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3个月前 作者: 脚兔三
关懦靠着座背,闭了闭眼,回忆刚才一瞬间脑子里闪过的画面,很陌生,应该是事故有关的记忆。
“把遮阳板放下来。”桑兰司开着车说。
“……好。”
车前遮阳板放下来,一下子挡住直照在脸上的阳光,关懦的眼睛好受了点儿,松了口气,眉头逐渐舒展开。
可惜的是刚才好不容易记起的一点画面又变得模糊,怎么也拼凑不完整。
“你以前不怎么跟邻居来往?”驾驶座,桑兰司两手搭在方向盘上,若有若无地问。
“嗯,”关懦揉了揉眼角,浅声道,“我住的地方没有上下楼的邻居。”
她住在市郊,别墅区里的楼幢之间都有距离,很难频繁碰上。上门看画的客人都比邻居出现的多。
“朋友呢?”
“也没……”
话快到嘴边,关懦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在桑兰司面前提到过和朋友有联系,忙改口:“也没经常见面,都是线上联系……为什么问这个?”差点说漏嘴了。
桑兰司目光扫过前视镜,顿了两秒,道:“因为你看起来很社恐。”
?
关懦噎住:“有吗?”
桑兰司:“你和楼上之前在电梯里碰到过?”
关懦绕了下才明白她口中的“楼上”说的是谁,就是在电梯里碰到的那个热情洋溢的女住户。
“前天早上下去晨练,在一楼见到过一面。”
“打招呼了?”
“……没,”关懦迟疑,“应该打招呼吗?”
当时她不知道对方和桑兰司认识,以为就是住在同一栋楼里的普通住户,根本没想过以后会有人情来往。
“不用,”桑兰司轻飘飘地说,“她是开美容院的,喜欢忽悠人到她店里做项目,一次三千起步。”
“下次遇到继续装不认识,小心她宰你。”
!!
沙发精:猜猜是哪个大冤种被宰了[小丑]
这段时间比较忙,更新时间不太稳定,只能尽量保持日更,给大家说声抱歉,下个月搬完家应该会好点儿。
第28章 双行(修)
去市南的路上倒没怎么堵,但到了光影艺术馆附近,由于这一带都归属于艺术新区,一到双休或者节假日,大小活动集中开放,人流量爆炸,几条交叉的马路纷纷排起了长龙。
等待的期间,关懦看了眼手机,离画展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剩下距离不长,一会儿绿灯亮起来驶过路口拐个弯就到了,完全来得及,她反而担心的是桑兰司那边会不会耽误。
“要不我就在路口下吧,走个几分钟就到了。”
桑兰司搭着方向盘,轻淡地说不用,反正她也经过艺术馆,顺路而已。
关懦便问:“你要去的地方在哪儿?”
桑兰司报了个位置,是某座挺出名的大厦。关懦用地图软件搜了下,离这儿挺远,红绿灯后还得开二十分钟的车,不过路线规划的确要从前方路口拐弯经过,按导航的确不算绕路。
她滑着屏幕,想看看有没有更短的路径,坐在一旁的桑兰司问:“画展几点结束?”
关懦分出点注意力,回答:“晚上九点。”
一般的展览不会安排到晚上,桑兰司道:“有夜场?”
“对,镜厅安排了一场夜览,”毕竟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晚归还是得考虑考虑“室友”的作息,关懦想了想,体贴地说,“我会早点回去的,不会太晚。”
桑兰司平淡地嗯了声,坐姿松散,指尖规律地点着方向盘,是在同步倒数红灯的数字。
关懦看不出桑兰司的心情好还是不好。
说不好吧,从出门到现在桑兰司一路上零零散散地和她说了挺多话,也没冷言冷语;说好吧,工作室出了麻烦,身为总监的她一定很操心,否则也不至于周末还要开这么远的车出来应酬。
“那个……”
驾驶座的桑兰司循声转过头来。
眼睛骤一对上,关懦思维卡了下,像是近距离被桑兰司的颜值给冲击到了。她下意识地将目光往下移,看见桑兰司衬衫的领口,是很大方简约的款式与颜色,和医院第一次见面时穿的一样。
于是吐到嘴边的“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的疑问被关懦给吞了回去,她期待地问:“你喜欢蓝色吗?”
桑兰司视线往下垂了垂。
关懦不动声色地倾了倾上半身,暗戳戳地看向她的衣袖,嘴角浅浅地弯出点儿不易察觉的弧度。
收到礼物桑兰司的心情或许会好点儿,自己的裙子还没送出去,这么问应该不会太明显吧?
“不喜欢。”桑兰司说。
关懦唇角瞬间捋平了。
桑兰司古怪地看着她:“你问这个干嘛?”
关懦面无表情地坐回去,后背紧紧地贴着座背,一边掖紧安全带,一边若无其事地抵了下额头,把额角散落的头发挽到耳后,不在意地说:“没事,我随口问问。”
她应该不知道,她只要一心虚小动作就特别多。
红绿灯最后的十几秒,关懦没再说话了,一直侧着脸蛋,直直地望着窗外,像是在欣赏大夏天的街景。
车辆重新启动,驶过路口,拐进艺园路。
还不到一分钟,目的地抵达。
车停在艺术馆的前广场,关懦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车速度飞快,像是一秒都不愿意和桑兰司多待。
但桑兰司还是开口叫住了她。
阳光晒得关懦头上毛茸茸的,她拎着帆布包转过身,动作有些急,垂散的长发晃动起来像匹莹光的绸缎。
“怎么了?”拉着车门,关懦疑惑地问。
桑兰司说:“注意安全。”
还好,是关心的话。
关懦眼神一烁,张了张口,犹豫该不该说谢谢。
“还有,”桑兰司看着她,语气加重了些许,“我喜欢金色。”
-
车子驶远,透过后视镜仍能看到站在艺术馆前广场的那道身影,干干净净的,立在阳光下,夏树一样清隽。
手机铃声响起来,桑兰司放慢了车速,没开蓝牙。
接听后简野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车厢里:“崽,到哪儿了?”
“还有二十多分钟,”桑兰司眼神扫过后视镜,一心二用,“你不是已经到了。”
“是啊,”简野在电话里干笑,“哈哈,我这不是不敢一个人上去吗。”
“章老师已经答应见你了。”
“但我怂。”
简野承认得很坦荡,丝毫不以为耻。
车子行到路口,转入另一条繁忙的大道,后视镜的某处视野终于消失了,桑兰司收回视线,踩下了油门。
车速一点点上升,但整体来说依旧非常平稳,如果有人坐在副驾驶应该还能够睡着。
一路上简野的嘴巴就没歇过。
还没见着人她就在电话发散焦虑,说什么伸手不打笑脸人,听说最近章老师爱喝茶,早知道投其所好带点礼物过来,没准能得到两分好脸色,马屁也好拍点儿。
桑兰司:“章老师会把你连人带茶叶给扔出去。”
简野立即改口:“是吧,还好我没带,多有先见之明。”
“嗯,要丢出去的就只有你一个了。”
“哎?你这人说话真难听……”
车窗的街景飞快向后蹿去,大道上阳光热烈,听完对方的牢骚,桑兰司扶着方向盘悠闲地问:“想好见面怎么开口了吗?”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假话。”
“包妥的,万事俱备,只欠你这缕东风。”
“真话呢?”
简野诚实道:“我想跑路。”
简野是个功利十足的商人,大学时期最大的梦想就是走在路上被人认出来然后指着鼻子骂一句“狗资本家”最终创业失败的她既没成为资本家,也没闯出声望,只实现了“被人指着鼻子骂”的那三分之一,成功将自己的名字搞臭,乃至昔日恩师都不愿意承认她是自己教出来的学生,就连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周一出差参加活动,结束后跟人在饭局上聊到大学时光,简野厚着脸皮借来同学的号码给章老师打了通电话,不出意外地当着众人的面又挨了顿训,尊严脸面双双扫地,差点想不开上天台。
大半夜她喝得烂醉给桑兰司打电话,没想到电话被关懦接了。
关懦在电话里用温声细语一点点抚慰了她碎成渣渣的玻璃心,简野对此一无所知,还以为那晚上耐心安慰她的是桑兰司,非常感动:“崽,我只有你了。”
桑兰司则言简意赅:“去死。”
现在想跑路也晚了,人已经约好,就等简野上去受制裁,她只能寄希望于桑兰司。
二十分钟后,抵达艺美大厦,将车停好,桑兰司下车。简野犹在微信里消息轰炸,一个劲儿地问她到哪儿了。
桑兰司带上车门,穿过停车场的长廊,坐上电梯。
片刻,电梯门开,她不紧不慢地走出去,大发慈悲地发过去一句语音:“到你身后了。”
苦等在大厦一楼大厅的简野回过头,隔着透明玻璃看见松弛走来的桑兰司,她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手机一关,风风火火地冲过去。
上楼,进透明电梯,简野靠着栏杆,面色严肃地说:“崽,说实话,我有点紧张。”
桑兰司抱臂站在一旁,看她一直在抖腿,西装裤脚翻得跟波浪似的,好心地提醒:“只是有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