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3个月前 作者: 寒鸦
    “说起这个。”肃王道,“本王要提前恭喜何大人了。”


    “恭喜什么?”何经业都快哭了。


    “恭喜何大人要入主内阁,接替戚高峰的位置,做内阁次辅了。”


    何经业一怔:“王爷什么意思。”


    肃王整理了一下常服,拿着朝笏缓缓往皇城里走,何经业亦步亦趋。


    “昨日下午,有歹人勾结了内廷的宦官,偷开了东华门,入了皇城。冲入端本宫,烧杀劫掠,至太子断臂,死伤大半。”赵珩说,“本王正巧散衙,察觉不对,赶往端本宫,将歹人尽数斩杀,救下太子。”


    何经业困惑道:“那我怎么当的次辅。”


    肃王瞥他一眼:“中间有一歹人身受重伤,却被救了回来。你说巧不巧,这歹人……竟是不久前从本王府离奇消失的章年……这个章年嘛,正是户部侍郎谈元正的学生。谈元正这样的逆贼要是被大人抓住,以大人过往资历,入内阁、做次辅,与娄雪松平分秋色也不在话下。”


    何经业眼睛亮了起来:“这、这得有签字画押的供词才行啊!”


    赵珩自怀中掏出一沓供词:“此乃章年今日清晨在东厂大堂所招认的供词副本,何大人正是主审管。”


    何经业接过去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狂喜大笑:“好好好!谈元正!你个贼竖,也有今天!”


    【??蒸利】


    赵珩淡淡一笑:“而且谈元正与首辅娄雪松来往甚密,说不定顺藤摸瓜就……皆是您可就不是次辅而是首辅了。所以,何首辅,今日在养心殿应如何应对,想必你应该懂了。”


    “王爷放心!”何经业正义凛然道,“此等逆行倒施,祸乱朝纲之事,臣与百官绝不姑息纵容!定要请陛下一查到底!还大端一个朗朗乾坤!”


    【yaya】


    *


    天色开始是亮了的。


    从黑纱中能隐约窥见白光,但整个屋子阴沉着,并没有感觉到多少暖意。


    有人送了两次餐入内,不是沈苍,是膳房的帮工。


    他便追问:“沈大人呢?你放心和我讲,我不会告诉别人。”


    那人犹豫了一下说:“……沈大爷回来就自己去刑堂令罚了,结结实实受了三十棍,上次那伤还没好,直接就趴下了。”


    季晚沉默。


    要不是沈苍让他回宫,又怎么会受了牵连。


    他其实有无数次想解开眼前那黑纱。


    可是他想起了沈苍。


    想起了太子的那只断臂。


    想起了犹如罗刹鬼魅一般的赵珩。


    想起了他在马车上说着那些咒骂的言辞时的失态。


    ……比起恐惧,更多的是迷惑。


    他不懂。


    他只是个奴婢,任何上位者都可以让他匍匐跪地,任由心情生杀予夺的蝼蚁。


    连刘守义都可以把他揉捏作弄,送出去讨好任何主子。


    他反复地想起那血雨中向自己走来的赵珩。


    为了他这样的蝼蚁,赵珩竟毫不犹豫地将太子、将皇帝、将整个朝局,整个紫禁城,甚至是整个大端都拖入这样的血雨腥风之中。


    他不明白……


    他无论如何想不明白。


    季晚又浑浑噩噩地睡睡醒醒,做了无数的噩梦,直到天空吞下最后一丝光亮,外面有了响动,大门嘎吱被打开。


    有人沉步入内,是肃王的脚步。


    他从黑纱中看到了肃王的身影,他试图站起来,可被束缚的双手并没有如愿,晃了晃,反而跪了下去。


    赵珩蹲在了他的面前,用冰冷的手指抚摸他的轮廓。


    “王爷。”他轻轻唤了一声。


    “怎么坐在脚踏上,不好休息。”肃王声音如常,似在嗔怪,再然后,他便落入了肃王的怀中,肃王钳住他的脖子,与他亲嘴。


    他什么也看不清。


    怎么也动不了。


    只能全然的承受这份施予。


    水渍顺着嘴角落下,每一份空气都被挤压,然后点燃,又送入了他的心肺。


    他的思绪被搅乱,七零八落。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肃王松开了他,怜爱感慨:“晚晚,你今日好乖巧,很听话地等本王回家。”


    “只是你一身脏污……怪本王今日来去匆匆,没有顾及得上。”他用拇指轻轻擦拭季晚嘴角的湿润,亲昵道,“让本王给你好好洗洗。从内到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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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补充一下,这个歹人勾结宦官然后闯入皇城的荒谬事历史上真的有发生过。可以搜明“妖狐案”和妖道李子龙。


    这个案子我在阶下臣里也用过。


    第34章 心软


    床头的绳子解了下来,赵珩却没有松开他,在给他除衣的时候,总有一只手钳着他的手腕。


    季晚没再挣扎,沉默地任由赵珩摆弄他。


    将身上衣物除得一干二净,又将双手捆在了他身后。


    季晚在黑纱后有些无措道:“王爷,奴婢不会跑……”


    赵珩轻笑了一声,在他耳边道:“晚晚,你已经逃过一次了。此时这么说,让本王如何能信?”


    有人点了灯。


    有人开了门。


    外面风雪吹到季晚身上前,他便被厚厚的兽皮包裹。


    赵珩抱着他走了出去。


    黑纱一直没有除去。


    他只能看清挂在芜廊下的灯笼,随风飘摇,一个接一个,连接到了远方。


    又在风雪中行了少许路程,入了一偏殿,里面温暖潮湿,雾气弥漫,再下一刻,赵珩解开兽皮,将他扔进了中间那汪温暖的池水之中。


    季晚一时不查,吃了好几口水,从水里抬起头来,急促呼吸着。


    可再下一刻,他的脸便落入了赵珩的掌心。


    黑纱被扯了下来。


    亮光刺得他不能睁眼,好半天后,他才能勉强看清周遭的情形。


    偏殿中有高低错落,布满硫黄的湖石,中间是一汪温泉水,中间正咕噜噜冒着泡,热气弥散开,每一次水波涌动都能在空旷的殿内引起回声。


    在朦胧的光影中,赵珩已除衣站在他身前。


    这是自上次他伺候肃王沐浴后,第一次如此坦诚相待。


    季晚窘迫,连忙要垂下眼帘,却被赵珩牢牢地钳住了下巴,重新抬了起来。


    “躲什么?”赵珩冷声问他,“与本王相对,总是垂着眼不肯看人。本王样貌如此不堪?看太子的时候我瞧你目不转睛呢!”


    明明是谦卑之仪,却让赵珩在这里一通强词夺理。


    季晚根本没了言语,他只好抬起头,直视亲王容颜。


    赵珩眉心微蹙,用拇指使劲揉搓他脸上留下的血渍:“赵珝这个蠢材的脏血,也配留在你的脸上。”


    他指尖似有老茧,搓得季晚脸上生痛。


    面容阴沉,眼神冰冷。


    那种逼人的寒意甚至让这泉水都少了几分温度。


    可……


    约是朦胧的雾气,柔化了他脸上的肃杀与阴霾。


    曾经多看一眼都害怕的容颜,如今仔细打量起来,竟少了些恐惧,多了几分坦然。


    肃王所说无误。


    他……确实有着一副万里挑一的好皮囊。


    面若白玉,目似朗星。


    若不是他浑身的威压与杀戮还在,这八个字,不应该送给娄雪松大人,放在赵珩身上才算勉强得宜。


    赵珩垂眸问:“好看吗?”


    他以为季晚不会回答。


    可季晚如此坦诚,轻声道:“王爷本就凤表龙姿,气宇轩昂。”


    赵珩眼微微眯了眯,将他一把按在了那温泉岸边,低头猛亲了上去。比起亲吻,倒更像是撕扯猎物般粗鲁凶狠。


    他狠狠啃咬那唇,又去捉那无措的舌,吮在齿间反复研磨。


    “小骗子。”他含糊地呢喃,“现在说些讨好人的恭维话,已然迟了。”


    季晚挣扎了一下。


    被他按了回去。


    呼吸乱成了一团。


    温泉水汽蒸腾,烫得人发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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