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3个月前 作者: 脚兔三
万一是遇上了事故……
经历过一次,杯弓蛇影,关懦思索了会儿,终究是把手机拿了过来。
来电姓沙……
【沙发精】
关懦愣了一下才想到这是个备注,第一反应居然是挺可爱的,桑兰司居然也会给列表的熟人备注些奇奇怪怪的描述,如果换做是自己,那应该就叫“病床精”,或者“麻烦精”。
稍稍组织了下语言,关懦清清嗓,摁下了接听键:“你好……”
“崽,”电话刚一通,那边响起道醉醺醺的女声,“我快委屈死了……”
关懦怔了下,道:“你好,我是桑兰司的……朋友,她现在手机不在身边,等她一会儿回来,我转告她回拨给你,可以吗?”
“你不是桑兰司?”那端一愣。
不是紧急事故就好,关懦松了口气,耐心地回应:“对,我是她朋友。”
那边声音远了点儿,带着点儿疑惑,似乎是在确认:“不对啊,我打的就是我崽的电话。”
关懦有些汗颜,只好再解释一遍,桑兰司有事去了,现在手机不在身边提到洗澡可能会引起对方误会,目前还不清楚她和桑兰司的关系,关懦便多虑了一层。
事实证明,多虑很有必要。
因为对方在电话里忽然哭了起来,并且哭声好大:“连你也要始乱终弃……”
?
关懦一阵错愕,自己不过是解释了两句,怎么就把人给弄哭了?
她抓紧手机,无措地看了身后。
洗浴间隔音效果很好,听不见水声,但桑兰司还没出来,总不能把醉后嚎啕大哭的女生就这么干晾着……
正无措呢,电话里的女声忽然语气一转,上一秒还在崩溃,下一秒突然哀怨,用力地啜泣着,道:“你还是不是我的好宝宝了?”
“……”
关懦蓦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身份先不论,“宝宝”这两个字和桑兰司真的能沾上关系吗?
就算是她,当初站在暗恋视角,如今自带白月光滤镜,对着桑兰司绝也喊不出“宝宝”这个词。
这和喜不喜欢无关,单纯是认知问题,在关懦的认知里,桑兰司可以是多变的,傲娇的,甚至是可爱的,但提到“宝宝”,桑兰司就绝不在这个词涵盖的范围内。
电话里女生口中可以称作“宝宝”的桑兰司,对关懦来说,完全是另一人。
“你怎么不说话?”沙发精在电话里埋怨。
关懦沉默。
她不是桑兰司,嘴比较笨,不太会安慰人,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出一句:“你还好吗?”
哪知道对方仿佛就等着她这一句似的,隔着网络一下子抱住她的大腿,深吸一口气,稀里哗啦地打开话闸:“我不好,你知道我今晚喝了多少吗,个臭玩意儿,都找上老顾了还浪费老娘时间。”
“行吧,那我就不找他了呗,我有的是人脉,”说着说着她又哭了,“结果我给章老师打电话,她说我被钱冲昏头了,让我以后别再联系她,她就当没教过我……”
听上去似乎是工作碰壁,应酬不成,还被前辈羞辱了。
关懦有些同情。
这么看来,的确是个值得难过喝酒的夜晚。
!!
抱歉宝子们来晚了,今天太忙来不及,昨天的字数后面会抽时间补上,感谢大家的谅解,我先滚去次饭(狼狈[化了]
第26章 夜色
从隔间出来时关懦还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胳膊底下压着抱枕和平板,一只手递在耳边,正在听电话,背影端正。
随意一瞥,发现关懦手里拿着的手机有些眼熟,桑兰司歪了下头,先没出声,披着睡袍,靠在过廊的转角,远远地看着。
“工作上的事可以再想想办法,总会解决的……身体要紧,不哭了好不好?”
“嗯,别喝酒,喝点水,早点休息,一切等到明天再说。”
“我真的没有敷衍你……”
从没想过喝醉的人会这么难照顾,关懦忙得满头冒汗,被迫听了近二十分钟的诉苦,今晚睡觉估计耳边都会是沙发精嚎啕的声音。
关懦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了,无论她说什么,对方脱线的逻辑都会在高昂的“宁死不屈”与低落的“我好命苦”之间来回折返,历经左右互搏,最后再绕回到“你又敷衍我”的结论中去,毫无道理可言。
“我不是桑兰司,她现在……”
“给我吧。”
身后忽然响起人声,关懦回过头,看见桑兰司走过来,仿佛目睹救星从天而降,忙不迭地站起来:“你好了?”
这个点,会喝醉酒打电话过来的,除了简野没别人。
桑兰司点头,从关懦手里把手机接过去,看了眼通话时间,二十多分钟。
“她喝醉了,心情不太好,我怕她出什么意外,就陪着聊了会儿。”
平板躺在沙发上,屏幕还亮着,桑兰司拿着手机问:“票抢到了没?”
关懦一愣:“抢到了……你先看看你朋友吧。”
-
每回喝得烂醉简野都要借着酒劲找人闹一闹,桑兰司习惯了。
夜色正酣,回到卧室,带上房门,桑兰司走到窗边坐下,听着电话的那头絮絮叨叨的埋怨,淡淡一笑,道:“怪我咯?”
简野吸吸鼻子:“不怪你,怪我,是我不好,看错了人,弄垮了红客,还拖累了你。”
桑兰司垂眸,唇角弧度敛了下去。须臾,她把手机开了公放,放到单沙旁的茶水圆桌上,凝着窗外夜景,松散地问:“白天不是说好了回来再商量吗,干嘛自己去章老师那儿找不痛快。”
“我就是不甘心,”简野在电话里咬牙,“四年了,只要一接触项目就有人拿红客说事,是,红客是犯了错,可这跟桑野有什么关系?工作室这一路走得干干净净,行得正坐得直,凭什么要让他们泼脏水?”
平日里简野一副奸商嘴脸,脸皮厚如城墙,仿佛无敌,只有喝醉了才敢放肆地说出心里话:“我也就算了,可他们连你也不放过,这不就是明摆着搞针对吗?”
桑兰司无所谓地接:“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所以啊!”简野酒劲又上头,激动得不行,开始喷脏话,“这群死老登,自己屁股也见有多干净,还给我们使上绊子了,以前算是老娘脾气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着吧,这次项目我给他们抢得屁都喝不上,一群狗东西,啐!”
啧。
桑兰司嫌弃地看了眼圆桌,把手机推远,不想污染自己的耳朵。
后面简野又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但无外乎还是那些话题,来回念经。
临要挂断,这人总算安分点儿,嘟嘟囔囔地道了句晚安。
“回见。”
桑兰司将手机拿过来,正打算挂断,那边忽然半梦半醒地续上一句:“崽,你为什么不怪我啊?”
“……”
已经很晚了,再聊下去明天也甭上班了,直接请假吧。
桑兰司耐心不足,拉上窗帘,走到床头,挽了下睡袍的袖口,凉薄地说:“你有完没完?”
真把她当关懦了。
简野小猪叫似的哼了两声,“我就是想补偿补偿你……”
“行,我接受,今年年终奖给我添个零。”
“我突然好困,真是喝多了,明天估计要断片。唉,睡了睡了。”
说完,“啪”一声,电话挂断。
一聊到加工资,跑得比兔子还快。
果然是奸商。
世界终于清净下来,关掉大灯,只留下一盏床头台灯,房间亮起氤氲温柔的一角。
几分钟后,桑兰司披着头发,靠在床头,渐渐蹙起眉。
大半夜的,被简野这一通乱闹,满脑子都是各种缭乱的旧事,比喝了咖啡还精神,怎么睡?
又坚持了一会儿,仍旧酝酿不出一丝睡意,甚至脑海还有越来越清醒的迹象,桑兰司无奈地将书合上,下床从矮柜的抽屉里翻出耳机,连上手机的蓝牙。
有段时间没点开音乐软件,asmr合集里的在线音频又更新了不少,桑兰司找了条八分钟左右的雨声助眠音频,设置单曲循环,之后便靠床头把耳机戴上。
刚要摁下播放,手机屏幕上方突然弹出条消息:
【你朋友还好吗?】
桑兰司顿了下,将左耳耳机摘下来,敲着键盘回复:“没事,喝多了而已。”
次卧里,房间同样安静,床头同样亮着盏暖色的台灯。
区别是床上的人已经躺下了,身上盖着一条顺滑的薄毯,在狭窄的光芒下显露出瘦削的身形。
【这么晚还不睡?】
屏幕的蓝光与台灯的暖光交映在脸上,关懦轻轻咬了下唇瓣内侧,调整了下姿势,腾出两只手,打字回道:“马上睡了。”
“嗯。”
只有简单的一个字。
很符合桑兰司对外的一贯印象。
关懦肩头略微放松地沉下去,以为对话就这么结束了,没想到过了几秒,桑兰司又发来消息:【她跟你都说了些什么?】
这个“她”指的应该就是沙发精。
关懦想了想,简单地将对方在那二十多分钟的电话里的醉言醉语总结了一遍:工作,命苦,以及误把她当成桑兰司进行友情质疑和狂轰滥炸。
当然,还有些别的,譬如什么“老顾”和“张老师”,关懦都不认识自然听不懂其中的具体关系,只明白了个大概。
【她好像很伤心。】
职场压力大,沙发精在电话里真情实感地哭了那么久,应该是平时在工作中受了不少偏见和委屈,她有些许担心,毕竟桑兰司无论外在还是本质都不是个会安慰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