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他拍拍他的肩膀：“有点事儿找周行，跟你没关系。”


    沈言非问：“是竞赛？”


    周大成拧着眉头犹豫半天，还是告诉了他：“言非你以后也是要留在所里的，以后也帮着周行把关一下招进来的人。”


    他紧张起来：“您的意思是……王书亦？”


    周大成说：“是啊，她怎么跟那个杜修筠搞到一起去的？”


    沈言非脑袋转得飞快，立马想起那天跟杜修筠通话的时候背景里的嘈杂的女声，正是王书亦。这信息量有点大，抽丝剥茧，似乎好几个星期前在所门口买咖啡那天，她曾接过杜修筠递过去的名片。


    “他们……怎么了？”沈言非问。


    周大成压了压声音：“怎么了？弄到床上去了呗，不知道怎么又掰了，那姑娘感觉精神也不太正常，天天去人实验室找人。现在人家领导都知道了，还找到我这儿来了。”


    送走周大成，沈言非都有点儿懵，体制内最怕遇到这种事儿，整不好就是全都得倒霉。


    谁是主动方，显而易见，王书亦那个脑子，十个也玩不过杜修筠这一个心眼子。


    还没往上走两步，周行也下来了。


    他步履匆匆，没有给自己一个多余的眼神。


    沈言非提着蛋糕就追了上去。


    周行不想跟他说话，就没阻止他跟着，俩人沉默无言地打了个车就去了王书亦小区门口的小茶楼。


    这种事情在单位说不方便，周行只能约她在外面谈。


    王书亦的状态显然不太好，坐在对面不住地抽泣。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天天这么找下去？”周行开门见山。


    她红着眼睛：“我不找他，我要去找小三！”


    沈言非：“……谁是小三？”


    王书亦从齿缝里挤出俩字：“孙影。”


    “……”对面的两个人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沈言非憋了半天，“你搞错了吧？”


    王书亦说着又哭起来了，从她破碎的讲述中两人大概明白过来，她口中的恋爱，多半是杜修筠的一夜情。此外他还勾搭了孙影，只不过孙影没同意。


    处理情感纠纷比做科研难多了。


    三个多小时几乎一直在听她骂孙影和杜修筠，沈言非想说点儿啥，发现啥也说不出来。他的余光瞥周行，才发现他居然听得认真，脸上满是思考的样子。


    下次一定得叫上方岁许，沈言非心想。


    茶馆要打烊了，散伙的时候，王书亦指着沈言非手里的蛋糕问：“是给我的吗？”


    “……”沈言非瞥了眼周行，周行没理他。他看着王书亦通红的眼睛，还是没忍心，“……给你，你冷静冷静。”


    车水马龙，喧嚣低沉，高楼的窗户透出零星的灯光，像是眼睛注视着这个世界。


    回去的路上，沈言非一直在想怎么道歉，周行沉默着，一个眼神也没给他。。


    到了家周行先一步开门进屋，沈言非跟进去脱了鞋，还没来得及穿拖鞋，关上门就先拉住他的胳膊，怕他又先进了房间就不出来了：“等等！”


    周行抿着嘴角，目光不耐烦地挪到他脸上。


    沈言非这才发现他嘴唇边冒了点青胡茬，睫毛的阴影遮着黑眼圈，额前的碎发也有些扎眼睛了。


    表情臭得像块石头，但实在是憔悴得让沈言非心软：“师哥，对不起嘛。”


    他诚恳的看着对方，黑眼珠发亮，像是小狗摇着尾巴哀求。


    周行看着他，胸口起伏着，半天才道：“……你道歉就是用嘴说说？”


    沈言非赶紧解释：“我买了蛋糕的，刚才给王书亦了。她哭成那样，实在是不好意思……”


    “那你现在就好意思了？”周行越想越气，“你们师兄弟真是一个样，始乱终弃！”


    “我怎么始乱终弃了就！”沈言非叫冤，“刚才你又不是没看见，那确实是没办法嘛！再说了，我又没有要抛弃你。”


    “你下午就有！两句话说完你就扔下我跑了！”周行翻记仇本，“还说我不讲道理。”


    沈言非理亏，好在他能屈能伸，又开始摇尾巴：“……是我不对，别生气了嘛，我做饭给你吃，你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不吃。”周行哼哼两声，撇开他的手：“我要洗澡了。”


    沈言非看着他的身影，明显要比刚才生动了一点。不过也就一点。


    周行这个人虽然脾气臭，但好像还不是那么难哄。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冲刷下来，疲惫的身体才放松了一些。


    周行心如乱麻。


    王书亦的事情实在是不好处理。最好的结果是她乖乖回来上班不再折腾下去，只是就这样放过了一个人渣，周行也很不爽。问题是王书亦现在也不愿意就这么算了，铁了心要跟杜修筠复合。


    周大成的意思是早点把她给弄走，再留下去是个定时炸弹，早晚要整出点事情来。


    可她遇人不淑也不是她的错，有什么理由把她请走？


    还有沈言非，真是个绝世大笨蛋，这么多年都没认清一个人。


    想到这儿又恨起自己来。


    想好了要跟他好好掰扯掰扯的，对方摇摇尾巴眨眨眼睛摆出可怜的模样，他这就狠不下心了。


    咚咚两下，浴室门被敲响了。


    周行没理他。


    门外的沈言非又敲了两下，小声喊道：“师哥。”


    门内还是没有声音。


    沈言非心里有点儿急，干脆开门进去了：“师哥，你没事儿吧？！”


    两人四目相对，周行光着身子，无语地看着他：“……”


    “……没事儿就好，你不说话，我以为你气晕了……”沈言非看着他的身体，脸颊被水汽蒸的发热。他轻轻掩门出去，“你继续洗继续洗……”


    周行也不遮不挡的，静静地看着那扇又关上的门。


    不出十秒，门又被打开了。


    这一次，门外的人钻了进来。


    沈言非的脚步刚踏进，一只带着水汽的胳膊就越过肩膀将身后的门给按了回去。


    背脊贴着毛玻璃门，额头被轻轻抵着，口腔与呼吸间满是沐浴露的柠檬香。


    周行的手从后腰伸进他的衣服，轻轻抚摸他的背脊。


    沈言非搂着他的脖子，舒服的像依偎在主人怀里的小兽，嗓子黏糊：“……我也想洗澡。”


    衣服一件件落下去，花洒的水流开到最大，掩盖了许多暧昧的声响。


    好像在进入对方身体的时候，周行混乱的思绪才一点一点剥离清晰，悬在空中漂浮不定的那颗心才定定的收回了胸腔里。


    水雾里看着对方意乱情迷的眼睛，嘴唇相贴，他把自己的心剖出来：“……不许再扔下我。”


    沈言非喘息着抱紧他，用力地点头。


    第五十三章 暴雨（四）


    竞赛也接近尾声，朱博裕和孙炳延也休整完，重新加入了队伍。换了数据之后，三队咬得很紧。


    最后两天一夜，四人六点半就在所里会面，整装待发全力以赴。


    方岁许又是点咖啡又是送饭的，担任了后勤大队长。


    下午咖啡送到了，方岁许就喊着小卓一起下去取，俩人就站在所门口等外卖。


    小卓问：“是明天晚上八点结束吗？”


    方岁许：“是啊，就这几个中国队，还整上aoe时间*了。”


    小卓：“笑死。”


    方岁许：“今晚和明晚大师兄请吃披萨。”


    小卓：“还是大师兄阔气，老板这些年是越来越抠搜了，以前还请吃饭呢。”


    聊了两句骑手就到了，俩人手里拿得满满当当。


    “真香嗨……贵的就是不一样。”方岁许嗅了一口手里的咖啡袋子，余光突然瞥见一个粉红色的身影，“……烧香姐？她在门口干嘛呢？”


    小卓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凝神观察了一会儿：“怎么好像是在跟门卫吵架？”


    俩人吃瓜的钟纷纷被敲响，站近了一些，聚精会神地听。


    听了半天总算搞明白了，好像是门卫说收到了领导的特别要求，不让她进所门了，但烧香姐非说自己劳务合同还在，凭什么不让她进。


    俩人探头往保安亭里望，里面居然贴了个a4纸打印的烧香姐大头自拍照。


    方岁许差点儿笑死：“妈的，太抽象了……”


    两人边絮叨边往回走，把咖啡放回周行办公室的时候，跟他说了这件事。


    周行无语地抬头：“真的假的？她不走？”


    方岁许点头：“她怎么了大师兄，她做什么了？为啥被开除了？”


    周行：“不该管的事儿少打听，明天结束我检查你进度。”


    方岁许赶紧出去：“……拜拜。”


    沈言非抬起眼皮小声说：“要不还是让她进来吧，她也没做错什么，一直在门口影响不好。”


    “不行，现在忙着呢，哪儿有空让她进来闹。”周行皱着眉头啧了一声，起身出门，“我打个电话跟她说吧。”


    周行找了个僻静角落，拨通了保安亭的电话。


    门卫大哥跟抓到救星似的把电话塞给了王书亦。


    “不是让你放假回去休息吗？这段时间的工资一分都不会少你。”


    王书亦拔高嗓子：“为什么放假？我要上班！”


    周行扶额：“你的事情从姓杜的那儿传到所领导那儿了，现在是所领导不让你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