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3个月前 作者: 脚兔三
桑兰司偏了偏头,示意她走到身边来:“教你做饭。”
-
独立生活这么些年,关懦对大部分生活技能都了熟于心,但会做不等同于做得漂亮,尤其在烹饪这件事上,她的技能树明显点得有点歪。
具体表现为:口味一坨,但花里胡哨。
中午关懦吃的排骨,晚上还有一餐,桑兰司片了根黄瓜,打算给她解腻用。
切完,她站让一旁观摩学习的关懦帮忙拿个浅口碟子装起来,关懦满口应着,结果转身给汤调个味的功夫,一回头,这人埋着脑袋捏着黄瓜片,居然认认真真地摆上盘了。
摆的还是扇华丽的千羽孔雀尾,像模像样的。
“……”
如果不了解关懦为人,大概会误以为她有表演型人格。
桑兰司凉凉道:“关懦。”
一身本领无处施展的摆盘大师抬起头:“啊?”
“洗手了吗?”
“洗了,洗了三遍。”
关懦特地举了举手腕,让桑兰司看挂在她手背上的新鲜的水珠。
手一举起来,水珠蓄不住,几滴汇聚到一块儿沿着垂直的方向一路向下滑,蹭过白瘦的腕骨,然后没入低挽的衣袖。
桑兰司看得皱起眉,伸手过去把她的袖口往上提了提。
关懦后觉,等桑兰司撤手,她转身把手甩了两下干,将两边的袖子挽高了点儿:“谢谢……”
手碰到了衣服,关懦重新凑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将两只手放到流水下,又仔仔细细地清洗。
桑兰司的洁癖其实挺明显的。
调过味的汤逐渐滚开,厨房里弥漫着浓郁的香味,桑兰司拉开橱柜门,从里头拿出枚干净的深口瓷汤碗,放到一边。
最后等待的工夫,她的指尖扶着碗沿,不轻不重地问:“怕热怎么不穿短袖?”
哗哗的水声盖住一半的人声,关懦低着头,道:“我只有一件短袖,今天上午不小心弄脏了,才换的长袖。”
厨房的顶灯很亮,但角度问题,关懦光洁的面庞陷在薄薄的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桑兰司盯着她的侧脸看了许久,转过头,平静道:“你身上没有哪处是我没见过的,不用藏。”
?
浸在流水下的两只手猛地一搓,勤剪的指甲愣是给手背划出两条鲜红的杠。
关懦先是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等再三确认、确定自己听到的就是桑兰司说出口的,她的心口哗然一炸,火山喷发似的,从脚底钻上来一股澎湃滚烫的热意,冲得她整个人一秒钟红透。
“你、你说什么?”她仰起头,结巴了。
第25章 来电
护士说过,关懦躺在病床上的这几年,桑兰司一直以家属的身份频繁过来照看她,复健,清洁,更衣……许许多多近身琐事她都经常接手,并且做得非常熟练。
一个经历重大事故、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植物人,就算再貌比天仙也不会让人联想到除病患以外的身份关懦一直这么觉得,但当桑兰司冷不防提起她的身体,以及语气里对她身体的熟悉,她还是一下子被震住。
不仅仅是害羞,更觉得荒谬。
桑兰司是怎么一脸风轻云淡地说出这种话的?
“你、你说什么?”
桑兰司用眼尾扫了她一眼,手伸到她身前,把哗哗作响的水龙头关上,重复了一遍刚才说过的话。
像是以为流水声太大,导致关懦没听清。
“……”
关懦脑仁有些发麻。
重点不在于声音大小,而在于内容,什么叫“你身上没有哪处我没见过”?
这是正常人能说出口的?
这对吗?
厨房的顶灯大剌剌地洒着光,关懦连头都不敢抬,生怕一个动作就暴露了自己的心理活动。
然而藏得住脸蛋藏不住别的,桑兰司盛完汤回头,发现关懦站在水池边半天没动,仔细一看,这人脖颈赤红,耳尖能滴血,好像被哪个流氓给调戏了似的。
流氓后知后觉,歪过头,若有所思地一挑眉:“想什么呢。”
关懦仍然不太敢和她直视,眼睫眨了眨,嘴上说着“没什么”,身体却着急急忙忙地转过去往外走。
桑兰司叫住她。
关懦停下来,但没有回头。
两秒后,修长的一只手伸过来,端着摆满黄瓜片的浅口瓷碟,平稳地递到她面前。
“你的孔雀盘。”桑兰司似笑非笑道。
“……”
关懦拉开厨房的玻璃门,脚步虚浮,飘了出去。
-
说是要教关懦做饭,实际上要传授的内容也不多,只是适当校准她的口味,免得下次她再把冬瓜排骨汤煨成寡淡的白开水。
但这一晚上的教学似乎没起到多大作用,因为用餐时关懦没对饭菜发表任何看法,全程噤声,好似鹌鹑。
关懦脾气好,脸皮薄,偶尔逗一逗很有意思的,但有时候反应过了头,就很像对面在欺负人。
吃完饭,厨房餐厅都整理干净,玉兔颠着四条腿跑到桑兰司身边申请陪玩,桑兰司把猫抱到客厅,没多久,玉米也走过来,骄傲地扬着尾巴,姿态甚高,没有要取悦主人的意思。
桑兰司靠着沙发,对玉米懒洋洋地说:“看什么,就不带你玩儿。”
“……”
猫脸一黑。
那一刻,拿着东西走过来的关懦确定自己清晰地从一只猫的眼中看到了恨意。
把平板放到茶几上,关懦适合蹲下身子,递出手,温温地唤了玉米一声。
傲娇玉米大王先是绕着矮茶几磨磨蹭蹭地转了一圈,之后像是实在拿关懦没办法一样,不情不愿地走到她面前,用尾巴蹭了下她的手心。
关懦弯起眼睛:“看吧,还是挺好哄的。”
桑兰司在一旁看着,见关懦笑脸盈盈地把玉米抱进怀里,不动声色地勾了下唇。
可不是吗,都不需要哄,一顿晚饭吃完就没脾气了。
“看的什么?”桑兰司看向茶几。
关懦抱着玉米坐到沙发上,保留一定的距离,没靠桑兰司太近,道:“周末市南有个画展,门票不多,我在等时间抢票。”
白天手机短信给她推送的,以前关懦闲暇无聊会逛一逛博物馆和艺术市集之类的,倒也不是为了提升格调什么的,单纯是她对这些挺感兴趣,宅家久了容易发霉,她又不喜欢社交,工作之余找点有能出门的事情做,总好过一天天泡在手机里当网瘾患者。
“市南的画展?”
“嗯,”关懦揉揉玉米的小爪垫儿,伸手把平板拿过来,点开屏幕,让桑兰司看活动的信息页面,“光影艺术馆,这周末上午。”
桑兰司就是业内人,对艺术展了解很深,关懦没向她多做解释,只说明了下地点和时间,和她报备一下。
桑兰司听完,点点头:“票很难抢?”
关懦颔首:“是个小展厅,名额不多。”
心理作用,她总感觉卧室的网速要比外头慢,所以才特地抱着平板来客厅,网速拉满,蹲点抢票。
追星人抢演唱会门票大概也不过如此。
“拼手速的时候到了。”关懦握住猫爪,跃跃欲试。
桑兰司垂了下眼,打量着平板屏幕上的内容。
这场画展其实是奇星承接的项目,虽说是两边公司是对头关系,但找业内帮个忙,弄张票过来不算什么难事。
但看关懦抢票兴致高昂,她最终也没说什么,只道:“你一个人去?”
关懦愣了下,抬头迟疑道:“你也感兴趣?”
“想多了,”桑兰司淡定道,“怕你出门不认路,留守儿童给自己走丢了。”
留守儿童本人:“……”
明明是关心的话,从桑兰司嘴里说出来却跟淬了毒似的,她这一嘴的毒舌本领都是从哪儿来的,以前念书的时候也没见她这样……
售票时间快到了,关懦泄了气,鼓了鼓一边脸颊,拿着平板靠到一边专心抢票,不再去桑兰司跟前刷存在感。
-
售票一共分三批次,第一轮票果然没抢到,卡在了付款页面。
等第二轮的过程中桑兰司洗澡去了,关懦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
眼看倒计时就要到头,手指刚要点下去,放在茶几上的桑兰司的手机响了,关懦惊了下,手腕一滑,碰到平板底端,屏幕直接弹回到了桌面。
急忙点回抢票软件,一刷新页面,这一轮票又空了。
“……”有种生气都只能跟自己生气的挫败感。
关懦揉揉手腕,无奈地看了眼茶几。
桑兰司的电话,她动不太好,还是等她洗完澡自己处理吧。
铃声结束,关懦低下头,刚想重新进入软件,结果下一秒,手机嗡嗡地又响了。
这一响,好似催命,连带着茶几桌面震个不停。
两只猫都被吵得蹦下了沙发。
关懦回头看向洗浴间,桑兰司进去才没多久,按洗澡工夫算,估计要相当一段时间才能出来。
铃声还在响,她有些犹豫。
这么晚了,连打两通电话,或许是有什么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