照顾她的人就跑路,如果桑兰司有需要,她甚至可以牺牲一部分的自己来成全她……
桑兰司低眸笑了笑:“果然。”
“什么?”关懦迷惘地问。
桑兰司敛唇,道没事,说完最后喝了一口水,将杯子放回到桌上,和平常一样提醒:“要换季了,下周往后半个月都是阴雨天,晚上睡觉注意保暖。”
关懦无措地答应下来。
“桑兰司,我……”
桑兰司站起身:“我还有些工作还没处理完,估计要熬到很晚,你吃完早点休息。”
关懦仰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对上桑兰司的眼睛,发现桑兰司眼中几乎全无耐心,她整个人一下子安静了。
“……好。”
-
久病苏醒后的第一个雨季,相当磨人。
每天都是阴天,每天都在下雨,藏在术后身子骨里的毛病陆陆续续全钻出来了,好在先前在台风天里栽过一次跟头,关懦去了趟医院,找当初负责过她术后恢复的蒋医生解释自己的情况。
根据她目前的身体状况,蒋医生给她开了点药,又单独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最后欣慰地说:“你现在的恢复情况已经比大多数术后病人都要好了,放轻松,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言外之意,心理因素也会影响到身体,大大小小的事情别往心里搁。
“好的,谢谢蒋医生。”
出了科室,桑兰司在门口等着,问她情况怎么样,关懦如实转述医生的嘱咐,桑兰司听完问她要不要再挂个心理健康科室看看,关懦忙说不用,还不至于到要看心理医生的地步。
“我回去多晒晒太阳就好了。”
可惜,雨季里见不着太阳,回去还是老样子。
除了身体以外工作强度也拉满了,项目组上下包括领导全员无休,几乎每隔两天就要开一次会,而她一个美术顾问都忙得团团转就更别提负责项目核心部分的桑兰司了,好几回关懦凌晨醒过来发现桑兰司不是在客厅就是在书房里改方案改设计稿,几乎已经到了头悬梁锥刺股、抛弃睡眠的地步。
开会聚到一块儿时关懦提起过一次,说最近桑兰司好像休息得不太好,每天都在熬夜,简野让她放心,表示这事儿放在桑兰司身上再正常不过。
“她一直都这样,以前项目忙不过来的时候三天只睡八小时都有过,铁人来着……不过你怎么知道她天天熬夜?”
关懦一顿,尴尬地笑笑,说她最近有几次凌晨给策划组发材料,发现桑兰司每晚都在,有时候两三点了还在回消息。
“噢,原来是这样,”简野了然地咧嘴笑,“那你也不容易啊,这么晚了还在工作。”
关懦心思简单,没听出简野话里话外的揶揄,担心地问:“桑兰司这样不会生病吗?”
生病?
那可太常见了。
简野摊手:“没办法,劝不动啊。”
第118章 生气
“打从读书的时候她就这样,一认真起来不要命的,”简野出主意,“要不,你去劝她试试看?”
“……我吗?”
简野一脸当然。
关懦迟疑,连简野都劝不动,她哪有办法。
“这还不简单,”简野一秒解君愁,“你撒个娇就行了。”
……?
??
撒什么?
见她愕然,简野丝滑改口:“我的意思是桑兰司吃软不吃硬,想劝她,态度必须软和点才行。”
关懦回忆了下,觉得简野在逗她。
桑兰司哪里吃软不吃硬了。
分明软硬都不吃。
无奈归无奈,劝还是要劝的,回头关懦还是凑到桑兰司跟前念叨了几次。别说,还真有点用起码晚上要熬大夜知道提前泡咖啡了。
深夜,桑兰司从书房出来,打算续杯咖啡,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还不睡?”
关懦坐在桌边回头,看向她手中:“你又喝完了?”
“什么叫‘又’?”桑兰司从她身后经过,径直去到餐厅,“这是今晚的第一杯。”
桑兰司不爱喝咖啡,反正是为了工作,也不讲究什么现磨现冲,直接从楼下买了整盒的速溶苦咖,撕开后倒进杯子里开水一泡就了事。
重新端了杯咖啡,桑兰司走过来:“遴选工作很不顺利?”
“还行。”关懦让了让,给桑兰司看她的电脑屏幕。
线上聊天的页面还挂着,大半夜,微信那头的李顾问也还没睡,一分钟之前还在给关懦发消息,桑兰司扫了几眼,问题差不多已经解决了,点了点头,直起身说:“辛苦,忙完早点休息。”
语气自然得像在和工作室里的员工同事说话。
关懦仰头:“你今晚又要到凌晨?”
“差不多。”
“没必要把自己逼得这么紧吧?”关懦忍不住说,“策展组不止你一个人,你没必要把所有工作都揽到自己一个人身上。”
这话稀奇,满满的责备意味,桑兰司转头看她,眼神带着诧异,以及淡淡的审视。
关懦才有察觉,动了动喉咙,声音有意识地软下去:“简总说你以前经常因为工作无休进医院,你这样……不好。”
“等这阵子过去就好了,”桑兰司平声说,“我只是在做我应该做的工作,和别人无关。”
……来硬的果然没用。
关懦叹气,眼看桑兰司端着咖啡要回书房,她犹豫了下,在桑兰司转身时抬起手,轻轻拉了下桑兰司的衣袖,使得她回眸。
“要是你身体不舒服记得告诉我,”她掂量着,学着前些天晚上桑兰司跟她说的话,连语气都所差无几,“我也一样,会担心你。”
很真诚、很动听,可惜桑兰司软的也不吃,一听这话反而直了直肩,回过身,淡声说:“你还有闲心担心别人?”
关懦松指:“我……”
桑兰司顺手把桌上的筋骨贴盒子拿过来,里头已经空了,关懦的手腕上就贴着一枚,其余的应该都藏在衣服底下,膝盖、肩膀之类的位置,虽然看不见,但一身的药味,咖啡都盖不住。
桑兰司:“到底谁比较虚?”
“虚”这个词听上去怪怪的,具体也说不上哪里怪,关懦试图和她讲道理:“我这是后遗症,没办法根除,只能慢慢调养……”
“半年就能调养好?”
突然蹦出来个半年时间,关懦一愣,反应过来,道:“短时间调养不好也没关系,反正没有特别大的影响,忍一忍就好了。”
桑兰司顿时发出冷笑:“这么坚强,改天发个小红花表扬你?”
关懦:……
走前,桑兰司冷淡地扔下句:“反正要走,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解读一下,意思就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来关心。
特别扎心的一句话,关懦很难不难过,难过之余又隐隐感知到,桑兰司貌似是在跟她发脾气。
越燎越着,简野的招数也不顶用,这人果然软硬都不吃。
-
隔两天,回鹭美开项目会,一开又是一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