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3个月前 作者: 脚兔三
“好吧,是很紧张。”
不知道还以为她恐高。
桑兰司良心未泯,怕她心源性猝死,不走心地安慰说:“章老师的会要开一个上午,现在过去还见不到人,你可以晚点儿再紧张。”
简野不满,脚下动作立刻停下来,怨怼道:“嘶,你怎么这么无情,一点儿也不比那天晚上温柔。”
废话,因为温柔的那个压根不是她。
桑兰司也懒得跟她解释,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还早着,有的等,还是省点儿力气,一会儿聊正事儿的时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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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半小时前的光影艺术馆里,关懦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取了纸质纪念票。
参加画展的人数比预想的多,工作人员集中向入口处排队的人群强调观展过程中的一些注意事项,例如不能吃东西、禁止喧哗等等,关懦站在队伍末排,抽空仔细看了看手里的票根。
是硬布纹纸烫金的工艺,外覆了一层薄薄的硫酸纸,整体精致漂亮,不能说非常有收藏价值,但对于收集癖来说诱惑力不小。日常要注意避光和压折,否则时间一久票根就会发黄和变形。
身后的女生轻轻碰了下她的肩膀:“美女,你的票是哪儿来的?”
关懦回头,发现是两个结伴过来观展的年轻女孩儿,“在前台,你直接过去告诉工作人员你要取纪念票就好了。”
“好嘞,谢谢啊!”女生连忙拉着朋友去了前台。
正规点儿的展览活动一般都会有纪念票,关懦收藏过不少,还专门准备了一个票册用于收纳,在这方面很有经验。陆续有人看见她手里的纪念票,都过来打听是从哪儿取的,关懦给她们指了前台。
不多时,展览正式开始,观众排队入场,关懦也跟着人流进入展厅。
第29章 变化
画展主题是青年艺术,展品数量多,风格迥异,场馆空间分为上下两层,一楼公开的大多是些名不见经传的作品,叫不上名字,稍微有些名气的都在楼上的镜厅里。因此大部分观众入场后都直接去了二楼,一楼只有零星的几道人影。
白色长廊尽头的展墙上挂着一幅内容为危楼落日的插画,正好碰到先前排队遇到的那两个女生,正互相帮忙和作品合影。
关懦特地在一旁等她们拍完了才过去。
一路看过来这是最吸睛的一幅作品,构图、色彩、光影以及笔触线条都非常专业,关懦在画前驻足停留了一会儿,拍照的两个女生抱着手机躲远了些,在角落小声交谈:“是吧,要不过去问问?”
“万一不是呢。”
“问问呗,看起来脾气挺好的,刚才还教我们取票呢,应该没事。”
须臾,其中一位鼓起勇气,在朋友的注视下走到关懦身边,探头打招呼:“你好……”
关懦转过头。
“请问你也是ning的粉丝吗?”
关懦愣了下,谁?
见她没否认,女生一阵雀跃,指了展墙问:“你也是特地来给打卡的?”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关懦看过去,才看见右下角的落款,作品的署名是一串简拼:ning
原来刚才这两人是在和署名打卡。
她才反应过来,轻轻摇了摇头:“抱歉,我不是。”
“啊?”女生也愣住。
她像是脑子没绕过来一样,回头看向同伴,同伴站在角落里拿包挡住脸,仰头望向一边装作不认识她。
女生脸颊一下红透,尴尬得恨不能当场打条地缝钻进去,连忙跟关懦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看你站这么久还以为你也是ning的粉丝,打扰你了……”
说着飞快地跑到朋友身边,狠狠对着对方的肩膀来了两下:“都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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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打完,顾蓝意拿着手机回展厅,经过入口迎面走来两个背包的年轻女孩儿,并肩有说有笑。
“这下满意了吧,我课都不上了陪你跑过来打卡……追星都没你这么疯狂,你就这么喜欢ning?”
“当然啊,她可火了,红客上几十万关注呢。”
已经出展厅了,两人便没再刻意压低声量,其中一人道:“就因为长得姬?”
另一位立刻给了她一下:“滚,人家正儿八经的美院出身,你以为是炒作起来的网络小画家,跟你们不懂艺术的没话说。”
站在不远处的顾蓝意听得一阵发笑,低头打开手机微信,给列表置顶的某位发去一段语音:“宁老师,你再不过来粉丝可都要走光了。”
那边没回。
顾蓝意笑着熄了手机屏幕。
“是是是,我没审美,你刚才就应该多待会儿,那女生看起来可专业了,看着还挺喜欢你偶像的画,说不定多安利两句也能入ning的坑,以后你就有业内同担了……”
顾蓝意脚步一停,回头看了眼已经走远的两人,之后若有所思地和入口的工作人员点头打了招呼,从侧边通道入场。
灯光明亮,因为场地面积有限,整个一楼展厅都是直线布局,拐进走廊一眼便能望到尽头。
白廊另一端的展墙前站着一道身影,再简单不过的穿着,肩上挂着帆布包,长发束垂着,背影清净而安静。
顾蓝意眼睛一亮,有意放慢脚步,压下高跟鞋与地面的碰撞声。
好一会儿,走到对方身旁,顾蓝意尽量浅缓地开口:“关老师,好久不见。”
正看展的关懦闻声扭过头。
半个月没见,关懦的模样较住院时候变化极大,脸庞丰盈了,下巴不再削尖,虽然整体依旧偏瘦,但病愈后五官的俊秀彻底凸显出来,清澈的眉眼,细挺的鼻尖,薄唇雪肤,气质难掩。
“顾小姐。”关懦意外地转过身。
顾蓝意看着她笑起来:“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确实是没想到,出来看个展居然还能碰上顾蓝意,关懦心中震惊,要不是缺少理由和证据,她都快怀疑自己被人跟踪了。
“你也是来看展的?”
“不是,”顾蓝意笑着向她举了举挂在脖子上的工作证,“我是这次展子的负责人。”
关懦一顿。也就是说,这次画展的主办方是奇星。
顾蓝意没注意到她眼神里的细微变化,遗憾道:“早知道你有观展计划我就提前约你了,你今天是一个人过来的?”
关懦收起心绪,客气地点了下头。
顾蓝意看了眼手机,“我在等我朋友……”
“没关系,我习惯一个人看展,”关懦温声道,“你去忙吧。”
“……”
情绪稳定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优点,但也会给人蒙上一层引人探索的神秘色彩,顾蓝意接触过许多人,其中大多是艺术家,性格或热或冷,脾气有好有坏,这些人中关懦不是最特别的那个,但一定是最让人难懂的。
明明看上去简单透明,水一样柔和,但越了解就越能察觉到平静之下强烈的疏离感,仿佛靠得越近就离她越远。
是对象问题吗?
顾蓝意回忆之前在医院遇到桑兰司,那时候关懦还坐着轮椅,两人间的气氛倒是挺和谐。
但是这样性格截然相反的两个人居然能成为朋友……
“顾小姐?”
顾蓝意回神,抱歉地笑了下,想了想,她用手机给列表的朋友发了条消息,之后轻转过身,看向挂在展墙上的画作,轻松道:“你对这幅画感兴趣?”
关懦失语,她以为自己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但顾蓝意貌似是铁了心想和她交朋友,雷打不动。
她只好无奈地回应:“是,画得很好。”
“在你看来也很好?”
关懦:“当然。”
她没必要对着一副画说假话。
顾蓝意嘴边渐渐勾起一弯满足意味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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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美大厦高层。
近午时分,太阳高悬,客休室里一片透亮,摆在落地窗边的阔叶绿植长得正茂盛。
咚咚两声,门被敲响,前台工作人员端来两杯新的茶水,歉意道:“麻烦两位再等一会儿,会议还没结束,章老师还没出来。”
简野人模人样地笑笑,说没事。
等工作人员出去,门一关上,简野一秒变脸,急哄哄地拧过脑袋,望向坐在一旁单人沙发上的桑兰司,压低声音:“这都快十二点了,还没结束,什么意思啊?”
桑兰司翻着美术刊,漫不经心道:“要么会议延长,要么不想理你,你选一个吧。”
“能都不选吗?”
“你也可以现在开溜。”
“我倒是想溜。”
不争馒头争口气,她人都坐这儿一上午了,水也喝了、冷气也吹了,屁股都快发芽长在沙发上了这破沙发没桑兰司家里的一半舒服,硬得像块儿板,对她的臀部极不友好,要不是角落里有监控她指定要蹦起来做几个深蹲,“还不都是为了桑野吗……算了,来都来了,就算死我也要死章老师跟前。”
插科打诨了半天,简野还没忘记给自己找后路:“万一一会儿章老师要揍我,你能帮我挨两下不?”
桑兰司翻着刊页头也不抬:“我可以帮你打120。”
话音刚落,客休室外传来嘈杂的人声,简野精神一抖,立刻竖起两只耳朵,眼睛盯紧着门口的方向。
会议结束了。
桑兰司合上了美术刊。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客休室。
远远便看见南会议室门口陆陆续续走出来一大波人,简野眯着眼睛往桑兰司身后站了站,唇型几乎不动,低声道:“最前面的你应该认识,市文/化部的。站在章老师身边的那两个,一个是协会会长,另一个是美院的副校长。”
“你记得这么清楚?”
“嘿,你真当我那么多场活动那么多次酒局都是白去的。”
客休室和会议室之间的距离很远,中间隔着长长一道双面透明的玻璃走廊,刚出会议室的大佬们都忙着握手寒暄,没人注意到这边的角落有个人在暗中蛐蛐他们。
“还有后面戴眼镜的那个,看着人模狗样的,其实老早和奇星搭上线了,老顾前几天发朋友圈还跟他喝酒呢……”
桑兰司听得直皱眉:“你有病,偷窥别人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