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3个月前 作者: 蛇1咪
倪若水有些发懵,不懂自己为何要来,他在医院睡不着,难道在这里就能睡着吗?
邵京焱先去洗澡,见倪若水如坐针毡的模样,半真半假地开了个玩笑:“希望我出来的时候还能看见你坐在这儿,不要乱跑。如果你给我找麻烦,到时吃亏的是你自己。”
倪若水不搭理邵京焱,他觉得这一切过于荒唐,是他犯蠢了,回来究竟图什么呢。
他在这甚至连一件换洗的衣服都没有,决心搬走的那天,能带的都带上,要丢的全丢掉,倪若水连自己房间的床上四件套都没留下,一个人走得干干净净,那样决绝。
邵京焱冲了个凉水澡,从浴室出来时,倪若水也下意识地站起来,嗫嚅道:“……我也想洗澡,你,你方便借一身衣服给我么。”
邵京焱心想你早干嘛去了,嘴上却没出言嘲讽倪若水,借了一套自己的睡衣给他,瞥见他脸色尴尬,便轻描淡写地说:“我想通了,其实我们没必要这么针锋相对不是吗?”
“该说的话,当时全都说清楚了。虽然我们不是和平分手,但应该也算不上仇人吧。”邵京焱无所谓道,“就当普通朋友相处好了。”
倪若水不作声,低头接过衣服,心想:一点也不好,我不可能和你再做朋友了。
邵京焱的衣服对他来说并不合身,过分宽大松垮,倪若水稍不留意就会袒露胸汝,发觉时连忙用手捂住遮掩,反而欲盖弥彰。
邵京焱就盯着他说:“你哪里我没看过。”
倪若水:“……”
时间很晚了,倪若水原本住的房间还需要铺床,邵京焱干脆让出自己的卧室给他。
倪若水满脸迟疑,想要拒绝,邵京焱却道:“别说你认床,我的床你还睡得少了?”
倪若水瞪大眼,警告他:“闭嘴……”
刚开始同居时,他们是分房间睡的,后来做了一次,慢慢就上|瘾,止不住那念头。
彼此都是初体验,年轻,契合,不知节制,同床共枕胶着至清晨是常发生的事情,那时候太过忘情,各个角落,各样姿势,弄得每天都要洗换床单、擦家具拖地板,因为脸皮薄,也确实不好意思让家政阿姨收拾。
肉|欲灵魂都曾亲密过,最终又分开了,所以才会说,他们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倪若水犯困,却仍在卧室那张大床上辗转,邵京焱抽着烟,在客厅沙发上将就。
毫无征兆的,卧室里面传出一声巨响,像是重物砸到地板上的声音。
邵京焱倏然起身,匆匆将烟头丢进烟灰缸,直接跑过去敲了两下门,拧开门把手,站在门口问道:“刚才那声,是怎么了?”
房内的夜光灯亮着,倪若水蜷在被中,害怕地说:“有、有蜘蛛……”
邵京焱往地上扫了一眼,只有碎玻璃片,他走近查看,半晌后说:“好像跑了。”
倪若水恍惚道:“我用杯子砸到它了。”
“是吗,”邵京焱道,“那我再找一找。”
倪若水好似魂不守舍,满脸忧惧地说:“砸中了的,我明明看到了……”
就像那时在餐厅看见邵京焱脖子上的红斑,他亲眼见到有的,可是一转眼就没了。
邵京焱仔细检查过一遍,忽然说道:“在这里,有点恶心,我擦一下。”
邵京焱半蹲着,脱下衣服蹭了蹭地板。
倪若水长松一口气,下一秒别开眼,不敢再瞧邵京焱光裸结实的上身。
邵京焱拿着衣服走出去,丢进垃圾桶前打开一看,里边压根没有所谓蜘蛛的影子。
倪若水之前当着他父母的面跑过来摸邵京焱的脖子时,神色就很不对劲,刚才又笃定地说瞧见了蜘蛛,让人怀疑他到底是幻视,还是想借机和他藕断丝连?
第7章 眼泪和初吻
十七岁的邵京焱歪了下头,脸贴上来,近距离地望着倪若水那双漂亮朦胧的眼,笑嘻嘻地问:“你真的很爱哭吗?可是我们认识到现在,我好像就只看见你哭过那一次。”
倪若水天生感性,又是泪失禁体质,并非爱哭,而是每回都控制不住,容易落泪,他不习惯与人这么亲近,伸手推开邵京焱的脸,为自己澄清道:“只有情绪到了的时候才会那样,而且要是可以,我也不想哭的……”
邵京焱坏笑,他是那种特别调皮捣蛋的男孩性格,饶有兴致地抬起下巴,故意招惹倪若水:“能不能再给我看一下你哭的样子?”
倪若水冲他甜笑,下一秒冷脸道:“no.”
邵京焱夸张地捂住心脏,直呼倪若水的拒绝让他心灵受伤,又追问:“那什么时候才算情绪到了?我感觉你这个人,人如其名,就像水一样,对什么事情都淡淡的。”
邵京焱评价倪若水还没完,停顿片刻,做出一个凶巴巴的表情,“对我也非常冷淡。”
倪若水觉得他真幼稚,存心道:“是吗。”
看似挑衅,眉眼却隐隐含情,这个模样的倪若水最富有春色了,他长着一张让人一瞧就心生好感和保护欲的脸蛋,邵京焱自认有骑士精神,轻拿轻放道:“你就欺负我吧。”
不料倪若水也有冷幽默的一面,两只手攥成拳头,举起来假装揉眼睛,一边呜呜呜地哭,一边请示邵京焱:“这样够了么少爷?”
简直萌得邵京焱要喷鼻血,他受不了,倒在倪若水的肩膀上,说:“戏精上身啦。”
邵京焱无赖似的靠着他,过热的体温,清爽的气味,还有闷笑时胸腔发出的振动,倪若水同时感知到了,心头生出一点怪异。
他们年纪差了近四岁,却并没有代沟,如果要让邵京焱用一个词语来形容他和倪若水相处时的感受,他想应该是「舒服」。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邵京焱都认为,倪若水就是可心、合意、完美的。
他能和倪若水做朋友,真是太值了。
邵京焱越来越重视倪若水的存在,拉着他参与自己的生活,见证他精彩的人生
美高homing热闹纷呈,其中橄榄球赛事堪称整个庆典活动的核心环节,比赛现场旗帜飘扬,拉拉队火力全开,尽显青春本色,观众台一片尖叫欢呼,热场表演结束。
赛前举行了隆重的开幕式,夜空中绽放缤纷绚丽的烟花,校园乐队奏响激昂的行进曲,场内气氛空前沸腾,橄榄球队的球员们高大魁梧,依次入场,这将是一场争夺战。
倪若水坐的位置在前排,因而很快就从那些队伍中找到邵京焱,他是里面为数不多的华人面孔,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穿着红白相间的美式橄榄球服,身型伟岸修长,远远地对着他的方向挥了挥手,英俊而嚣张。
倪若水手里拿着粉色的长条气球,应景地舞动两下,在喧闹声中用中国话喊加油。
邵京焱失笑,倪若水看起来好可爱啊。
他是团队中的四分卫,主导进攻推进,指挥战术,赛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邵京焱必须是最冷静理性、最灵活敏捷的那个人。
随着一声尖锐的哨响,万众期待的对决正式拉开帷幕,两队球员们个个身强体壮,热血十足,激烈的pk一触即发。
橄榄球赛是用身体开路,对抗强度高,受伤风险大,比赛过程中允许冲撞、拉拽,甚至抱摔,进攻方强悍,对手也绝不相让。
邵京焱穿的球衣前后印有大号数字11,倪若水的目光紧追,看着他冲过人群时被敌方阵营的两名球员围追堵截。
剧烈的肢体冲突不可避免,在混战中,一名虎背熊腰的壮汉直接飞冲,狠狠撞上了邵京焱的侧腰,隔得远,但是倪若水仿佛听见了那声沉闷的砰声11号猛然倒下。
肯定很痛,会不会受伤?倪若水怔愣。
摔摔打打是橄榄球比赛中常有之事,邵京焱反应快,立刻翻身起来重新加入战斗,中途还分心想,倪若水刚才应该没看到吧?
靠,万一看到的话,他可就丢脸了。
邵京焱收起杂念,继续投入到比赛中,之后此类事件频频发生,疼归疼,痛归痛,更多的是刺激,他喜欢这种燃烧的刺激感。
双方得分数相差不大,邵京焱领导的那一队占据上风,他且战且退,观察着场上的形势,在球场的边缘,他忍不住投去视线,上面坐着倪若水,是他特意安排的好位置。
观众席上乌泱泱的,可那一幕却好似宿命般,邵京焱看到了一双流泪的眼睛。
水汪汪的眸子,面颊上纵横着泪痕,倪若水竟然真为他哭了,用那么怜惜依恋的眼神追随着他,样子楚楚动人,邵京焱这辈子第一次因为一个人心颤,就是倪若水了。
肾上腺素激增,邵京焱一阵兴奋,他作为四分卫,在最后的几分钟带领成员进攻,推进到足够码数,最终完成了任意球绝杀。
赢了!皓月当空,邵京焱笑得特阳光,摘下头盔抛给队友,向着观众席狂奔而去,他个子高,有双大长腿,径直从看台下帅气地翻上去,一把抱住了还在发懵的倪若水。
邵京焱在那一瞬间几乎是忘形,他用额头抵着倪若水的额头,喘着气,没说话。
完全超过了同性朋友之间的社交距离,邵京焱流着汗,倪若水脸上的泪水尚未干,他就着这个姿势不动,把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奖牌转头套进倪若水的颈,“若水,送给你。”
邵京焱叫他,若水。这个称呼比他们此刻维持的亲密动作还要再暧昧一万倍。
倪若水瓷白的面容蓦地红透了。
即将成年的男孩,将要迈入男人行列,那种朝气蓬勃的张力扑面而来,让人腿软。
倪若水还没反应过来他真正的心要的是什么,就已经开始和邵京焱产生羁绊。
国外的月亮并不比国内圆,但在外留学的倪若水不得不承认,他的处境更孤独了。
他像一条谨慎、古怪、防备心重的蛇,终日在阴湿的窝里蜷着,不喜光,不社交,也厌恶旁人越界的打扰,因此他曾经嫌强行闯入他生命中的邵京焱碍眼。
邵京焱是他最不愿意打交道的那类人,住豪宅,开豪车,拥有幸福和睦的家庭,永远满格电量,无忧无虑,整日都在笑,哪怕闯祸也敢笑,这世界上就有这样好命的人,到底什么才能困住他呢?
倪若水内心的阴暗面难以言说,他根本不喜欢邵京焱身上的那种特质,人生过得太轻松也太顺利的小少爷,他或许有过些许艳羡,但更多的是自知之明,他知道惹不起。
邵京焱起初缠着他,说想和他交朋友,倪若水只觉得招架不住,偶尔也有点烦。
可是渐渐了解邵京焱之后,他改观了。
邵京焱一直活得快乐自由,对没尝试过的东西,拥有着广泛的兴趣,他专注盯着倪若水的时候,那样的眼神很真、很打动人。
倪若水逐渐接受邵京焱的热情,也尽量习惯他一时兴起的出现,他明白十七岁的男孩精力充沛,如果一定要找一个途径浪费,他愿意以朋友身份陪着对方一起消磨时光。
倪若水没想到邵京焱会喜欢上他。
邵京焱是受他影响才变成同性恋的吗?
“啊,我是同性恋?”邵京焱满不在意地反问,又陈述,“但我对别的男人不感兴趣啊。”
“也许……你可以试着和女孩多接触。”
邵京焱却直截了当地说:“不要。”
“我就想和你接触,行不行?”
邵京焱哄他,口吻温柔到肉麻的程度,听得倪若水后背发热,垂着脸,青涩不语。
倪若水在情爱上宛如一朵未发育的花苞,邵京焱是看中他的恶龙,浇灌他、守候他,对其绽放深有信心,并且势在必得。
后来再有不识时务的白人男性蓄意接近倪若水,邵京焱便摆出他未来男友的架势。
有人偏偏迎难而上,邵京焱就更猖狂。
“滚。”邵京焱的英文水平堪比母语,骂起脏话来,那叫一个流利地道,最后还比出胜利手势炫耀,“和我争?你tm白玩儿。”
倪若水每当此时,真不知说什么是好。
回国前一周,邵京焱捅破窗户纸向他告白,倪若水情同此心,赧然地答应与他交往。
邵京焱每逢假期便会回国找他,直到开学前夕必须返回纽约,两人开启了异国恋。
中间吵过架,闹过分手,又和好如初。
那年的圣诞节,倪若水飞去国外陪他,结果有了新的矛盾,邵京焱送他的圣诞礼物是极其昂贵的定制手表,价格超过百万。
倪若水不愿意收,邵京焱坚持要送,推来推去,弄得两个人心里都有一点生气。
倪若水跟父母早已和解,回国读研的学杂费加起来也要好几万,父母后来打了一笔钱给他,他都存着没用,靠政府的贷款交学费,领每月工资补贴过日子,倒也过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