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警卫长摇摇头。


    他换个话题：“先不说这个了，时间紧急，现在已经是凌晨，我们要在早饭开始之前完成对教授的第一次接触。”


    “你知道教授这个人吗？”


    鹿臻摇头。


    警卫长：“教授，红区0001，极度危险，不过和你所想象的可能不太一样，他并不像其他犯人一样手上沾满很多鲜血，事实上，如果不是被发现，没有人会把那些死者的死亡和他联系在一起。”


    “教授擅长精神控制，在被捕之前，他曾是一位赫赫有名的心理医生，每一位死者都受到他的心理暗示而自杀身亡，甚至在红崖监狱，也有一些其他杀人凶手是受到了教授的蛊惑开始杀人。”


    说到这里，警卫长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某种意义上，很多人并不认为教授是什么穷凶极恶的罪犯，受他蛊惑而死的人，或者凶手，无一不是罪大恶极却逃过法律制裁的恶人。”


    鹿臻很疑惑：“……如果这样说的话，教授实际上还是很有正义感的？那为什么不直接咨询他关于诡异事件的线索”


    “这就是我要提醒你的。”


    警卫长表情严肃：“所有和教授接触的人都认为他是个优秀的、儒雅的、成熟且带着正义感的好人，但作为他的上一个调查员，我很清楚，教授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没有同理心，擅长玩弄他人的情感和心理。”


    “当你开始喜欢他，赞同他的时候，就是你被控制的开始。”


    这句话让鹿臻有些后背发凉。


    他张了张嘴，有些无措：“那我应该怎么做？怎样才能从教授那里获取有价值的线索？”


    “记住，永远保持冷酷。”


    警卫长语重心长地提醒：“面对教授，你必须抛掉属于人类的一切情感波动，把自己当成询问的机器，不要被他代入任何问题旋涡，只有这样，你才不会被他蛊惑。”


    鹿臻感觉心中沉甸甸的，很是没有底气。


    警卫长带着他离开医务室，从办公室拿出一叠资料递给他，一边走一边说：“这里面是关于剥皮诡异事件的全部线索，你可以大概看看……有些照片比较恶心，可以直接跳过。”


    “一开始，警局以为这是一起恶劣的杀人案，可随着案件发生的频率越来越高，他们才渐渐察觉出不对劲。”


    “直到我们介入调查，最后发现，这是一起由超自然力量引发的恐怖事件。”


    “不过，虽然受到超自然力量的影响，但我们很快便发现这起案件背后有人在偷偷引导它发生。”


    “我们猜不到他的目的，只能让教授介入，给出一些可以参考的线索。”


    鹿臻跟在警卫长身后，两人走下楼梯，墙面逐渐变得漆黑、粗糙、压抑。


    面前是一道又一道的密码门。


    “你没有很多时间，”警卫长说，“所以速度要快，但首先还是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一但察觉到教授在影响你，立刻返回。”


    鹿臻感觉手心冒出了一层汗。


    他点点头，走进最后一扇大门。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两更


    第42章  四十二[vip]


    负二层, 是红崖监狱的最底层，也是红监区。


    许多臭名昭著的连环杀人魔都关押在此，如果没有意外，他们将永远无法离开红崖监狱的负二层。


    鹿臻刚走进最后一扇大门, 身后的警卫长默默说了声“加油”, 随后大门轰然关闭，发出沉闷的声响。


    面前是一条漆黑的长长走廊, 随着大门关闭, 头顶的灯光“啪”的一声打开, 并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将整条走廊照亮。


    右侧是厚重的黑色墙面, 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左侧则是一件件透明牢房。


    是的, 红区的牢房面朝走廊透明，用高强度防弹玻璃一间间隔开，只有两侧是漆黑的墙面。


    这样设计是为了方面巡逻的警卫可以随时看到牢房内的情况, 并及时作出反应。


    鹿臻拿着文件袋，一步步往走廊尽头走去。


    编号0001的教授, 牢房正好就在走廊的最里面。


    虽然有些紧张，但鹿臻依旧难掩好奇，一边走, 忍不住打量着身侧的牢房，余光飞速瞟过，不敢做过多的停留。


    有些的囚犯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有些则在看到来人不是警卫时猛地睁开眼睛, “彭”的一声撞过来，整张脸贴着玻璃, 死死地盯着鹿臻，垂涎地看着他的脸。


    “好漂亮……好漂亮……”


    “走过来一点……走过来一点……”


    鹿臻加快脚步，无视身后囚犯痴迷的大喊声。


    这样的囚犯在红区并不少。


    鹿臻就像是一只无意中闯入猛兽群中的小猫，漂亮光滑的皮毛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引得所有的猛兽凑过来，仔仔细细地端详，甚至忍不住伸出爪子，想要玩弄这只罕见的小猫。


    数不清的目光死死地黏在身上的各种部位，鹿臻硬着头皮无视，很快就走到了走廊的深处。


    尽头的牢房明显进一步加固了墙面和防弹玻璃，三层的透明防弹玻璃死死地固定在墙上，每间牢房的房门都被一种复杂的特殊锁固定。


    鹿臻注意到玻璃墙上连接着一个类似银行窗口的倾斜小口，仅能容纳人的小臂通过。


    他走的飞快，经过牢房0003时也就忽略了里面人抬起头，目光缓缓落在外面的动作。


    身旁突然发出一声猛烈的撞击。


    鹿臻下意识扭头看去，目光落在囚犯胸前的0002，紧接着便看到一张五官扭曲在一起的脸。


    “好香、好香！”


    他死死贴着玻璃墙，泛红的眼球在眼眶内飞速转动颤抖，手指扣着通气孔，紧紧盯着鹿臻的脸。


    “让我闻闻！让我闻闻！”


    他发出一声急促的喘息，“彭彭彭”不断撞击着玻璃墙面，手臂从交换通道伸出来，张开手指试图抓住鹿臻。


    “别走！别走！”


    0002像头野兽一样剧烈的喘着粗气，脑子里不知道在幻想着什么，痴迷地一寸寸看着鹿臻的脸，视线缓缓下滑，像蛇一样钻进衣领。


    “好乖、好可爱……”


    “让我试试，让我试试，我能让你爽……”


    他语速飞快，夹杂着脏话，污言秽语不断从嘴里冒出来，手指都抠出了伤口。


    0002一边舔着手指一边盯着鹿臻，好像他是什么可口的下饭菜。


    鹿臻一阵恶寒，不再看他。


    这个动作引起了0002的强烈不满。


    他贴着玻璃，疯狂撞击着，摆出一个极为下流的姿势，嘴里的辱骂声越来越大，几乎不堪入耳。


    鹿臻只觉得对方像一头发了狂的野狗，深深皱眉捂着耳朵，几步走远，终于走到了最尽头的牢房。


    尽头的牢房没有开灯，最里面亮着一盏小小的灯光，照亮了床头的桌子，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背对着鹿臻翻阅着书。


    鹿臻安静地等了一会儿，一直到隔壁的辱骂声渐渐消失，他才说道：“教授，你好，我是鹿臻。”


    牢房里的男人动了。


    他站起身，整个人隐匿在黑暗中，缓步走来，鹿臻只能看到对方露出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手里还拎着没看完的书。


    教授“啪”的一声打开灯，和鹿臻面对面，露出一张极为英俊，沉肃，平静的脸。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环境的影响，鹿臻在和教授对视的刹那，整个人像是被那双蓝色的眼睛吸走了灵魂，一瞬间竟然大脑空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直到对方轻轻颔首：“你好。”


    鹿臻顿时清醒过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刚才为什么会恍惚。


    这位教授长着一双和哥哥一模一样的眼睛。


    哥哥的眼睛也是蓝色的，凝视着别人的时候总会带着冷光，只有看到鹿臻时才会含着笑意。


    曾经有人和他谈生意，为了让谈判顺利，专门打听鹿臻的爱好，在谈判前投其所好，把送给鹿臻的礼物塞给鹿，最后的谈判果然顺利很多。


    鹿还活着的时候，在顶层豪门中是出了名的不好说话，做生意更是说一不二，极难对付。


    因为投其所好顺利拿下生意后，众人像是找到了突破口，纷纷改为讨好鹿臻，果然效果显著，此后，谁都知道大名鼎鼎的鹿也有软肋。


    面前的教授，就长着这样一双眼睛。


    鹿臻移开视线，拆开文件袋：“是这样的，教授，我是超自然协会的调查员，受警卫长先生的委托想拜托您一件事。”


    “最近发生了一起案件，受害者一家被剥皮灭门，我们找到了这些线索，想请您帮忙看看能否分析出一些蛛丝马迹。”


    他说着，拿着文件准备塞进交换口，没想到教授却抬手拒绝了。


    他看也不看，视线全程都落在鹿臻身上：“我们先聊点别的。”


    教授平和地微笑，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唯有眼神是一把锋利的刀，像是能切开大脑看清鹿臻的真实想法。


    鹿臻想过教授会拒绝，会有其他的各种反应，唯独没想到他竟然先提出了这样一个要求。


    这算什么，待的太久想找人和他聊聊天吗？


    鹿臻硬着头皮回答：“教授，实不相瞒，为了接触你，我是通过特殊渠道进来的，时间不多，过一会儿我就要离开了。”


    教授双手交叉：“没关系。”


    对方的眼神像x光线，鹿臻只觉得自己站了这一会儿就被他看透了一样，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又不想露怯，只能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隔着玻璃和教授对视。


    “你想聊什么？”


    教授始终看着他的眼睛：“聊聊你。”


    他和鹿臻保持着礼貌的社交距离：“想从我这里打听消息的人很多，各种各样的人都有，你是最特殊的一个。”


    “这个案件很久之前就有人来问我，他们要么是经验老道的警察，要么是同样想要调查诡异力量的调查员，要么是有其他背景的各种人。”


    “恕我直言，你看起来并没有类似的经验。”


    教授的声音始终平和，甚至带着年长者的循循善诱，并没有让鹿臻感受到冒犯。


    他因为这种氛围稍稍放松了很多：“是的，我是新人。”