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咽下去。”


    江君此时神智半清半楚，只觉得嘴里被塞进一个带着冷冽气息的东西。他下意识地含住了穆风递药的手指，舌尖在指腹上轻轻一舔，像是无意识的挑逗。


    穆风的长睫颤了颤，那种被湿润包裹的触觉让他心里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烦躁。他垂眼，面无表情地抽出手指，指尖上还残留着可疑的晶莹。


    “没打断你的肋骨，算我手下留情。”穆风重新坐回一旁，眼神掠过江君那张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脸，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


    时间在山河图死寂的空间内一点点流逝。


    穆风原本以为，冰心莲这种至寒之物练出的丹药足以压制这天然的淫毒，可一炷香时间过去了，江君不仅没有清醒的迹象，反而更严重了。


    少年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他紧紧闭着眼，眉头拧成一个结，偶尔从喉咙深处溢出几声压抑的低喘。


    更让穆风喉咙发紧的是，江君某个地方，正不知死活地隔着衣料热烈庆祝着，那种存在感极强，甚至带着某种进攻性的热度，一点消下去的意思都没有。


    穆风的视线落在江君那双微微颤抖的眼睑上。


    原著里，江君是和苏清婉双修才解了这毒，现在换成了他……


    果然，剧情总会修正回来吗。


    “真是麻烦。”


    他再次凑近江君，这一回，他没有用拳头，他伸出微凉的手掌，缓缓贴在江君滚烫的额头上。


    “江君，听得见我说话吗？”


    江君没有回答，只是像溺水的人抓到了浮木，猛地握住了穆风的手腕，将那微凉的掌心死死贴在自己脸上，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


    穆风垂下眼帘，看着对方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缓缓睁开一条缝，里面全是混乱的渴求。


    “还有理智吗？看清楚我是谁？”


    江君渴望地看着他，喘息着：“穆风……”


    穆风空出的手向下探去，扣住江君的肩膀，准备将人按回垫子上，手指刚施加力道，江君突然借着穆风下压的冲力，双腿猛地蹬地。


    他死死抓着穆风的手腕，将全身重量向前倾轧过去，穆风重心失衡，后背直接撞在平坦的地面上。


    穆风微微瞪大眼睛，冷静的表情第一次碎裂：“等等……”


    江君显然听不进去，凭借本能，他一把扯开穆风的衣服，穆风反击，抬腿向上，试图顶开他，却被江君一把按住，他的眼里晦暗不清。


    第45章 一决攻受


    穆风从未想过，这种荒唐的戏码，有朝一日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最不能忍的是，他居然是被压在下面的那个！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一种近乎荒诞的愤怒。


    在江君那双滚烫的手强行扯开他衣襟的一瞬间，穆风体内的灵力自发形成了防御机制，那种在末世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强横让他无法容忍任何冒犯，哪怕对方是江君。


    “我看你是真想死。”


    穆风嗓音冰冷，他没再试图言语劝阻，丹田内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炸开。一股强横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横扫，将原本压在他身上的江君生生震飞了出去。


    然而，这本该让普通筑基修士当场重伤的一击，却没能让江君退缩。


    倒在草地上的少年他单手撑地，原本被药性折磨得有些涣散的瞳孔里，此刻竟因为本能而燃起了一股近乎疯狂的清亮。


    江君脚尖猛踏，身形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避开穆风随手挥出的剑气，右手五指成拳，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取穆风的面门。


    “疯子。”


    穆风暗骂一声，侧身躲过这一拳，指尖擦着他的脸颊过去，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


    两人在山河图这方狭小的空间内打得天昏地暗，穆风本想直接将人打昏了事，可江君此时的打法完全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疯狗路数。


    每当穆风的长剑即将切入他的要害，江君不仅不躲，反而迎着剑锋撞上来，只为了能拉近距离，用身体锁死穆风的行动。


    穆风到底还是迟疑了。


    他看着江君那张被药性烧得通红、却又满是执拗的脸，手中那猛烈的剑势总是下意识地在临近对方要害处时收回了三分，这种投鼠忌器让他显得有些畏首畏脚。


    在这种博弈中，哪怕半息的迟疑也是致命的。


    “嘶”


    穆风在一次侧身时，动作突兀地僵硬了一瞬，刚才在暗河中反复折腾、又被江君折腾过的后背伤口，在这一刻因为肌肉的剧烈拉伸而产生了极其剧烈的撕裂感。


    那种钻心的疼让他额角瞬间渗出了冷汗。


    就在这短暂的停滞间，江君抓住了机会。


    他猛地撞进穆风的怀里，两人的灵力在空气中对撞、消弭，发出滋滋的响动。江君的手臂紧紧锁住了穆风的腰，身体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


    这一次，江君用双腿压制住了穆风的膝盖。


    两人此时的状态都极为惨烈，穆风后背渗出的鲜血很快浸透了干净的外袍，而江君也因为激烈的战斗添了许多伤口，鲜血顺着他的指尖、脸颊滴落。


    但他不管不顾。


    穆风感觉到一种温热且粘稠的液体在两人紧贴的皮肤间蔓延。那是他们两人的血，混在一起，竟成了最天然也最讽刺的润滑剂。


    “放开……”


    穆风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急促的喘息，他被按在地上的双手还在试图凝结灵气，可江君却低下了头。


    那是一个没有任何章法、带着原始啃咬意味的吻。


    江君毫无预兆地封住了穆风的唇，唇齿交缠间，血腥味在两人口中弥漫开来。穆风瞪大了眼睛，他能感觉到江君的舌尖带着那种足以焚毁理智的热度，在他的口腔里蛮横地冲撞。


    穆风想要偏过头，却被江君用右手死死扣住了下颚。


    他能感觉到江君的灵力。


    粉雾的威力在这一刻似乎通过血液和唾液传染了过来。


    穆风的理智正在一点点坍塌，他看着上方江君那双泛着水光、既痛苦又迷茫的桃花眼，原本想要下死手的手指，最终只是无力地扣进了江君肩膀处那已经被血浸湿的布料里。


    “穆风……穆风……”


    江君在他唇齿间模糊地呢喃着这个名字，随着一声丹田的脆响，穆风感觉到灵力传输，一股冷意和热意交替着袭来。


    蓦然，穆风仰起头，修长的颈部线条拉扯出一个痛苦而又紧绷的弧度。


    灵力太多了。


    “唔！”


    江君没有给任何适应的时间，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温柔，他只是在猛烈输出灵力。


    那一瞬间，穆风清晰地察觉到丹田无法承受，剧痛让他眼眶发红，鲜血顺着脊背流下，在山河图的草地上洇开了一朵又一朵妖冶的花。


    “江君……你大爷的……”


    穆风咬破了自己的唇瓣，从齿缝里挤出一声破碎的咒骂。


    可江君已经彻底听不见了，他只是本能地释放灵力，带着要把对方揉进骨血里的狠劲。


    山河图内常年如春的风似乎也停滞了。


    在这方寂静的空间里，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和那种令人心惊胆战的碰撞声。


    穆风的手指死死抓着江君的背，他感觉到江君的汗水一滴滴砸在他的胸膛上，烫得吓人。


    ……


    随着时间流逝，那些混杂在一起的鲜血和汗水彻底模糊了两个人的界限。


    穆风感觉到原本枯竭的灵力，在两人的这种灵力交融，竟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共鸣。江君体内那种暴躁的、带有药性的灵气，一点点涌入他的体内，顺着周天流动。


    江君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抓着穆风手腕的力量大得惊人，指尖在穆风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青紫的淤痕。


    “别……别那样看着我……”


    江君偶尔露出一丝近乎清明的、带着挣扎，可下一秒，那股粉雾的毒性又会将他拖回深渊。


    他只能低头，一遍又一遍地亲吻着穆风被汗水打湿的发鬓，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求救。


    穆风闭上了眼。


    他放弃了无意义的抵抗，在这场荒唐的对抗中，他终究还是败给了这个，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混蛋。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山河图内的光影似乎都发生了一阵扭曲。


    在江君最后一次灵力释放中，两人体内的丹田同时爆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


    穆风感觉到一股极其庞大的，带着热意的灵力进入身体，在这一刻，他原本稳固在筑基后期的屏障，竟然在这股庞大灵力的冲击下，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破裂声。


    进阶了。


    在这种荒谬的情况下。


    而江君也在这一刻彻底耗尽了所有的精力，他那颗原本高高昂起的脑袋，重重地磕在了穆风的肩膀上。


    “穆风……”


    这是他彻底昏死过去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空间恢复了死寂。


    穆风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喘息着。


    他看着压在自己身上、已经沉沉睡去的江君，又看了看两人浑身是血的惨状，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江君，等你醒了，你看我不打死你。”


    虽然这么说着，可穆风抬起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半晌，最终还是落在了江君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上，轻轻拨弄了一下。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粉味终于彻底散去。


    只剩下浓郁得化不开的药香，和那丝淡淡的、属于两人的血腥味。


    第46章 确认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